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生
成績代表的數字,見不得光的身份,數年語言和行為的霸凌,這些像無數尖刀往殷栩枝身上割出見骨的疤痕。
已經是疾病在指示她得到最後的出路,她購入百片強效安眠藥,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生命。
在姜玟歌所得到的最後的記憶里,是這個女孩坐在空曠的房間里,手臂上被掐得滿是血印,顫抖著手抓起一把一把的藥丸吞下去,哭得幾近窒息,等待著藥效上來後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她回憶起這段記憶,再一次閉上了眼。
……
飯後的輸液結束在晚上九點後。
現在病房裡除她之外沒有別人,她望著空白的天花板,身旁床頭竪起一盞小燈,留給護士查房。
她很早以前就習慣了一個人度過夜晚,但是像這樣全身心的放鬆,已經很久都沒有了。
她逃出來的那半年,入睡已經到了非常困難的地步,每一夜閉上眼後,腦海裡都是被洗去的記憶。
每天早上在淺眠中睜開眼後,都要確認自己是否還身處此地,她不知道哪一天就要他發現,他找到她只是早晚的事。
被血液沁潤的地板散髮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家裡不知道多少人的屍體橫在地上,還有開槍時瀰漫的刺鼻硝煙,從縫隙中滲透,不斷入侵著她的感官。
家中只剩她媽媽的聲音,她的身體緊貼在櫃門外,朝著外面絕望地哭喊著,「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
回答她的是一聲沈悶的槍響,母親的聲音再也沒有出現。
她渾身僵硬不得動彈,躲在櫃子里近乎窒息——
她以為自己已經呼吸不到空氣,已經閉上眼欣然接受自己將要命喪於此。卻又傳來「吱呀」一聲,原來櫃門被打開了。
年輕的男人沾著一身鮮血,槍口抵在她的眉間,可他並未立刻扣下扳機,而是對她展顏一笑。
他的面容極為精緻,卻只令她感到不寒而慄——
「原來這裡還落下了一個。」
坐落於市中心的頂級醫院,她走到窗前,看到不遠處的高樓大廈閃爍著光芒。
她聽不見聲音,視覺卻被霓虹給吸引住。
病房裡的溫度是恰到好處的涼爽,她並沒有感受到盛夏帶來的燥熱。
殷栩枝的睡眠也算不上好,她在嚴重的霸凌下有很明顯的焦慮障礙,每天也是流著眼淚入睡的。
兩個靈魂碰撞融合後,這些問題好似被抵消了些,她有了一個新生的開端。
她帶著這具新身體,進入了第一個夜晚的睡眠。
……
她是被傭人叫醒的,醒來後洗漱做了一些檢查,她就吃上了飯,從她第一次睜眼到現在恢復了很多,今天吃東西也不覺得燙到發痛了。
然後就是常規的輸液和吃藥,她要麼望著窗外發呆,要麼打開手機看點東西。
殷栩枝的手機空空如也,好像沒有任何娛樂,她還下了不少軟件翻看著。
她出逃時選擇的位置是在國家邊境的山區,一有風吹草動她直接逃出國外,那個男人跨國來抓她不會那麼容易。
她怎麼被他找到的,她至今不知道,也不願知道。
她除了看自己下載的書籍和就是確認時間,那裡斷水斷電是常態,每一次充電都管不了多久。
算上她出逃的半年,她已經八個多月沒有過外界的太多聯繫了,有很多信息都需要重新瞭解。
中午時醫生來查了房,告訴她今天的檢查報告已無大恙,再住上兩天觀察,後天就可以出院。
接下來的兩天,她都重復地做這些事。
吃完飯還會去和陪護的傭人們去散步,她做姜玟歌時不擅長和別人聊天,這幾天和她們一起聊了不少。
當天下午,有傭人就給她抱來了一束鮮花,還提著她自己做的低糖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