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湖底親父女我的書架 ↗

第30章 屠戶

· 湖底親父女

穿著黑色軍裝的男人緩步踱至柳婷跟前,肩章垂落的銀鏈隨步伐晃動,居高臨下俯視她,那雙漆黑的眼裡照不進一絲光亮,看她如同看一個死物。柳婷蜷縮在牆角,指節因緊攥十字架泛起青白。小時候母親作為一個虔誠的基督信徒,時常帶她一塊作禱告。自從母親因她喪命,她唯有緊握懷裡的十字架才能得丁點喘息。她緊繃的臉上露出些茫然的無措,但隨即一閃而過,倔強地仰起臉,脊梁蹦得筆直,絲毫不懼般回望眼前這個氣場強到可怕的男人。沈禹解決問題向來只用能一步到位的方式,他沒有心思和一個丫頭片子浪費時間。校園暴力他見多了,十歲那年從生死場出來後,暴力於他而言和養料並無區別。可沈離和他不一樣,沈禹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寶貝,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摔了,捨不得讓她受丁點傷。在親眼見到沈離現狀的那一刻,渾身湧現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手控制不住在顫抖,心臟突突跳到嗓子眼,久違難言的憤怒和刺痛席捲全身。軍裝下的肌肉虯結的線條隨呼吸起伏,燈光將帽檐下冷峻的面龐切割成明暗兩半,沈禹鉗住她的下頜,皮革手套冰冷的質感令柳婷頭冒冷汗。那毫無感情的冰冷目光掃過她的臉,猶如屠夫丈量待宰羔羊,「你父親似乎並沒有好好教你該怎麼惜命。」柳婷越過沈禹的肩膀,看向一旁的男人,多年的文藝酸腐生活早就磨滅了柳在擎身上僅有的銳氣,他微微弓腰,聲音有些低,現在已經是聽不出喜怒了,「沈帥,很抱歉,是我女兒不懂事,還請您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管教她。」「滾啊!你憑甚麼替我道歉,我沒錯!嗚——」沈禹突然掐住她的咽喉,往上抬,柳婷脖頸上的十字架掉了出來,他掃了眼,沈聲道:「沒錯,該懺悔的人是你才對。」柳在擎嘴唇發白,他知道惹怒沈禹的後果,沒准再嚴重一點還會把家族置於險境,他左右張望,余光瞥見靠在床頭痴痴望著父親的沈離,小跑過去,握住她垂在一旁的纖細手腕:「沈小姐,沈小姐,請你救救她。」「爸爸。」沈離輕聲喚他,臉上掛起甜甜的笑意,她朝沈禹張開手,「抱抱。」沈禹幾乎是立馬回應了她,松了手,大踏步朝她走去,又姿態輕柔將人抱在懷裡,生怕揉碎了。他親了親女兒的額頭,眼瞼,惹得懷裡人咯咯笑,他想,要不是有外人在,他真的很想親她。在一旁沈默已久的尤溪見到這一幕,有些玩味地勾起嘴角,湊近八班的班導趙雅翎,問了句,「你見過他這樣嗎?」女人扶了扶額角,才意識到自己為處理這事,急忙衝出辦公室時根本就沒來得及拿上眼鏡,食指轉而撐住額角,無語道:「你這不廢話?」尤溪抬手撐了撐鏡框,目光帶了幾絲探究,「你是甚麼時候知道她姓沈?別看我,我可是剛剛才知道。」趙雅翎知道他在扯皮,以他的人脈,想知道還從來沒有失敗過,但她還是勉為其難動了動嘴皮子,「剛剛。」「哦。」趙雅翎翻了個白眼,又問道:「我那話少的外甥女現在怎麼樣了?真不知道我妹怎麼想的,居然把女兒交給你帶。」尤溪摘下眼鏡,放在手裡把玩,笑道:「你可別污蔑我,當初可是那丫頭自己說要跟著我的。」「呵,那她現在肯定後悔死了。」趙雅翎玩笑似地說了句,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尤溪扯著嘴角,話語中竟也是帶著些苦澀,「也許吧。」趙雅翎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像是想到了甚麼,自顧自說:「孩子也大了,犯點事正常,你平時教育孩子下手輕點,看孩子那腿,青一塊紫一塊,我這個做姨媽的看見了真想揍你,上次她半夜給我打電話,說自己腿疼,你說說你也真是的……」尤溪擺弄鏡框的手停住,低頭也不知道在想甚麼,沒一會又把眼睛帶上,低聲應了句,「嗯,知道了。」兩人聊天的空檔,先前說話的那位矮胖校長悄咪咪把參與霸凌的其他人帶了來過。犯事的學生在醫務室的角落站著,而他站在犯事的學生中間,不停用手帕擦拭額頭。許是怕擾了沈禹那邊的氣氛,他倒是自顧自壓低聲線教育起這幫給他惹出天大亂子的學生。真是,人家那姓柳的小崽子至少還有柳市集團的董事長撐腰,那八十歲大爺的筋骨可是比校碑還硬的人,他們啥沒有,瞎胡亂湊甚麼熱鬧。那位矮胖校長儼然沈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了,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收收吐沫星子,一回頭,一個帶著面罩穿著黑色制服的男子。一個利落的右轉身,男子迅速回到自己的隊伍里,又朝沈禹行了個標準的禮。矮胖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件多麼愚蠢的事,他拖著圓墩墩的身體,要是他沒有腦袋的話,從尤溪的角度看還真像是一路滾過去的。尤溪淡淡開口道,「那四個老頭當初是怎麼想的,讓他來當校長。」回應他的是永恆的沈默。而這邊的沈默被另一邊打破,矮胖男人被沈禹揪著衣領,像只烤熟的胖蝦,哆哆嗦嗦地指向那群女學生,「你你你們,過過過過來。」

湖底親父女 · 第30章 屠戶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