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只能試探性地叫它名字,揮著手示意它我回來了。
等了好一會兒,它才試探性地朝我走了幾步,輕輕嗅著我的手,似在確認甚麼。
忽的,沈先生從我身後將我抱起,細細吻著我的耳垂,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它還沒完全恢復,自然是怕你的。」
怕我嗎?
我垂下眼努力思考這其中的關係,不知怎麼的就突然想起那段同加加相依為命的日子,總覺著它不應該怕我。
我攥緊沈先生擁住我的手,聲音如撕裂般喑啞不堪,「我……想休息……了……」回到房間,不一會兒我便沈沈睡去,夢里是一團濃重粘稠的黑,我如置身湖底,滔天襲來的窒息感將我包圍。
遠處不時傳來幾聲淒厲的尖叫,淋著血的人嘶吼著朝我奔來,拽著我往湖里去,我掙扎不能,只覺得身體越來越重。
我徬彿又回到了那天,下著雨,空氣中帶著點泥土的微潮腥氣,那女人拽著我走過了屯里最長的那條街,把我扔進了李老二專門用來拴狗的箱子里。
他獰笑,毫不留情撕碎我的衣服,嘴上生出和那女人類似的觸手,一寸一寸將我吞噬殆盡。
好髒。
我掙扎著從夢中驚醒,屋外雷聲大作,電閃雷鳴。
那日留下的黏膩觸感徬彿烙印在肉里,我大口喘著氣,拿著指甲刮著外頭的皮肉,好似這樣就能將髒污帶去。
淚水混著血水,鑽心的疼痛讓我愈發思念沈先生,我抱起懷裡的布娃娃,輾轉之下敲響了他的房間。
沈先生穿著件灰質睡衣,不常見地戴了副眼鏡,一見是我便蹲下摸摸我的頭,聲音溫柔地好似在水里泡了許久,冰冰涼涼,很好聽。
「怎麼了?」
我抓過他撫在頭頂的手,握住,一時間聲音抖得不像自己,「雨,好大的雨。」他一把抱起我走進房間,裡頭只余一盞橘黃色的床頭燈和一台亮著屏的平板電腦。
窗外依舊雷聲陣陣,雨點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我攀住他的脖子,一個勁的往他懷裡縮,「怕。」
他笑得無奈,溫熱的手掌攏住我微涼的雙耳,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怕打雷?」我埋在他的肩窩,點頭細細嗅著,他身上有我喜歡的味道。
「轟——」屋外雷聲大作,沈先生突然抓著我的手放在燈下仔細查看。
一道道細長淋灕的傷口在燈下顯現,如同一條條腥臭的毒蛇,在濃得化不開的黑夜裡呲起帶血的獠牙。
他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只是沈默,而後起身在衣櫥翻出醫療箱,用棉簽沾著碘伏小心翼翼擦拭著傷口。
我低聲啜泣,心中酸酸脹脹,覺得委屈。我知道他在生氣,這些天下來他不高興的時候總會這樣。
可是真的好髒……
淚水划過眼上那塊猙獰異常的醜陋胎記,落在他的手背,一滴一滴。
沈先生攬著我的腰,把我籠在懷裡,嘴唇貼在我的耳邊,說著對不起。
「好髒……我……」
淚水不停從眼眶里湧出來,我只覺得頭昏腦脹。
「哪裡髒,嗯?」
沈先生拿著繃帶收拾好被我划得慘不忍睹的手臂,抱著我面對他,聲音沈穩動聽,和著窗外雨點拍在窗沿的聲響,密密麻麻湧入我的耳朵。
「這……這……里。」我舉起如今被妥帖綁好的雙手,低頭不敢看他。
手被握住,溫熱的觸感逐漸從那處傳來,我身子一抖,悄悄抬頭,卻瞧見他輕輕吻著那處,虔誠得好似一個信徒。
可下一刻突然對上他看向我的眼神,溫柔地就像是滿天飄散的蒲公英。
「不……不要……爸爸……」臉一紅,我不好意思往後躲,想要從他的桎梏中脫離出來。
「還髒嗎?」
「嗚……爸爸……我……」我一邊搖頭,隨即又胡亂點頭,淚水又重新湧出來。
我從未想過這些曾經被那些人觸碰過的地方如今可以像現在這般,徬彿從前那些不堪的經歷從未出現過,我也可以是個好孩子。
「這裡……」我不再掙扎,只是朝他仰起了脖頸。
「好孩子。」他大手一撈,擁我入懷,將我的頭髮向後拉去,隨後低下頭,密密麻麻的親吻落下來。
我大口喘著氣,身體抖得不像話,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整個人羞得如同一個熟透的蝦。
「爸爸……」在這一刻,我多麼希望自己是同他血脈相連的女兒,如果真是這樣,我們的關係是不是就可以更親密些。
想到這,我情不自禁張開腿卷住他的腰,攬住他的脖子,挺著身子往他懷裡送。
「爸爸……這裡……也好髒。」他停下,看向我手指所表之處,是嘴唇。
嘴巴微張,紅艷艷的舌尖從裡頭伸出來,在空氣中顫抖不停,有水珠從舌尖滴落令我越發口渴難耐。
不是嘴唇,是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