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樓初見
姜灼冷嗤一聲,「本王提前三日便到了,你晚了兩日,加起來不是五日是甚麼?怎麼,你們雍國連這點算術都教不明白?」
李窈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緊。
這算甚麼道理?
他自己提前到了,反倒把賬算在她的頭上。簡直是胡攪蠻纏。
「武王慎言。」
李窈直視那雙滿含惡意的眼睛,「本宮此番入乾,是為息戰止戈。天災非人力可控,晚了兩日,是本宮的不是。至於武王提前抵達,那是殿下軍令如山,與和親車隊無關。」
姜灼喉間溢出一聲低笑,跨前半步,二人相隔不足一尺。
李窈本能想退,腳踝卻僵在原地。不能退,退便是示弱。
「息戰止戈?」
姜灼冷笑,「長公主真當自己是來做客的?雍國國都快保不住,靠把你送父皇床上換苟延殘喘。真當自己金貴?」
他身軀微俯,逼近她面門。
「不過……」
姜灼的目光在她腰線上流連,「難怪父皇連發數道八百里加急逼本王退兵。這身段,這模樣,老頭子怕是死在你肚皮上也甘願了。」
李窈氣息一窒。
她自幼養在雍宮深閣,何曾聽過這般下流露骨的葷話,雪白細頸與剔透耳垂剎那間泛起一層薄紅,又氣又羞,胸前豐軟劇烈起落,卻不得不咬著微顫的櫻唇自持體面。
「武王!你放肆!」
「放肆?」
一陣秋風卷過校場,吹散了李窈鬢角的一縷青絲。
幾縷發絲拂過她雪潤的面頰,貼在潤紅唇邊。
姜灼抬手,粗糲帶著硬繭的指腹擦過李窈嬌嫩頰肉,將那散髮勾起,順入耳後。
那點粗糲的觸感還留在頰上,李窈渾身泛起細細戰慄。
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
她驚慌地睜大眸子,長睫亂顫,眸中水光盈盈,滿含驚惶與屈辱。
她是大雍的長公主,哪怕淪為求和籌碼,骨子裡仍是金枝玉葉。
她料想過大乾武王的百般刁難,卻未料到,堂堂統帥竟如狂徒般隨手輕薄,引得她渾身發冷,偏又嬌弱得無處可避。
「你放肆!休得無禮!」
身側猛地傳來一聲嬌喝。半夏護主心切,紅著眼眶便要衝上前來擋在李窈身前。
「鏘——」
幾名姜灼的親衛腰間長刀出鞘半寸,連拔刀的完整動作都未做完,沈重的帶鞘刀背已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在半夏的膝窩上。
「撲通」一聲悶響,半夏被這股巨力砸得雙膝重重磕在滿是黃沙的地上,整個人被兩名高大的親衛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半夏!」
李窈驚呼出聲,再顧不得甚麼儀態,失態地向前邁出一步,伸手便要去拉地上的侍女。
「放開她!」
指尖還未觸及半夏衣袖,一隻大手從斜刺里探出,扣住了李窈纖細的手腕。
強橫蠻力扯來,李窈步履不穩,整個人跌撞著向前栽去,溫軟豐盈的身軀直直貼上堅硬冰冷的玄鐵胸甲。
女兒家的軟香與煞氣撞在一處。
手腕骨骼生疼,李窈驚喘著仰起臉,杏眸含淚,散亂的發絲襯得雪膚愈發嬌柔。
「武王殿下!兩國交戰尚且不斬來使,本宮乃是和親使節,你這般折辱本宮的侍女,便是大乾的待客之道嗎?
若殿下只懂得以武力欺凌弱小,那這武王之名,實在令人齒冷!」
兩側甲士齊齊按刀,森冷的殺意撲面而來。
李窈仰起臉,迎上他壓下來的目光。她那張素來溫婉端莊的面孔,此刻再藏不住翻湧的怒意。
半晌,姜灼突然發出一聲嗤笑。
「長公主果然好氣度。這脾氣,本王喜歡。」
鉗在手腕上的力道倏然撤去。
姜灼隨手甩腕,如棄玩物。他掃了眼李窈和地上的半夏,語氣隨意:
「天色不早。今晚本王在將軍府設宴接風。邊關簡陋,還請長公主擔待。」
沒等李窈作答,姜灼偏頭看向副將。
「帶長公主先去將軍府後院,好生安頓。沒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言罷姜灼轉身,玄色披風帶起勁風,闊步遠去。
威壓隨之漸散。
李窈佇立原地,垂眸掠過腕上幾道刺目紅痕。
她緩步上前,揮退兩名親衛,俯身穿過半夏腋下,將滿身風沙的侍女扶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