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雪見歸途
晨光從斷垣的石隙里斜插進來的時候,風暴已經完全止息了。塞外的雪原在清晨泛著一層冷硬的淡青,廢石屋外的背陰處,昨夜被狂風卷塌的雪堆正順著向陽的稜角一點點酥融,融水沿著灰黑色的砂岩邊緣滲落,在背風處的避風凹地裡積了一窪尺余見寬的冰泉水坑。水極清極澈,底下的碎礫與細沙紋絲不動,水面凝著一圈薄若蟬翼的冰凌,卻在向陽的一角被初升的融金日光照得晃眼。何思其是在一陣乾澀的渴意中醒過來的。身旁的趙錚昨夜值了後半宿的哨,此刻正裹著半舊的羊皮襖沈沈睡在背風的草堆旁,胸膛起伏均勻,眼瞼下一片青黑。她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沒發出半點驚動他的聲響——這具身子如今在靜止中起動有一種奇異的輕靈,踝骨拔高、跟骨徹底上提之後,堅硬而圓潤的半圓角質重蹄踏在粗糙的乾泥地上,只帶出一聲極輕微、幾乎沈入塵土的鈍響。她披著那件被扯破了領口的舊衣,走到屋外,在冰泉水坑邊慢慢蹲了下來。晨風撲面而來,極冷,卻帶著荒原深處融雪與枯草獨有的甘冽。何思其低下頭,伸手輕輕撥開水坑邊緣那一圈脆薄的浮冰。冰屑撞擊水沿,發出一陣細碎清脆的聲響。水面的漣漪在幾息之後重歸於平整,化作一面冰涼而幽深的圓鏡。晨曦毫無遮攔地傾瀉在水面上,也把她毫無保留地倒映在鏡中。何思其看著水里的倒影,呼吸不知不覺間放慢了,胸口沈沈地懸停在那裡。這是她跨過那個不可逆的臨界點後,第一次在如此純粹、毫無昏暗燭火遮掩的天光下,徹底、直面、露骨地審視這具已經基本完全定型的半獸身軀。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張既熟悉又陌生、卻透著一種驚心動魄優雅的面孔。原本屬於十八歲少年的骨相線條,已被一股溫熱而強韌的力量悄無聲息地重新擘畫。她的中面部順著原有的鼻骨線條,自然而平順地向前輕度延展,從眉心到鼻梁,再到微斂的鼻端,在側影里拉成了一道極其流暢、微延而優美的弧線。那不是粗野的獸化凸嘴,而是一種近乎造物偏愛的舒展——鼻梁挺拔修長,中間微微沈下一分極淺的弧度,鼻端收斂精緻,兩個側向的橢圓形鼻孔隨著她平緩的呼吸極其輕微地翕動著,將荒原上清涼濕潤的氣流絲絲縷縷吸入肺腑。水中的雙唇飽滿豐潤,下唇稍軟,上唇則呈現出極其微妙的菱形輪廓,唇珠微翹,帶著一抹水潤的暗紅。那上唇極具靈性,甚至在尚未接觸到水面時,就已經隔著半寸虛空,感知到了冰泉升騰起的細密涼氣與濕度——它的觸覺敏銳得異乎尋常,神經徬彿直接與腦後最敏感的感知叢相連。何思其微微啓開雙唇,喉間發出一聲細微的嘆息。隨著唇瓣分張,潔白而整齊的牙齒在晨光下顯露無遺。門齒平整而寬大,堅固得猶如經過仔細琢磨的象牙,咬合面平順有力;曾經微尖的犬齒早已徹底退化平伏,與旁側的牙列融為一體;靠後的臼齒寬闊而結實,帶著能夠從容研磨穀物與粗糲纖維的深槽。在她微啓的齒關之間,一條溫熱柔韌的舌尖輕輕抵著上齶,舌體修長,覆著細緻紅潤的味蕾,散髮著草木與自身血液混合而成的淡甘體溫,帶著潮濕的白汽。她抬起頭,定定地凝視著倒影里自己的眼睛。那是一雙大而深邃的眼眸,原本純黑的瞳仁已化作流光溢彩的深邃暗金,宛如熔化的松脂包裹著晨光。在清晨明亮的光線下,虹膜正中的瞳孔正微微收縮,凝結成兩道狹長、平直而敏銳的橫向梭形——那是一雙屬於馬族的橫瞳,視野幾乎能平展地掃過整個地平線,把周遭細微的草葉晃動和風雪殘痕盡收眼底,沈靜中透著荒原生靈特有的深邃與機警。發頂的兩側,一對覆著深棗紅色細密短絨的三角立耳筆直挺立,耳廓內側生著淡粉白色的柔毛,耳尖微向內扣,宛如兩枚精心修剪的落葉。伴隨著水面輕晃的聲音,右耳極其靈巧地轉了半圈,朝向石屋門口風聲吹過的地方,隨後又優雅地貼順回耳側,靈動得像有自己的呼吸。順著耳後望去,滿頭原本散亂的人類短髮,早已徹底生長為一頭濃密、粗韌、光澤極潤的深暗棗紅馬鬃。發絲沈甸甸地披散在肩頭,從後頸正中一直往下,沿著脊柱中線隆起一條清晰整齊、色澤深濃如凝固血珀的鬃線,一直延伸至肩胛骨之間,將單薄白皙的人類後背分割出一種充滿野性力量的美感。何思其抬起手,將指尖浸入冰涼的水中。她的五指依然完整保留著人類的構造,骨節分明,可以自如地分開與彎曲,但每一枚指腹和掌心的指肚上,都飽滿地鼓脹出一層溫熱、堅韌、富有彈性的肉粉色軟革質掌墊。指背與手背的皮膚底下,浮著一層微微硬化的角質層,指甲變得厚實而微隆,微微泛著黑曜石般的光澤。這雙手抓握時沈穩有力,指墊隔絕了冰水的刺骨寒意,只留下一種鈍實而厚重的觸感。她順勢扯開了胸前殘破的布帛,將胸口徹底袒露在清晨微寒的風與光中。胸前,一對充實而圓潤的乳房在晨風中微微戰慄。那是已經發育得極其飽滿的 B 罩杯雛形,底盤堅實,乳肉飽滿地向外隆起,邊緣順著肋骨的線條垂出一段極具雌性張力的飽滿弧度。在薄薄的短絨覆蓋下,兩團溫熱的軟肉底下依然殘留著一股隱隱的鼓脹酸痛——腺體在皮肉深處並未完全停止生長,青藍色的細微血管在棗紅色的皮毛邊緣隱隱若現,兩顆深紅色的乳核在寒氣激蕩下驟然挺立、發硬,頂端傳來一陣酥麻的抽痛。順著胸口往下,腰肢收束得極細,小腹平坦而結實,皮肉下覆著一層極薄、極服帖的棗紅短絨,順著肌肉走向泛著絲緞般的微光。到了腹底,絨毛轉為淡淡的米白,一直延伸至雙腿內側。何思其緩緩直起雙腿,從水邊站立起來。隨著身姿挺拔,她下半身驚人的力學結構展露無遺。跟骨完全上提,使得原本的小腿線條被拉長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原本的五趾徹底併攏、熔鑄為一體,化作兩只漆黑髮亮、弧面圓潤、底面堅實平整的半圓角質重蹄。重蹄踩在砂礫上,蹄緣將幾粒石子壓碎,發出沈悶的輕響。這是絕對優美而充滿爆發力的趾行體態,腰胯圓潤,大腿豐厚緊繃,臀肉飽滿高聳,而在尾椎的最底端,一蓬粗長沈重的棗紅尾鬃垂掛下來,足足垂到蹄跟上方,隨著她重心的微移,順服地在雪地上掃過一道淺淺的弧印。何思其站在天光大亮的荒原邊緣,深深吸進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她看著水里倒映的這具半人半獸的軀殼,沒有驚恐,也沒有往昔那種倉皇失措的絕望。這具身軀強壯、敏銳、溫熱,每一個新生的部件都在荒原的風雪中散髮著蓬勃的生機。她只是抬起帶有軟墊的右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微伸的鼻梁與柔軟豐滿的上唇,指腹摩擦過那條順滑的鼻吻弧度,指尖微微有些發顫。「……行了。」她低聲對自己說了一句。聲音不再是以往少年清脆的嗓門,而是沈甸甸的、帶著胸腔共鳴的柔潤啞音,順著風飄散在晨曦里。……晨風把殘雪吹得漫天飛旋,車隊在雪原深處又跋涉了整整半日。直到午後,前方原本一望無際的蒼茫雪線之中,才隱隱現出了一座座低矮起伏的黑石坡與毛氈帳篷。那是隱藏在兩座險峻雪山鞍部裂谷中的馬族聚落。這裡的地勢極低,兩面斷崖擋住了塞外最凌厲的西北風,谷底甚至有一股終年不凍的熱泉,白色的蒸氣在凜冽的空氣中升騰成如夢似幻的霧靄。車隊的大車碾過結凍的泥道,馬蹄和車軸發出疲憊的吱呀聲。何思其裹緊了身上老舊的羊皮襖,鬥篷的風帽拉得很低,遮住了那對敏感顫動的立耳。但當她踩著重蹄走入聚落的柵欄時,四周的情形依舊讓她的心跳驟然漏了半拍。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同類。狹窄的土道旁,幾個只穿著獸皮馬甲的馬族孩童正在雪堆間追逐嬉戲。那些孩子的身形輕盈極了,腳下同樣是踏著堅硬黑亮的小小圓蹄,但他們奔跑時的姿態與人類孩童全然不同——那是天生適應了趾行結構的躍步,足尖點地,腳跟高高提起,每一次落地都帶出輕快彈跳的「嗒嗒」聲,像幾只不知疲倦的雪原羚羊。在路旁的石台上,幾個年輕的馬族青年正赤著上身搬運木料,他們深棗紅或鐵灰色的鬃毛順著脊柱整齊垂下,肩背處覆著一層薄薄的短絨,在大汗淋灕間蒸騰出滾燙的白汽,肌肉的線條深邃而飽滿。沒有人對何思其投來異樣的目光。在他們眼裡,這個裹在人類大氅里、步伐還有些小心翼翼的同胞,不過是一個遠歸的行客。甚至有幾個頑皮的馬族少年在躍過雪溝時,還朝她吹了一聲呼哨,長尾在雪霧中揚起漂亮的弧線。何思其下意識地將身後的尾巴在袍底收緊了些,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身邊的趙錚靠了靠。趙錚察覺到了她的局促,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他的手從袖口裡伸出來,很自然地搭在她覆著粗布的腕骨上,輕輕捏了捏,掌心溫熱乾燥:「沒事,跟著我。」聚落最深處,依著石崖搭建了一頂極其古老龐大的黑氂牛毛氈帳篷。帳頂懸掛著風乾的獸骨與褪色的五色布條,門簾厚重,散髮著陳年艾草與油脂燃燒的氣息。掀開門簾走進去,屋內的光線陡然昏暗下來。炭盆里燃著暗紅的梭梭木炭,熱浪裹挾著乾燥的藥草氣味撲面而來。在鋪著厚厚羊毛氈的石榻上,坐著一位乾枯得猶如老樹根的老嫗。她穿著一襲綴滿銅鈴與貝殼的灰袍,滿頭銀發編成無數細小的發辮,臉上密布著刀刻般的皺紋。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雙眼——眼眶里沒有黑白分明的眼球,只有兩團蒙著白翳、渾濁如雪原盲目的灰白。她是個全盲的老薩滿。但當何思其的重蹄踏在氈毯邊緣、發出極其輕微的軟陷聲時,老薩滿那對覆著深灰短絨的殘缺立耳便猛地一抖,枯瘦的臉龐瞬間轉向了何思其的方向。「過來……孩子。」老薩滿開口了,聲音乾啞得如同兩塊粗糙的砂石在互相摩擦。何思其遲疑了一下,轉頭看了看身後的老柳頭和阿依古麗。老柳頭沈穩地點了點頭,阿依古麗則在唇邊竪起手指,示意她走上前去。何思其依言走到石榻前,慢慢跪坐下來。由於趾行結構的限制,她無法像常人那樣平整地盤腿,只能將雙膝著地,小腿與重蹄順服地折在豐腴的大腿下方,臀肉沈沈地壓在腳踝側旁。老薩滿伸出一隻乾枯如鷹爪的手。那只手布滿了黑斑,掌指間同樣結著厚硬的皮墊。枯手沒有觸碰何思其的臉,而是極其熟練地向上探去,指尖輕輕摸到了何思其發頂那一對立耳的根部。枯槁的指尖順著耳背細密的短絨緩緩摩挲,隨後又滑過何思其後頸那條微隆、粗韌的深紅鬃線,一路順著脊背而下,最後停留在她後腰下方的尾根處。當老薩滿的拇指在何思其尾椎骨與盆骨交界的深處重重按了一記時,何思其整個人渾身一顫,喉嚨里抑制不住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戰慄微鳴,長尾猛地繃直,耳尖向後狠狠壓平。「純血……」老薩滿收回了手,枯癟的嘴角微微抽動,發出一陣似笑非笑的喘息,「兩百年了,荒原的風把最後一縷血脈吹到了天邊,竟然還能自己走回來……孩子,你的骨頭在認祖。」「老人家,」趙錚忍不住跨上半步,急切地開口問道,「她腕上的鐲子……到底怎麼才能解開?還有另一隻手鐲在甚麼地方?」老薩滿灰白的眼睛緩緩轉向趙錚,空洞的眼眶徬彿能洞穿虛妄:「解不開。血脈已經醒了,骨肉已經生了,天地神明賜給馬族的血肉,豈是說卸就能卸下的?想要回到你們來的地方,唯一的路,就是湊齊雙鐲。」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帳篷後方那座直插雲霄、被萬年冰川封鎖的險峻北坡。「翻過那座北坡,山溝最底部的背陰窪地裡,有一座廢棄了三百年的舊神廟。當年的薩滿在神龕前留下了另一隻棗紅鐲子。」老薩滿的聲音突然沈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峻,「但你們只有兩天。下一個望日——也就是後天月圓之時,是房宿星象最後一次正臨中天。若是在月圓雙鐲相扣,天門尚能為你逆轉一次;若是錯過了後天的望日,星軌移位,你們就必須困守在荒原上,再等整整一個月。」「一個月……」趙錚的臉色驟然變了。「都護府的巡騎已經順著車轍搜山了,」老薩滿冷冷說道,「他們手裡有朝廷的鐵令,要抓的是偷盜官物、勾結殊族的要犯。別說一個月,就算再過三天,鐵甲騎兵的馬蹄就會踩平聚落的木柵。留在這裡,唯有一死。」何思其抬起頭,暗金色的橫瞳在炭火映照下縮成銳利的細線。她看著趙錚緊繃的側臉,伸出覆著軟革墊的右手,輕輕按在了趙錚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趙錚猛然回神,他低下頭,握住了她寬大而有力的手掌。「後天夜裡,」趙錚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我們去神廟。」……離開薩滿的大帳,荒原的風已經染上了傍晚的深紅。聚落邊緣的石圈旁,老柳頭的鏢車已經卸下了沈重的貨物。既然決定立刻動身翻越北坡,何思其與趙錚便無法再跟隨商隊同行。暮色蒼茫,雪原上的風又開始嗚咽起來。商隊的幾個人圍在車旁,沒有誰大聲說話,只有粗沈的呼吸和收拾包袱的摩擦聲。阿依古麗走上前來,手裡抱著一件用極粗厚的羊毛和馬鬃混織而成的長披風。披風染成深沈的棗紅色,邊沿綴著結實的皮繩,厚重得能擋住最暴虐的白災。她一言不發地將披風抖開,親手系在何思其的頸項前,又仔細地把何思其身後那蓬沈重的長尾從披風特意留出的開衩里順引出來。「北坡上的風能把骨頭凍裂,」阿依古麗的手在何思其結實的肩胛上拍了拍,馬族少女的目光坦蕩而深沈,「把耳朵遮好,逆著風走的時候,別張嘴喝冷風。」何思其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低聲道:「……謝謝你,阿依古麗。」旁邊的小灰吸了吸通紅的鼻尖,那對灰兔耳有些耷拉著。他把一隻塞得滿滿當當的牛皮囊死死塞進趙錚懷裡:「裡面全是風乾的黃羊肉,還有炒熟的青稞面,加了厚油的!路上別省著吃,這東西頂餓!到了神廟要是冷,抓一把青稞面就著雪嚼!」趙錚接過沈甸甸的皮囊,拍了拍小灰單薄的肩膀,笑了笑:「行了,別這副模樣。回了中原,我欠你一頓最好的胡餅。」老柳頭一直蹲在車轅邊抽著旱煙,煙鍋里的火明明滅滅。半晌,他啞著嗓子開了口,像是說給風聽的:「晌午有貨郎從隘口那頭過來,捎了信——周長史把蘇屠、王校尉那幾樁舊案並成一宗,報到都護府去了。姓王的交了印候勘,姓蘇的下了大獄,搜山的騎兵今兒一早就撤了。」他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磕了磕煙鍋,「聚落礙不著了,老漢那筆爛賬,也有地方說理了。」直到這時,這頭瘸了一條腿的老灰狼才慢吞吞地撐著膝蓋站起身來。他走到兩人面前,一雙渾濁的死灰眼裡閃著沈鬱而冷硬的精光。他從腰間解下一柄磨得極薄、刃口泛著青白寒光的牛角短刀,連同磨舊的皮鞘一起,塞到了何思其的手裡。「拿著防身,」老柳頭的聲音沙啞,帶著邊塞走鏢人見慣生死的漠然與厚重,「北坡上有雪豹,也有餓瘋了的獨狼。狼撲上來的時候,別拿刀亂揮,拿你的蹄子衝著它的軟肋踹。馬族的腿力能踢斷石碑,別忘了你現在是個甚麼身板。」何思其握緊了那柄沈甸甸的短刀,粗糙的軟革掌墊摩擦著刀柄上的銅線。「柳叔,保重。」她說。老柳頭伸出那只布滿傷疤的厚掌,在趙錚肩頭重重砸了一拳,又在何思其覆著短絨的發頂粗魯地揉了一把。「走你們的路,」老柳頭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跛著腳朝車隊走去,「荒原上走鏢,活著出去的,才算好手。走吧,別磨蹭了。」沒有多餘的眼淚,也沒有冗長的告別。風雪捲起粗糲的塵土,鏢隊的身影在聚落的風燈下漸漸拉長。邊塞風雪裡的生離死別,從來都輕得像一把揚在空中的乾雪,卻又重得像壓在心口的巨石。……翻山前的最後一夜,聚落為他們騰出了一間廢棄在石壁下的孤僻小氈房。氈房是用極厚的老毛氈縫製的,中央擺著一口生了鏽的生鐵火盆,裡面燃著幾塊乾燥的馬糞餅和梭梭木根。暗紅的炭火在夜色中明滅,將狹窄的空間烘得暖意融融,甚至有些沈悶閉塞。屋外的暴風雪在石壁外發出尖銳的呼嘯,而在毛氈之內,卻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何思其坐在鋪著舊毯子的地鋪上,厚重的棗紅大披風已經褪到了腰際。她有些坐立難安。體內的變化似乎在薩滿撫摸過她的尾根之後,悄然掀起了一股更為隱秘而狂暴的暗湧。那是第二波「歸途熱」。如果說幾天前的第一波發熱還被她當成了普通的風寒高燒,那麼此時此刻,從小腹最深處升騰而起的那股燥熱,已經帶著無論如何也無法欺騙自己的野蠻慾望。小腹內壁徬彿有一團溫熱的岩漿在緩慢流淌,下墜,匯聚。大腿內側的軟肉早在一炷香前就已經濕透了,一股溫熱、黏稠而極具穿透力的雌性麝香氣味,正從她雙腿交疊的幽谷深處絲絲縷縷地散髮出來,將狹小的氈房填得滿滿當當。何思其緊緊並著雙腿,下半身單薄的人類粗布長褲已經被汗水和愛液浸透,濕漉漉地貼在大腿內側與恥骨隆起的輪廓上。她將頭深埋在膝蓋間,兩只覆著棗紅短絨的立耳死死向後壓平,連耳尖都燙得通紅。她認出來了。這不是病,不是中毒。這具正在徹底成熟、徹底蘇醒的馬族身軀,在下一個望日月圓降臨之前,在天地星象的催化下,正爆發出對雄性無可抑制的求偶渴望。更讓她感到無地自容的是——她腦海中唯一浮現的面孔,從頭到尾只有坐在火盆對面正在整理乾糧的趙錚。趙錚正將最後一塊風乾羊肉塞進皮囊,手中的動作卻忽然慢了下來。那股甜濃、濕熱、帶著草木與野性體溫的雌馬麝香,在封閉的氈房裡幾乎濃郁到了實質的程度。趙錚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沒有抬頭,但呼吸已經徹底變粗了,胸膛起伏的節奏全亂了套。他下身單薄的粗布棉褲正中央,早已被一股滾燙的硬物高高頂起,撐出一頂極其顯眼而猙獰的帳篷。他不敢看她。他怕自己眼裡翻湧的血絲嚇壞了她,更怕這近乎獸性的衝動會變成趁人之危的下流。「……思其,」趙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狠狠磨過,「明天……過了北坡,就能看見神廟了。」何思其沒有應聲,只有深沈而急促的鼻息在膝彎里微弱地喘動。趙錚低著頭,手指摳著皮囊粗糙的縫線,試圖用最平穩的語調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曖昧:「老薩滿說得神神叨叨的……你說,要是……要是神廟里沒有手鐲,要是後天夜裡咱們真的回不去了,怎麼辦?」氈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生鐵火盆里偶爾爆出一顆微弱的炭星。過了許久,何思其才慢慢抬起頭來。她的臉頰泛著滾燙的深紅,眼眶濕潤,暗金色的橫瞳在火光下渙散成迷離的流光。她看著趙錚那張緊繃、隱忍、甚至因為極力克制而微微發青的面孔,看著他褲襠處那團滾燙堅硬的凸起。「回去。」何思其開口了。這兩個字沒有絲毫猶豫,卻帶著微微發顫的哭音與喘息。在趙錚錯愕地抬起頭的那一剎那,何思其動了。她不再掩飾,也不再退縮。趾行的重蹄在毛氈上猛地一蹬,豐滿而強韌的大腿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整個人宛如一道帶著滾燙甜香的棗紅閃電,直接跨步上前,以一種絕對壓倒性的姿態,悍然跨坐在了趙錚的大腿與腰腹之上!「思其——?!」趙錚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她沈重的下半身帶得向後仰倒,脊背重重砸在厚厚的羊毛地鋪上。何思其的雙膝分張在趙錚腰際兩側,堅硬黑亮的半圓重蹄死死蹬在毛氈邊緣,蹄緣深深陷入地鋪。馬族雌性驚人的下肢力學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她那豐厚圓潤的大腿內側緊緊箍住了趙錚勁瘦的胯骨,飽滿高聳的臀肉帶著驚人的重量與彈性,結結實實地沈降下來,將趙錚牢牢鎖死在身下。「我忍不了了……」何思其喘著粗氣,上唇敏銳地顫抖著,兩只立耳緊緊壓向腦後,眼底泛起一層委屈而滾燙的淚光,「趙錚……我渾身都在燒……你別跟我裝傻……」話音未落,她根本不給趙錚思考的餘地,腰肢猛地下沈,隔著兩人薄薄的褲料,用自己早已濕透滾燙的下身,狠狠撞在了趙錚堅挺如鐵的陽物之上!「唔——!」趙錚悶哼一聲,整個人劇烈地弓起,雙手本能地抓住了地鋪的毛氈邊緣,手背上青筋暴起。太熱了,也太沈了。隔著被愛液浸透的濕布,何思其飽滿充血的陰唇正死死包裹、碾壓著趙錚堅硬滾燙的陰莖。她不僅沒有停下,反而順應著體內那股狂暴的本能,開始在趙錚身上激烈地研磨起來。她的動作帶著一種尚未完全馴服的野性與力量。腰胯以驚人的柔韌性向前挺送、後撤、再緩緩旋轉研磨。每磨過一記,她濕透的恥骨便重重碾過趙錚陽物最敏感的龜頭,隔著薄薄的棉麻,那顆同樣充血腫脹得如同一顆硬豆子般的陰蒂,與趙錚滾燙的頂端劇烈摩擦。「哈啊……!趙錚……趙錚……」何思其的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下半身沈重而有力的碾磨帶來了一陣陣滅頂的快感,電流般順著脊椎骨一路竄上頭頂。「思其……等一下……你會磨破的……」趙錚的聲音已經變了調,粗重的喘息噴灑在何思其滾燙的鎖骨上。他的理智在崩潰的邊緣瘋狂搖晃,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世間任何一個男人發瘋——何思其原本半解的舊衣在激烈的動作中徹底滑落到了臂彎。在她劇烈起伏的胸前,那對充實而飽滿的 B 罩杯乳峰正隨著腰胯的起伏瘋狂地晃動、顛簸。乳肉豐滿微墜,卻又帶著極具彈性的韌勁,兩顆深紅髮硬的乳核在空氣中挺立如石,表面滲出了一層晶瑩的細汗。趙錚再也無法忍耐。他的雙手猛地從地鋪上抬起,一把托住了何思其那對沈甸甸顛簸的乳房。掌心覆上軟肉的瞬間,那股驚人的飽滿與滾燙幾乎灼傷了他的手掌。他的五指陷入柔軟細膩的乳肉之中,大拇指重重揉按過充血堅硬的乳核。何思其發出一聲尖銳的抽氣聲,腰肢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更加凶狠地向下塌陷,將豐滿的陰唇深深抵入趙錚的腿根。趙錚的一隻手順著她纖細柔韌的腰窩一路向後撫摸過去。掌心擦過她後背那條微隆順滑的棗紅鬃線,順著尾骨一路向下,直接探入了她那蓬濃密沈重的棗紅馬鬃深處,最後死死握住了她發燙緊繃的尾根!這是馬族身軀最致命的敏感禁區。當趙錚粗糙的人類手掌從根部開始,五指成梳,順著粗韌的鬃毛用力向下一捋的剎那——何思其的大腦瞬間轟然空白!「啪——!!」伴隨著一聲沈悶狂亂的巨響,她身後那條足有數尺長、沈重有力的棗紅長尾徹底失控,猶如一柄鋼鞭般在半空中猛烈甩動,重重抽打在身側厚重的毛氈牆壁上!整座堅固的氈房都隨著這記抽擊狠狠震顫了一下,牆角懸掛的乾草束被震得撲簌下落。「啊——!不……不要碰那兒……趙錚……!」何思其尖叫出聲,修長的馬頸高高仰起,露出了脆弱白皙的咽喉。但她的身體卻做出了最誠實的背叛——尾根被掌控的瞬間,她的大腿肌肉繃緊如鐵,臀肉以近乎瘋狂的頻率瘋狂下坐、狠狠回旋研磨!濕透的褲料在兩人狂暴的擠壓摩擦下發出了極其淫靡放蕩的「噗嗤、噗嗤」水聲,愛液徹底浸透了趙錚的褲管,滾燙黏膩的水痕順著兩人的腿根大片蔓延。「思其……看著我……」趙錚的手沒有放開她的尾根,反而另一隻手死死箍住了她濕滑的纖腰,整個人向上挺胯,用那根硬得發痛的陽物迎合著她每一次凶悍的碾磨,「我也想……我想你想得快瘋了……」男人的粗喘與少女壓抑的鼻音在狹小的空間里瘋狂交織。汗水順著何思其順滑的馬吻與下頜滴落,正好砸在趙錚滾燙的胸膛上。在這極致瘋狂的貼肉研磨中,何思其只覺得小腹深處那團積蓄了數日的火山終於轟然爆發!一股前所未有的痙攣狂潮瞬間席捲了她整具半獸的軀殼。「哈……嗚——!!」她的腳下,兩只堅硬沈重的半圓重蹄猛地繃直,蹄尖狠狠摳在毛氈邊緣!大腿內側的軟肉以一種驚人的力量死死箍住了趙錚的胯骨,絞得趙錚骨頭生疼。她的小腹劇烈地向內抽搐凹陷,陰道深處的肉壁在濕透的布料下瘋狂地劇烈搏動、抽搐,大股滾燙滾燙的愛液猶如決堤的泉眼般噴湧而出,將兩層衣料徹底澆得透濕冰涼。她整個人脫力地向前傾倒,滾燙汗濕的胸脯重重砸在趙錚的胸膛上,下巴擱在趙錚的肩窩里,劇烈地喘息著,喉間發出一陣陣受盡欺負般的細弱嗚咽。趙錚躺在地鋪上,下身的粗布褲子已經被她的潮水澆得滾燙透頂。他的陽物依然高高堅挺著,脹得生疼,甚至在布料下跳動不止。他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汗濕的後背鬃毛,平復著狂亂的心跳,低啞著聲音,試探著伸手去解何思其腰間濕透的褲帶:「……思其……脫了吧……我輕一點……」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濕漉漉的褲腰邊緣時,何思其卻猛地清醒過來。她抬起頭,雖然眼神依舊迷離潮紅,雖然下身還在陣陣抽搐痙攣,但她覆著軟革墊的雙手卻一把按住了趙錚的手背。她的耳尖耷拉著,豐潤的上唇因為剛才的咬嚙而微微腫脹,帶著一絲近乎固執的慌亂。「不行……趙錚……這兒不行……」她喘息著,聲音沙啞微顫,卻字字清晰,「老薩滿在外面……商隊的人在外面……而且……而且這是借來的地方……我們得回去……等回去了……再……再全給你……」趙錚看著她那雙蒙著薄霧的暗金橫瞳,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份執拗的羞澀與信任。他眼中的狂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心疼與溫柔。他停下了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任由她沈重的身軀和濕熱的體溫壓在自己身上。「好,」趙錚吻了吻她發燙的棗紅耳背,啞聲笑道,「聽你的。等回去。」……翌日清晨,兩人告別了聚落,踏上了通往北坡的冰雪之路。風暴在越過山脊後變得更加險惡。這是一條近乎垂直的冰封山道,終年不化的堅冰覆蓋在青黑色的玄武岩上,覆雪深達及膝,稍有不慎便會滑落萬丈深淵。何思其走在前面。她身上裹著阿依古麗送的棗紅大披風,風帽將立耳遮得嚴嚴實實。在這片凶險的絕壁上,她曾經看似累贅的半獸身軀,此刻卻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生存優勢——兩只堅硬厚重的半圓角質重蹄在凍硬的雪殼上踩下沈穩的重音。趾行的體態讓她的重心極度靠前且穩固,重蹄的邊緣如同一把把鑿子,輕而易舉地踏破堅冰,牢牢卡在石縫之中。而她身後那條修長沈重的長尾,則在呼嘯的狂風中自然地向側後方擺動,極其精准地調整著身體在陡坡上的平衡。反倒是跟在後面的趙錚,穿著普通的皮靴,踩在被磨光的滑冰上數次踉蹌。何思其轉過身,伸出了右手。她的掌心覆著厚實堅韌的軟革掌墊,指關節粗大有力。趙錚伸出手,兩人的手掌在零下十幾度的狂風中緊緊握在一起。掌墊傳來的摩擦力沈穩而乾燥,何思其微微用力一拉,手臂和腰胯的肌肉驟然緊繃,輕而易舉地將趙錚從滑坡邊緣拉了上來。「慢點,」何思其側過頭對他說,長髮在風雪中飛揚,「踩我踩出來的蹄印走,那下面冰殼是碎的。」趙錚喘著白汽,抓著她的手沒有放開,順著她踩出的腳印一步步往上挪。雖然狂風如刀割般刮在臉上,但他看著前面那道裹在棗紅披風裡、矯健而有力的身影,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揚起。「思其,」趙錚的聲音在風雪裡斷斷續續地飄過來,「你記不記得……高一那年冬天,也是下了這麼大一場雪?」何思其的右耳在風帽底下轉了轉:「記得。操場全凍上了,老楊還非讓咱們出早操。」「結果你跑外圈,為了超隔壁班那個前鋒,直接在彎道摔了個大馬趴,」趙錚在後面笑了起來,胸口震顫著,「校服褲子磨破了半個膝蓋,躺在雪地裡半天不肯起來。還是我把你背回醫務室的。」何思其的耳尖微微紅了,在風裡輕輕抖了一下:「……是你非在後面喊‘何思其加油’,喊得整棟教學樓都聽見了,我才分的神。」「那後來校門口那家烤串攤呢?」趙錚拉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越過一道險峻的冰坎,「每次週五放學,咱們倆就躲在學校後門的樓梯間里分烤麵筋。你嘴懶,吃得慢,每次最後兩串甜辣的都被我搶了。」何思其踩穩了一處岩角,轉過頭看著趙錚。漫天風雪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化成了細小的冰晶。那些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平凡得甚至有些褪色的記憶,在此刻荒涼冰冷的絕境深處,卻像是一簇永不熄滅的炭火,將兩人凍僵的心臟烘得滾燙。「等回去了,」何思其的聲音穿過呼嘯的風聲,堅定而溫柔,「烤麵筋全歸我。一串也不給你留。」趙錚迎著風大笑起來:「行!全歸你,我買單!」日頭西斜,血色的殘陽終於將北坡頂端的萬丈冰川染成了一片淒絕的金紅。當他們終於翻越過最後一道被冰凌覆蓋的懸崖鞍部時,眼前的視野驟然向下凹陷。那是一片被四面絕壁環抱的巨大幽深山溝。在山溝最底部的背陰處,一座完全由青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古老建築廢墟,正靜靜佇立在茫茫的雪海之中。那就是荒廢了三百年的馬族舊神廟。而在天際的盡頭,一輪巨大、圓滿、甚至隱隱透著血紅色光暈的滿月,正伴隨著最後一縷殘陽的沈落,緩緩升上了凍結的蒼穹。望日前夜,到了。……神廟外圍的石牆早已大半坍塌,但最深處的一座偏殿石屋卻依舊完好無損。石屋深埋在山體岩洞之內,極厚的花崗岩阻絕了外界足以凍斃一切的風雪。石屋內極其乾燥,地面鋪著巨大的青石板,四周的石壁上雕刻著早已經風化的古老馬族圖騰——奔騰的群馬、展翅的玄鳥、以及一雙在星空下緊扣的手鐲。石屋正中有一處深凹下去的古老石盆,趙錚用短刀劈碎了石屋角落堆放的風乾木料,引燃了一堆明亮溫暖的篝火。火光驅散了數百年的黑暗與寒冷,將空曠的石殿照耀得宛如夢境。然而,伴隨著血色滿月的冉冉升起,第三波——也是最為致命、最不可逆轉的「歸途熱」峰值,如同破堤的狂潮,終於轟然降臨在何思其的身上。這一次,沒有任何漸進的餘地。何思其背靠著冰涼的石壁滑坐下來,身上的棗紅大披風和舊衣早已被她自己親手扯開,扔在了一旁的塵土里。她渾身的血液都在劇烈地沸騰、喧囂。整具身軀覆著的極薄棗紅短絨全部滾燙如炭,大腿內側、小腹、胸口,大片大片的冷汗涔涔而下,將那層如絲緞般的皮毛打得濕亮深濃。她修長的雙腿無法合攏,只能被迫大張著,兩只重蹄在乾燥的石板地上極其焦躁、急切地刨動著,發出一聲聲清脆刺耳的「嗒、嗒、嗒」重響!「呼……哈啊……!」她仰著頭,飽滿豐潤的下唇在空氣中劇烈地發抖,喉間甚至發出了一聲低沈、帶著極致渴望與痛苦的溫熱響鼻。大股大股透明、溫熱、甜膩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愛液,順著她敞開的腿根源源不斷地湧出,在青黑色的古老石板上匯聚成一汪觸目驚心的水漬。這是純血馬族在望月當空時最純粹的求偶信號。不再有掩飾,不再有保留,天地與血脈在這個夜晚徹底剝奪了她所有作為人類的羞恥與偽裝。趙錚扔下了手中的柴火。火光映照著他緊繃的面龐,他的雙眼早已經一片赤紅。但他沒有貿然撲上去,而是站在篝火邊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沙啞地開口:「……思其……你看著我……你認得我是誰嗎?」何思其轉過頭來。那一雙暗金色的橫瞳在火光與月光的交織下流轉著深邃的光彩。她看著趙錚,看著這個陪她穿越千年風雪、在刀光劍影里把她從死牢救出、在絕境中一步步拉著她的手翻越冰川的男人。她的眼神沒有狂亂,只有清醒到極致的深情與孤注一擲的坦誠。「趙錚,」何思其開口了,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與沙啞,卻字字直刺人心,「隘口那天你讓我跑……死牢那天你讓我跑……你每次都讓我跑……每次都想把我一個人推出去……」她伸出那只覆著溫熱軟革墊的右手,五指緊扣住冰冷的石板,支撐著自己沈重滾燙的身軀,一步步朝他爬了過去。「今天……別讓我跑了。」這句話像是一把淬火的重錘,瞬間將趙錚心底最後一道理智的鐵閘砸得粉碎。趙錚猛地跨上前去,雙膝重重跪在石板地上,伸出雙臂,將何思其滾燙汗濕的身軀死死扣進了自己的懷抱里!兩具滾燙的身體毫無阻隔地撞在一起。何思其那對充實飽滿的 B 罩杯乳肉被結結實實地壓平在趙錚寬闊堅硬的胸膛上,兩顆滾燙髮硬的乳核頂著男人的肌肉,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酥麻感。趙錚抬起她的下頜,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上去。然而,兩人的雙唇在接觸的第一瞬間,卻結結實實地碰歪了。由於何思其的中面部順著骨相自然微延,鼻吻微長,這一記習慣性的人類角度接吻直接讓兩人的鼻梁撞在了一起。趙錚的下巴碰到了她溫熱微翹的鼻尖,何思其則被撞得輕哼了一聲,兩人的呼吸撲在彼此臉上,急促而混亂。趙錚頓了半拍,沒有退開,而是順著她臉頰輪廓微微偏轉了角度。何思其也配合地仰起脖頸,兩張嘴唇在半空中笨拙地磨蹭、調整、來回試探了兩次,終於以一種極其契合的角度嚴絲合縫地貼穩在了一起!「唔……」那一瞬間,何思其豐滿、柔軟、微厚且敏銳至極的上唇,極其自然地微微張開,飽滿的唇肉宛如最溫軟的綢緞,輕輕將趙錚略顯乾燥堅硬的下唇整個包裹含入了口中!那上唇的觸覺靈敏得匪夷所思,細微的紋理與神經末梢在接觸到趙錚皮膚的剎那,便帶起了一陣貫穿全身的電流。何思其微啓潔白整齊的門齒,修長、溫熱、柔軟的舌尖試探著探了出去,帶著濕潤的甘甜與白汽,輕輕舔舐過趙錚的唇縫,隨後滑入他的齒關,與趙錚滾燙的舌頭死死糾纏在一起。這是一個漫長、深沈、甚至帶著神聖意味的初吻。兩人的唾液在唇齒間瘋狂交融,當趙錚微微退開一寸換氣時,何思其依戀不捨的上唇邊緣,拉出了一道晶瑩黏連的細長銀涎,在火光下閃著微光。何思其看著趙錚微紅的眼角,忽然極輕微地笑了一聲。那聲笑里帶著眼淚,也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狡黠。「傻子……」她啞著嗓子說。趙錚也笑了。他捧著她的臉,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晶瑩,眼神熾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我不傻,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他松開手,開始極其虔誠、極其專注地為她做最深度的梳理與服務。趙錚坐在乾燥的石板上,讓何思其橫臥在自己的懷中。他的雙手五指張開,從她後頸那條深紅色的鬃線正中開始,極慢、極重、極溫柔地順著毛流的方向一路向下梳理。第一遍梳理,順著脊椎撫過她微微隆起的肩胛骨,將汗濕貼伏的深暗馬鬃一根根理順。何思其原本緊繃的背脊在順毛的撫摸下慢慢鬆弛下來,喉嚨里發出極舒服的哼唧聲。第二遍梳理,他的雙手覆上了她腰背兩側極薄細膩的棗紅短絨,順著肌肉的起伏一直推向圓潤高聳的臀肉。趙錚低下頭,將熾熱的嘴唇印在她後頸鬃線的最深處,細細地吻著她溫熱微咸的皮膚。何思其的耳尖向後狠狠一顫,整個人在他懷裡酥軟成了一灘春水。第三遍梳理,趙錚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她那蓬沈重修長的長尾,從最底端一直捋向滾燙堅硬的尾根。當他的手掌徹底包裹住尾根的瞬間,趙錚並沒有停留在後背,而是整個人順著石板滑跪了下來,將何思其修長有力的雙腿高高抬起,架在了自己的雙肩之上。何思其下半身那最隱秘、最成熟的雌性幽谷,在篝火與月光下毫無保留地向他敞開。那是一片被棗紅短絨溫柔環抱的純淨禁地。兩片豐滿、充血、呈現出健康玫瑰紅色的陰唇正微微外翻、隨著呼吸劇烈地顫動著,中間那顆如同成熟漿果般的陰蒂硬挺飽滿,而下方的肉口早已完全軟化、洞開,一股股晶瑩剔透的黏稠愛液正順著縫隙不斷地向外溢出,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趙錚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裡全是震撼與敬畏。他沒有任何退縮,而是將頭顱深深埋入了她溫熱潮濕的腿根之間。「啊——!趙錚——!!」何思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嬌呼,修長堅硬的馬頸瞬間繃緊如弓!趙錚溫熱寬厚的舌頭,從她大腿內側最細膩的米白短絨開始舔舐,一路向上,卷過深紅充血的陰唇,最後精准無誤地含住了那顆劇烈跳動的陰蒂!他的舌尖靈活而有力,帶著粗糙的摩擦感,瘋狂地在硬核表面打圈、吮吸、挑逗。與此同時,他覆著薄繭的中指與無名指順著泥濘滑膩的溝壑,極其溫柔卻堅定地整根沒入了她狹窄滾燙的陰道深處!「嗚……不行……太深了……哈啊……趙錚……!」何思其徹底崩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順著下身最敏感的神經直沖天靈蓋。趙錚的舌頭在外面瘋狂吮吸,手指則在內壁曲起,精准地扣刮著那一片布滿細密褶皺的敏感突起。內壁的軟肉飢渴而瘋狂地絞緊了他的手指,每一次蠕動抽搐,都帶出大量滾燙的濕液。何思其的兩只三角立耳已經貼死在腦後,下唇由於極致的快感而不可抑制地劇烈發抖。她身後那條沈重有力的長尾不再狂亂抽打,而是在半空中徹底繃成了一條筆直僵硬的橫木,尾尖的細毛在空氣中以極高的頻率細碎地輕顫著!她的十指深深摳入青黑色的石板縫隙之中,軟革質的指墊被死死壓平。重蹄在虛空中瘋狂地蹬踹、緊繃,小腹內壁在趙錚手指與口舌的狂暴夾擊下,終於迎來了最深沈、最劇烈的絕頂痙攣!「呀啊啊——!!」在最後一聲尖銳的哭腔中,何思其整具半獸的軀殼猛地弓起到了極致!她陰道深處最核心的軟肉瘋狂地向內收縮、咬死,大股大股滾燙濃烈的愛液如噴泉般徹底爆發,將趙錚的嘴唇、下巴與手指澆得淋灕盡致。伴隨著小腹內壁那一下下猶如心臟跳動般的劇烈搏動,她的靈魂徬彿在這一刻掙脫了骨肉的束縛,在月光與神廟的廢墟之上,迎來了最純粹的昇華。趙錚沒有拔出手指,而是任由她在極致的高潮中抽搐、戰慄,整個人伏上前去,將精疲力竭、汗如雨下的少女緊緊摟在懷裡,親吻著她滿臉的淚水與滾燙的唇角。「我在,」趙錚在她耳邊一聲聲呼喚著,聲音沙啞而篤定,「思其,我在。別怕。」石屋外的血色滿月,在漫天星宿的旋轉中,悄然爬到了中天最頂端。……破曉的微光刺破了蒼穹的重重陰霾。天際的一端,西沈的血色滿月尚未隱去,依然碩大而圓滿地懸掛在地平線上;而在另一端,東方的群峰之巔,一輪輝煌熾烈的旭日已經噴薄欲出。日月同輝,房宿當值。何思其已經重新穿好了那件棗紅色的粗厚披風。高潮褪去後的身軀雖然帶著酸痛與慵懶,但體內那股狂暴的燥熱已徹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她踏著堅硬無聲的黑蹄,與趙錚並肩穿過了石屋的長廊,終於踏入了三百年未曾有人涉足的神廟大殿。大殿極其宏偉,數十根需要數人合抱的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正中央的神壇上,積落著厚達半寸的蒼茫塵埃。何思其走上前去。她抬起右手,用溫熱寬大的軟革掌墊,輕輕拂開了神壇石匣上那層沈積了三百年的厚重灰塵。「咔噠。」石匣的機括在千年的等待後發出一聲脆響,緩緩開啓。裡面鋪墊的白綢早已化作飛灰,但在那中央的凹槽之中,正靜靜躺著一隻棗紅色的手鐲。手鐲的材質、色澤、以及內側那些細密玄奧的刻痕,與何思其左腕上佩戴的那一隻,分毫不差,宛如天生的一對雙生骨血。趙錚走上前,伸手將那只沈睡了三百年的手鐲取了出來,遞到了何思其的面前。兩人對視了一眼。晨曦的金光穿透了神殿破碎的穹頂,正好傾瀉在兩人的身上。何思其那對靈敏的三角立耳在晨光中微微竪起,暗金色的橫瞳倒映著趙錚毫不退縮的面龐。「準備好了嗎?」趙錚輕聲問。何思其抬起左腕,露出了陪伴她經歷了所有痛苦、撕裂、蛻變與新生的第一隻手鐲。「回家。」她說。沒有絲毫的遲疑,兩人的手在半空中交匯,兩只深沈溫熱的棗紅手鐲,在晨光與月光的交界處,重重地相扣在了一起!「鐺——!!」一聲徬彿來自上古洪荒的清越龍吟,在整座山谷的廢墟之中轟然炸響!也就在這龍吟炸響的同一息,何思其左腕上那只死咬了她一個月的鐲子,忽然輕輕一松,順著汗濕的腕骨無聲滑落。她下意識地在半空里將它攏進掌心——歸途已至,法器的差事,到頭了。兩只手鐲在接觸的剎那,表面的棗紅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赤金光芒。神廟穹頂之上,天地的星象徬彿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上偉力強行逆轉,蒼穹之上的星軌如銀河倒卷,呼嘯奔騰!下一剎那,一道撕裂寰宇、純白無瑕的刺目白光從雙鐲的縫隙中轟然爆發,宛如怒海狂濤,以不可阻擋之勢,將神廟、廢墟、冰雪、以及緊緊相擁的兩道身影,徹底吞沒在了無盡的光芒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