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手的理由
客廳里最後一點光也滅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引我在沙發上坐下,我隔著茶几坐在對面。沒挨著她坐——是不敢信自己的定力。
此刻仍想碰她,甚至暗暗盼著她說出「其實比阿樹更喜歡你」那樣的話。
但終究只是妄想。
「我長話短說。」她先開口。
「阿樹要分手,是因為我說的話。可我不明白,他為甚麼那麼生氣。」
她陷在沙發里,沈默片刻。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得格外響,這夜靜得反常。
終於,她抬眼看向我,像是下了決心,在昏暗中輕聲說:
「說出來你可能瞧不起我……我對那方面,好奇心很重。那天晚上,我讓他……別用套。」
明明聽清了,腦子卻轉不過來。不想懂她在說甚麼,可她還是繼續,一字一句逼著我明白。
「我喜歡……毫無阻隔地貼在一起,用整個身體說‘喜歡’的感覺。所以昨晚沒忍住,就那麼說了。」
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慢慢吐出一口氣。肩上像壓了塊石頭,動彈不得——原來如此。
她還想說甚麼,我卻搶了先:
「那種事絕不能做。他是不是……這麼回絕你了?」
我感覺到她倒吸一口涼氣。
猜中了。而我心裡更沈,猜中了並不好受,正相反。
阿樹那小子,看著沒正形,其實有擔當。
一直覺得被我照顧著的他,不會冒那種不負責任的風險。
可我做了。我沒準備套子,又被她那股撩人的勁兒迷昏了頭,埋進她濕熱里時,她渾身打顫、呻吟的模樣,我根本把持不住。
當我在她深處迸射時,她確實恍惚了,用整個身子緊緊纏住我。
原來是一樣的。
「滋滋」的電流竄過腰眼,注入大量精液時,她也承受著同樣的衝擊。被最原始、最本能的東西吞沒了。
一直忘不掉那晚的快活,所以又向弟弟索要。
「……他說,一次也沒做過。你弟弟。明明讓我嘗過那麼舒服的滋味,卻說我是……隨便的女人。」
她抬起迷蒙的眼看向我。
然後從沙發上起身,穿著睡衣,一步一步走近。正猜她要做甚麼,她用冷靜得可怕的聲音低語:
「哥,別動。」
說著,湊到我能看清她表情的距離。
胸口被她指尖輕輕一點,只這一下,我就僵住了。只能反復吸氣,仰視她漂亮的眼睛。
沙發「嘎吱」一響,林茜面對面跨坐上來。
坐在我腿上的她,好一會兒沒動。體溫慢慢透過來,即使隔著睡衣,也能想見皮膚的柔嫩。
她像是要確認甚麼,又往前靠了靠。氣息拂過我額頭,沙發輕響。
即便這樣,我們竟都異常冷靜。她似乎想驗證那個忽然冒出的念頭——那晚共度的人,到底是誰。
脖頸被她摟住,眼前全是她挺起的飽滿胸脯,像在被採集指紋。她「窸窣」地嗅著我的氣味,我也吸入大量她的體香。
為了得到確證,她「滋溜」又貼近些,小腹完全相抵。暖烘烘的,僅是這樣,我那早已硬挺的東西就頂住了她。
「啊……」
她在耳邊這樣輕喘。下巴擱在我肩上,緊緊貼著。
那個夜晚,舒服得快化掉的夜晚。感覺同樣的夜晚又要開始,從緊貼的小腹傳來一陣戰慄。
眼前的她,比剛才更添了媚態,徬彿有甚麼正從身體深處滿溢出來。就在我覺得腦子快化掉時,她卻身子一顫,退開了。
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從未見過的輕蔑,然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白天明明那麼開心,可這表情明明白白告訴我——再也不能像那樣一起玩了。
「哥,你……!」
「房間……我走錯了。你那晚來的時候,我該立刻說清楚的。所以阿樹的事,全怪我。」
啊,終於說出來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我認了——我不是個像樣的男人。是個不能信的異性,是個不該接近人家妹妹的人。
我體內有甚麼黏稠、痛苦而沈重的東西翻湧。所以話也有了分量,她流著汗,也明白這是事實。
「你、你……!」
她揪住我的衣領,憤怒的臉逼近。
但下一句話遲遲沒來。她仍坐在我身上,只有「滴答、滴答」的秒針在走。
只有下身還緊密貼合。隔著睡衣,我們的性器確實抵在一起,靜靜地交換著升高的體溫。
「你……」
我想起那晚。一邊接吻一邊互相舔舐,其間手指還不斷揉捏她發育良好的乳尖。
「再舔舔」,她扭動身體,發出高亢的呻吟,然後抵在最舒服處搖晃腰肢。
汗不停地流,比汗更多的愛液,從她緊貼的臀縫間淌下——我想起來了。
她雙手按在我肩上,在昏暗裡定定看我。呼吸有點急,看得出類似猶豫的情緒。
然後,她緩慢地、緩緩地直起身,體溫離開了。我松了口氣,吐出一口氣。
「回頭再說吧。太晚千夏該擔心了。」
她頭也不回地說完,我也從沙發上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