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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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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幻夢無稽

· 惡毒黑蓮花身中欲毒後

姬瑤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師尊,困住她的天地一寸寸崩塌陷落,那巨響何其可怖,這人世於她而言如此陌生。是師尊將她牢牢護在懷中,帶她離開那處秘境,引她入世。她隨他回宗,拜他為師。順用了師尊的姓氏,取名姬瑤。師尊不曾講過她的來處,她也不多問半句。「阿瑤,此劍名為望水,與你靈根相合,今後便用此劍修習。劍內含了一脈真龍之血,若能達到至臻之境,可召喚龍影,與修士同階,又因是上古神獸,傳承之力驚人,越階一戰也不無可能。」「詔月劍法招式狠絕,傷人快,傷己更快,修習之時需仔細謹慎,凝神靜氣,切不可冒進。」「阿瑤,詔月劍法在,為師即在。」詔月劍法,是師尊的自創劍法。望水劍,亦是師尊贈予她的。師尊。她有師尊。如一道驚雷劈開遮在眼前的迷霧,姬瑤忽然陷入一陣暈眩。這場似真似幻的夢終究是醒了,極盛之時出現破綻,危急關頭徹底潰敗。記憶恢復,多年的苦修與煎熬,傲骨與不甘,一起回歸。一層輕紗遮住雙目,卻顛倒乾坤,將她的人生徹底扭轉。可這樣虛假的幻夢,又有何意?被蕭丞鈞護在身後的少女眸光漸漸冰冷,再無半分情意。擔憂也好,不捨也罷,隨著記憶恢復,消失得一乾二淨。姬瑤斬斷自己微弱的不捨,決心親手打破這場蒙騙她多年的無稽幻夢。她感謝蕭丞鈞多年的陪伴與守護,可假的就是假的,她不需要。她還不至於悲慘地沈淪於幻夢,虛實不分。師尊的照拂不是這樣的,是更無形、更安靜,也更有距離感的守護。那幾年她生怕給他惹麻煩,不願令他徒添煩憂,都是獨自解決。她所經歷也不是簡簡單單的師長忽視、同門欺凌,是無緣道途,徹底自天邊跌落的根骨之疾。是問靈失敗,跌入塵泥。猜測與流言迅速傳開,比千年難得一遇的天資更令人注目的,是天生靈體卻有殘缺怪疾,只怕道途不能長久,是天道真正拒絕之人。她既已見過絢爛仙途,嘗過了其中滋味,又怎麼可能甘於平凡。師尊不惜以禁術為她封印識海內邪咒,用疼楚同擔為代價讓她重新修道。可就在她以為一切如常時,卻被劍閣所有藏劍拒絕,空手而返,受盡譏嘲。眼睜睜看著其他人步向天端高閣,風光無限,自己則泥足深陷,無處可逃。該有多痛呢,日日被人戳著脊梁骨嘲諷——男修語氣不屑:「甚麼天生靈體,廢物罷了。」女修微仰著頭,神情輕蔑:「她哪裡配得上清玄道君,不如早日自請下山吧!」他們將她與葉琅作比,「葉琅與她同樣是天生靈體,一人前途無量,一人壽數百年。怪不得道君收葉琅為徒,定是知曉她不中用。」他們笑容淫邪,「空有容色的廢人。不如去合歡宗當爐鼎,也能得道君賞賜下來的續命靈丹,苟活幾年。」曾對她百般討好的同門幸災樂禍地說:「孤傲驕縱之人如今只能仰人鼻息過活,有趣有趣。」那些污言穢語不該被姬朝玉聽到,所以她從沒跟他說過。可笑她當真以為自己有希望成為強悍劍修!再一次失去修為,姬瑤卻並不留戀。她會找出自己的出路,不需要仰仗這浮生幻夢一場。她沒有任何猶豫,一劍刺向了將後背交付給她的男人,刺向將自己護在身後的人。既然蕭丞鈞是與自己糾葛最深的人,也是她身處這場幻夢之中最在乎的人。只要他死去,這場夢也該醒了。姬瑤不去理會心中微妙的刺痛,克制住手臂莫名的顫抖,施力將望水劍送至更深處。她清楚蕭丞鈞的愈合能力,不知心被捅穿了是否依舊能安然無恙。姬瑤乾脆地將望水抽出,熱燙鮮血順著冰藍劍身緩緩滴落下去。蕭丞鈞的心頭血飛濺而出,幾日前由她親手洗淨並掛上去的劍穗再度染上赤色,可姬瑤根本沒再看他一眼,似乎這一切於她而言都無足輕重。天地震顫,四周幻象出現道道裂隙,靈氣奔湧,畫面一度扭曲。姬瑤抬起眸,冷眼看著這個捏造出來的世界逐步崩潰。區區夢境,竟妄圖將她困在此地?天地一同坍塌的混亂之中,蕭丞鈞轉身看向她,眸光晦暗不明,不解多過惱恨,要問她為何這樣做,要問她可是被人操控、可有受傷。姬瑤沒給他這個機會。她收回目光,掃過他心口劍傷,淡淡道:「魔物罷了,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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