第125章 朝溫歸宗,全庭樂見
破曉破雲海,清晝染長天。
一夜星月溫存盡數沈澱,只余下漫徹心扉的熟稔與坦然。
飛舟平穩滑行在萬里雲濤之上,距離丹鼎宗山門,僅剩最後小半日航程。
晨風輕柔溫煦,拂過船舷,掀動兩人垂落的衣袂,繾綣纏繞,如同此刻緊緊相依的彼此,再也拆不散、離不開。
船頭之間,再無旁人打擾,天地遼闊,雲海溫柔,整座天地,只余他與她。
陸岑桓自身後輕輕環住莫青青,掌心穩穩貼在她柔軟的腰腹之間,力道溫柔卻篤定,將她整個人妥帖攏在懷中。
昨夜極致纏綿的記憶清晰烙印在心腑,卻沒有半分荒唐後的羞怯與尷尬。
身心徹底交付、情根徹底深種的兩人,相處起來只剩水到渠成的親暱、理所當然的依賴,以及跨越禮數、掙脫身份束縛後的全然鬆弛。
莫青青微微仰頭,靠在他溫熱結實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清冽乾淨的氣息,混著雲間晨風的微涼,讓人心安得近乎沈溺。
她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眼底盛著淺淺的柔光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再過片刻,便要回宗了。」
她輕聲呢喃,語聲柔軟,帶著幾分貪戀此刻時光的繾綣。
「離宗在外這三個月,像是偷來的浮生大夢。不用做高高在上、事事獨扛的丹鼎宗主,不用被規矩束縛,不用被責任壓身。只需要做我自己,煉丹、吹風、看雲,日日有你相伴,清閒又安穩。」
可夢終有醒時。
一旦踏入丹鼎宗山門,她便要重新披上那一身清冷莊重的宗主外衣,拾起堆積如山的宗門事務,執掌丹脈傳承,管束門下弟子長老,再度扛起整座宗門沈沈的重擔。
往後這般無人打擾、朝夕廝守的閒散時光,怕是會少之又少。
陸岑桓低頭,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落於她發間,聲音溫柔而篤定,字字鄭重:
「我知道你辛苦,也知道你多年獨撐宗門的不易。」
「所以這一次歸宗,我不急於離開。我陪你回去,暫留宗門片刻。」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幾分,眼底是毫無保留的寵溺與擔當。
「不必遮掩你我的情意,不必刻意疏離避嫌。今日,我們便讓丹鼎宗上下皆知——往後的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風雨有人同擔,前路有人相伴。」
莫青青心頭驟然一暖,所有的忐忑與悵然盡數消融。她轉過身,抬眸望他,秋水般的眼眸里漾滿細碎光亮與溫柔情意。
晨光落在她精緻無瑕的眉眼間,襯得她膚色瑩白如玉,容顏絕世動人。
她微微踮起腳尖,主動湊近。
這一吻,褪去了昨夜炙熱洶湧的佔有,溫柔綿長,輕軟繾綣,是晨光里最溫柔的私語。
唇瓣輕輕相貼,緩緩廝磨,呼吸交纏,心意相融。
沒有急切的掠奪,只有相守的篤定與對未來的滿心期許。
片刻後緩緩分開,兩人鼻尖輕抵,眉眼含笑,心底滿溢著靜待大婚的甜蜜期待。
飛舟破浪疾馳,不過半個時辰,遠方連綿起伏、丹霧縈繞的仙山輪廓,已然清晰映入眼簾。
丹鼎宗山門漸近。
此地靈氣醇厚,丹香常年縈繞山巒,峰巒疊翠,仙霧裊裊,千百年來恪守本心,一門精研丹道,不問俗世紛爭,不涉宗門權謀。
今日值守山門的長老與一眾弟子,早早立於白玉雲台之上,靜候宗主歸山。
當那架熟悉的飛舟破開層層仙霧,穩穩落在雲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向船頭相擁而立的兩道身影。
男子身姿挺拔、清俊出塵,氣度淵渟岳峙;女子身姿溫婉絕色,眉眼柔和,被他穩穩牽著手,褪去了往日宗主的清冷疏離,滿是小女兒的溫存嬌軟。
四目所見,全場無聲。
可這份沈默,沒有驚訝,沒有質疑,沒有非議。
取而代之的,是全員心照不宣的釋然、贊許與由衷的樂見其成。
丹鼎宗眾人心中,早已將一切看得通透明白。
陸岑桓年紀雖輕,卻心性沈穩、品行端正、修為絕世,數次挺身而出護佑宗門安寧,胸襟氣度遠超同輩。
他身後佇立著底蘊浩瀚的玉劍宗,若是兩情相悅、締結良緣,便是丹鼎宗天大的機緣與庇護。
從此兩宗守望相助,丹鼎宗無需再懼域外動亂、別宗挑釁,千年安穩,唾手可得。
再者,自家宗主容顏絕世、天資絕世,卻孤守宗門多年,歲歲獨扛風雨,早已該得一份真心相待、安穩歸宿。
修仙大道本就超脫凡俗年歲桎梏,何須拘泥世俗長短?世人所謂的年歲差距,在仙門修士眼中,不過彈指浮雲。
更何況,連才情絕代、心性高傲的傾劍閣玉輓凝,亦傾心於他,足以見得此人品性貴重、值得托付。
種種念頭流轉心間,所有人眼底皆是善意與祝福。
無需莫青青開口宣告,無需陸岑桓刻意佐證,這一路並肩歸來的溫存坦蕩,已然勝過千言萬語。
下一瞬,全場長老弟子齊齊躬身作禮,聲線整齊恭敬,響徹雲台:
「見過宗主!見過陸公子!」
一聲陸公子,恰到好處,分寸絕佳。
宗主為一宗之主,執掌丹鼎山河;陸公子為宗主道侶,配得上她的絕代風華,配得上兩宗羈絆,體面、默契十足。
這是丹鼎宗上下,無聲卻最鄭重的半官宣。
陸岑桓與莫青青雙雙一怔,眼底皆是意外與動容。
他們早已做好循序漸進、慢慢讓眾人接納的準備,甚至預想過些許觀望議論,卻從未想過,會順遂至此。
沒有阻礙,沒有非議,沒有隔閡,全員真心祝福,全員全然接納。
心底洶湧的愉悅與甜蜜幾乎要破膛而出,眉眼之間,盡數染滿擋不住的溫柔笑意。
人群末尾,靜立著一道纖細安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