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懷鬼胎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冰淇淋吃著吃著，大小姐潔白無瑕的小裙子上便多了一點粉色的污漬，再看一眼自己手上的蛋筒，融化了的雪糕還是順著它滴落下去了。

文旭瑾的臉上再次出現了那楚楚可憐的神情，只不過家裡那次是裝的，現在這次是真的。

向惠是個愛乾淨的女人，對此，文旭瑾深有體會。

她深深記得自己那年，那時的小小大小姐從未經歷過風浪，靠著乖巧的個性和可愛的臉龐深得長輩歡心，特別是她溫柔可人的媽媽。

但人是多面的，媽媽也不例外。

文大小姐第一次被罵就是因為她吃冰淇淋時不小心弄髒了衣服，小孩可不行甚麼乾淨不乾淨的，拿起衣擺便想舔乾淨，結果這一幕剛好被媽媽撞見。

此後，小女孩領悟到了，老虎不發威不代表是病貓。

剛還在歡快地哼著歌的女孩頓時沒了動靜，男孩轉過頭看了看，順著少女低下頭的視線看，一眼便注意到那片有點突兀的污漬，住在同一屋檐下，他自然清楚向阿姨的潔癖，更知道眼前的人正在煩惱甚麼。

「要不……我幫你洗吧？就當是報答你請我吃東西。」

一向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宋呈今天已是第二次破戒，他自己也解釋不清，只是覺得不想看見她跟個小苦瓜似的難受。

「我自己來就行了！」

文旭瑾好歹也是個大家閨秀，也明白自己闖的禍要自己收拾乾淨，不能就這樣交給人處理，沒多想就拒絕了。

最重要的是，大小姐高傲的自尊無法接受自己像個笨蛋一樣需要別人幫自己善後！

「但是……」

宋呈正在思考著要怎麼樣委婉地讓對面的女孩知道她自己不是做家事的材料，前陣子發生了差不多的事件，那件衣服被回到家的向女士注視了三秒後便拿給了家裡的家政阿姨處理。

思索片刻，那顆存活了十五年的大腦還是想不出甚麼得體的措辭，正想著要怎麼辦，忽然靈機一動，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表情可以稱得上是奇怪，卻恰好讓他的表情多了幾分可信度。

「可是……不幫你做點甚麼的話我會過意不去的，最近零花錢也拿去買參考書了，一時半會沒法還你。」

話語結束，空氣徬彿凝固了般靜止下來，正當宋呈以為自己的小心思要泡湯之際，少女「嗯」了一聲，語氣多出幾分罕見的害羞。

「那……那就麻煩你了……」

許是覺得自己剛才的矯情讓人下不來台階，也可能是鮮少讓年紀比自己小的人照顧自己，吹彈可破的臉蛋上染上緋紅，羞澀的模樣看著比平日更要可愛幾分。

這是第一次，男孩意識到愛哭的小孩有糖吃，做人似乎不需要那麼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