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截殺
時隔半年,那個男人站在了殘破的小院門口,數十位槍械加持的護衛站在一旁,金屬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音。
為了抓到她,這次是真的動了好大的手筆啊。
就這樣隔著一扇門,她的恨意,殺意都被徹底壓制,都抵不過門外僅僅是站在那裡的男人帶來的恐懼感。
有人對在門外開了一槍,子彈爆炸的尖銳聲充斥在她的聽覺里,徬彿這枚子彈已經射入她的身軀里。
此刻正是初夏,灼熱的陽光透過窗照進來,她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熱意,額頭上的冷汗不斷地往下流到脖頸,像是踏入了冰窟一般。
她知道自己的出逃計劃已經完全失敗,她根本逃不出那個男人的手掌心。
被抓回去後她的命運會徹底被那個人所控,她這次必定會再被洗去記憶,甚至變得痴傻,任由他擺布。
這一刻,除了放棄一切,她沒有別的選擇。
這半年來,她每一天都過得提心弔膽。期間為了不留太多痕跡搬離過不少地方,還是被他給發現了。
她也曾經預測過出逃成功後想要做的事,此刻看來已無機會去實現。
那個男人站在門外,似乎輕笑了一聲,她再次聽到了最為熟悉的聲音。
他隨時都可以破開那扇脆弱的門,將她徹底擒獲。可他現在仍在門外停留,甚麼也不做,到這個時候還要玩弄她。
她的手中還緊緊握著從地下室偷出來的柯爾特M1911,粗糙的握把不斷在她手上碾磨。
她心裡清楚,她的槍法是由他親手教授的,是握著她的手教她一次次扣動扳機射出子彈。
自己的槍法根本不足以在推開門的那一刻,精准地擊殺那個男人。
這把曾經布滿她家人鮮血的,結束她家人生命的手槍,還剩下最後一髮子彈,帶著時隔十二年都吹不散的血腥味。
這發子彈當初本來也是準備留給她的,現在是得由她親自來完成這把槍最後的使命。
門被破開了嗎?也沒有關係。
她似乎從未有過這樣的冷靜,看到那雙修長冷白的手伸入門縫的那一刻,她將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右手手指扣下扳機,用虔誠的態度結束自己的生命。
最後一刻的熱忱抑制了痛覺,她再也感受不到痛的存在。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她切身體驗著自己的皮膚,血肉,頭骨被子彈一層層打穿,血管爆裂,口鼻在不斷地湧出滾燙的鮮血。
然後用盡僅剩的力氣,合上雙眼。
……
她確定了自己身處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從醒來就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但又有一股明顯的疲態襲來。
她平靜地閉上眼,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她似乎是來到了一個空曠的空間,周圍蒙著一層灰色的霧霾,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好像是失重般漂浮在這裡,並沒有感受到地面的存在。
這並不是噩夢,她沒有任何恐懼感,只是感到一絲迷茫。
她甚麼也沒有看到,只是憑著直覺往前走著,始終找不到出口。但就是這股直覺在引導她前進,似乎再往前走幾步,就能看到別的東西。
在一個失重的環境下前進並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沒有人體驗過這種感覺。
她走路並沒有阻力,卻是踩在空氣上一般。
好在她並不感到累,也沒有出現甚麼站不穩的情況。
她又走了數十步,還是甚麼也看不到。
她在找不到邊際的空間下走著,心裡被一團難以言喻的煩躁覆蓋,她終於停下了腳步,站在了原地。
面前忽然閃過一個光點,緊接著,一個女孩身形的人影站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