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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山追邪落魔掌,救回染穢再赴棺。

· 清冷蘿莉劍仙,惡墮合歡宗聖女! · 本章第 2 / 2 頁

起初只是嗡鳴。隨後嗡鳴里混進了雜音,像隔水聽人交談,模糊難辨。漸漸地,雜音分化成斷續的語句,字不成詞,詞不成句,卻又偏偏能懂。

「……氣海交匯……」

「……引陰補陽……」

「……雙身修持,採真還虛……」

「……慾火為爐,情液作藥……」

「……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需得……融匯……」

她試圖抗拒,搖晃腦袋,銀發甩在濕透的袍布上。

但那些碎片如同粘在記憶里的青苔,蹭不掉,反而越蹭越清晰。

它們不像強行灌輸的外來語,倒像是她自己「想通」了某個功法難題:哦,原來「欲」也可以入道,「交合」也是一種吞吐靈氣的手段……

「不……」她無聲地張嘴,「這是邪道。傷天害理。我不能……」

可身體不聽。

腰肢正隨著胸前和大腿的酥麻,以及底下那根異物緩慢探索帶來的漲熱,而自發地小幅度抖顫。

粉紅色的氣流已在丹田內匯集了好幾縷,它們像頑童,繞著龐大的藍色冰湖打轉,時不時撞進去一塊,濺起溫熱的漣漪。

就在那些碎片化的邪法知識越來越連貫,即將組成能被意識理解的完整句子時——

外界傳來一聲刺破層層石壁的銳鳴。

劍氣嘯空!

緊接著是某種龐大的撞擊,整座洞穴都晃了一下。棺外的陣法波動瞬間混亂,支撐著那些符陣的力量像被狂風掃過的燭火,劇烈搖曳。

束縛身體的觸手幾乎同一時刻齊齊一僵,分泌淫油的節奏被打斷。

那根探入耳內傳遞聲音的細絲,猛地向外抽出,帶出一段刺耳尖嘯般的摩擦聲。耳膜刺痛逼得沈瑤霜悶哼一聲。

棺壁傳來劇烈的震動,一股強橫的力量從外界擊打過來,棺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無面人就在棺外,她能感受到那股掌控棺體與陣法的「意志」迅速收斂,放棄了持續的煉化。

失重感再次襲來,包圍身體的液體和觸手猛然回縮,四周黑暗旋轉,她整個人徬彿從粘稠的血塊中跌出。

光。

刺目的白色光芒射進剛睜開不到一瞬的眼。

「瑤霜師妹!」

她正被一雙結實手臂橫抱而起。

銀色長髮濕漉漉貼在師兄焦灼的臉旁,她身上的道袍早已散得不成章法,前襟敞開至腰腹,露出同樣被淫油塗抹得泛起蜜色光澤的、稚嫩平坦的胸膛和腹肌線條,下擺更是卷到了大腿根部,兩條纖細勻長的腿上,透明液光一直蜿蜒到腳踝。

腿間黏膩得厲害,布料全都貼著肉,隱約透出口唇被褻玩後充血泛出的粉,還有從微露的縫隙間淌下來的、不知是淫油還是她自己分泌出的薄薄一層水漬。

「你怎麼樣?!」

師兄問,聲音是熟悉的,帶點粗啞,全是慌亂。

沈瑤霜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不出完整的詞。

那些鑽入腦海的「邪道心法」還在回蕩,像餘音嗡嗡。

身體內,那種奇異的、從丹田蔓延開、沿著油膏塗抹處攀走的麻酥,尚未褪去,反而因為外界的寒意激得更加明顯了。

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她發覺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恐懼才抖,而是皮肉下面有不受控的低頻戰慄,像被甚麼東西從骨髓里敲了出來。

「沒事。」

她啞著聲音說。

嗓音是冷的,和十六年來任何一個時辰沒甚麼兩樣。

可話說完,最後那個「事」字的咬字輕微飄了飄,像踩在一道看不見的弦上,顫了一下。

她迅速合上眼,把臉往師兄肩頸處偏了個角度,再不開口。

耳朵還能聽得見遠處劍鳴與術法的悶響,還在追逃。

而她的腹部,那只被刻了淡粉淫文雛形的位置,透過濕衣貼在師兄臂彎的肌肉上,正一下、一下,隨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緩緩發燙。

回山那日,沈瑤霜拒絕了攙扶,自己踩著飛劍落地。

道袍在風中翻卷,襯得身形更薄。

銀發束得緊,不亂。

淺藍的眼裡凝著霜,掃過迎上來的同門,點頭,走向自己的小院。

步子穩,背挺直。

看起來,與下山前沒甚麼不同。

沈瑤霜回到霜華劍宗的第七日。

晨練的鐘聲響過第三遍,演武場上人影稀疏。灰白色石板被晨光洗得發亮。

沈瑤霜站在場中,手裡握著木劍。

劍是宗門最普通的那種,握在她手裡卻像覆了層薄冰。

她的對手是個入門比她晚幾年的師弟,姓王,正略顯緊張地調整呼吸。

「請沈師姐賜教。」

沈瑤霜沒說話,只是抬起了劍尖。袖口輓起一截,露出的手腕細白,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木劍破開空氣,帶起的風聲很輕。

第一招是霜華劍法起手式的變招,速度不快,重在精准。

王師弟側身格開,木劍相撞,發出沈悶的「嗒」一聲。

第二招。沈瑤霜進了一步,劍勢轉快,撩向對方下盤。王師弟後退,揮劍下壓。

又一聲撞擊。沈瑤霜的手腕微微一顫。

異狀是從第三次兵刃相交開始的。

木劍交錯的瞬間,沈瑤霜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陌生的熱流從丹田處竄起,沿著手臂的經絡,流向指尖,又順著劍身渡了過去。

那熱流很細,卻很黏稠,帶著一種讓她喉嚨發緊的滑膩感。

王師弟「咦」了一聲。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起一層紅暈,一直漫到耳根。

格擋的動作頓住了,眼睛瞪大,呼吸聲猛地粗重起來。

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劍竟有些握不穩,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沈瑤霜自己也僵在原地。腿根深處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濕熱,浸透了裹在最裡層的布料。不是汗,那種觸感……更滑,更黏。

她握著木劍的指節收緊,指甲掐進掌心。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一條更直的線。

王師弟張了張嘴,甚麼聲音也沒發出來。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深吸幾口氣,那陣紅暈退下去一些,但眼神還是散的。

「沈、沈師姐……」他的聲音有點飄。

沈瑤霜收劍,垂在身側。

她感覺到大腿內側有甚麼東西正緩慢往下爬。

衣料摩擦著皮膚,那感覺被放大了無數倍。

燥熱從身體深處蒸上來,後背沁出一層薄汗,貼在道袍內側。

「今日到此為止。」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異樣。

王師弟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抱拳行了個禮,腳步有些不穩地轉身離開了。走的時候,還抬手用力扇了扇臉。

沈瑤霜站在原地,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後。她沒有立刻動。

手很涼,手心卻有汗。腿根的濕熱依然存在,像一個小小的、無法忽視的恥辱烙印。她微微併攏了雙腿,布料摩擦的感覺讓她脊背發麻。

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下晨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松開緊握的拳,將木劍放回一旁的兵器架。

走回自己小院的路上,步子仍然穩,背也挺直。

只是每一步,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裡溫熱濡濕的一片,正隨著她的動作,緩慢地、持續地擴散開。

師妹來請教劍法,是在三天後的傍晚。

沈瑤霜站在空曠處,持著一把未開封的佩劍。

面前的小姑娘剛築基,使劍時姿態生澀。

沈瑤霜看著,偶爾開口說一兩處關竅。

她的話比之前少了些,語氣也淡,但劍理講得依舊清楚。

「這裡,腕要活。不是手臂帶劍,是劍帶著手臂走。」

她抬起手,做了個示範。劍在空中划出半弧,軌跡清晰利落。做完,她將劍交到左手,伸出右手去拿師妹手裡的劍,打算仔細講解握法。

指尖碰到了師妹的手背。

很輕的觸碰。師妹的手背溫熱,帶著練劍後的薄汗。

沈瑤霜卻像被火燎了一下。

一股酥麻從指尖猛地竄上來,順著胳膊滾入胸腔,攪得她一陣頭暈。

她條件反射般地縮回手,將那瞬間變得異常敏感的指尖蜷起,藏回寬大的袖子里。

師妹抬頭看她,眼神有些困惑。

沈瑤霜將手在袖中握成拳,指甲用力抵住掌心。臉上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樣。

「記住了?」

「……記住了,師姐。」

「嗯。」

她轉身去倒茶。握著茶杯時,指尖還有些微的顫抖。

吃飯時,她總坐在膳堂角落的位置。霜華劍宗並不講究口腹之欲,飯菜清淡。她只夾眼前幾樣,小口小口地吃。

同桌的一位師弟不知聊起甚麼,講完一個笑話,抬頭看向沈瑤霜。

「沈師姐,你說是不是挺好笑的?」

沈瑤霜抬眼看他,想回答「嗯」。

聲音出來,卻是啞的。像有甚麼東西堵著喉嚨,只擠出一個乾澀的單音。

她停頓了一下,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溫水流過喉嚨,那股乾澀感被壓下去了些。她重新開口。

「嗯。」

聲音恢復了清冽。

但那師弟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尷尬,他摸了摸鼻子,轉頭和旁人繼續聊天了。沒再過問沈瑤霜的看法。

她低頭,繼續吃飯。飯菜沒甚麼味道。體內深處總像埋著一星火種,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被引燃。

請授業長老淨化經脈,是在她確認身體異狀無法自行消除後的第三天。

淨室里燃著清心的檀香,空氣里飄著淡白的煙。須發皆白的長老盤坐在她對面的蒲團上,一隻寬厚的手掌隔著道袍抵在她的後心。

「凝神,放空。」

醇厚的溫和靈力湧入她的經脈。那靈力的屬性偏中性,帶著洗滌的力量,順著主幹經絡運行。

起初的半個時辰,沈瑤霜感到一種久違的通暢感。體內那股無處不在的滯澀與隱約的麻癢像是被衝刷掉了。她閉上眼,集中精神引導那股外力。

然後,她感到後心長老的手掌猛地一沈。

那股溫潤的靈力在觸及她丹田外緣,以及臍下那片區域時,激蕩起一陣細密的粉紅色光暈。

那並非長老的靈力,也非她本應呈現的冰藍色。

粉紅色的光沿著她的經脈網絡一閃而逝。

長老收回了手。

淨室里靜了下來。檀香的煙筆直地向上飄著。

長老看著沈瑤霜,目光審視,良久不語。

「你……」老者的聲音低緩,「是否沾惹了不淨的外道?」

沈瑤霜的背挺得筆直。後心那塊皮膚殘留著對方掌心的溫度,而體內靈力被觸動後的余溫正讓她後背滲出更多細汗。

「弟子前番下山,追查邪修時……遇伏被困數日。」 她的聲音很穩。

「只是被困?」 老者的眼神依舊銳利。

她沈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腿根深處傳來一陣無法自控的輕微抽搐,帶出更多濕熱的東西。

「……或許是那時,被邪術污染。」 最終給出了答案。

老者捻須,緩緩搖頭。

「此非尋常陰厲鬼氣。倒像是……合歡宗那些污濁伎倆。你丹田紫府外圍,隱有纏綿烙印,尋常淨化之力,只將其激發。非但無用,恐適得其反。」

長老的目光再次在她身上掃過。

「此孽,非外力可除。須靠你自身道心,鎮以心法,日夜熬磨。若心念不純,被其所趁……」

後面的話長老沒說,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沈瑤霜行禮,退出淨室。

轉身那一刻,她看見窗外廊柱邊角自己的模糊倒影。道袍的寬擺擋住了所有線條,銀發不苟。

她回到自己房裡,關上門。

沒有靠床,只是站在房間中央。日光從半開的窗里斜進來,正好落在她身前,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她抬手,解開最外層的束帶,一層一層,解開那些纏繞在身上的布條。布條落在地上,發出輕悄的響。然後是道袍的結。

當她只穿著單薄的里衣,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原本平坦、凝白的肌膚上,由丹田往上,在心口位置延伸,往下,直到腰胯交會的那個敏感之處,一片極其淺淡的、肉粉色紋路,像新生的初春藤蔓,又或是某些邪異的花莖,正伏在她皮膚之下,隱隱透著溫潤而不祥的光。

剛剛被長老靈力洗過的地方,那紋路好像比清洗前,更亮了一點。

她伸手,指腹輕輕按在小腹那枚最清晰的核心烙印上。

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暖意與麻痹感,並迅速與身體深藏的那處熱源建立起微弱的共振。

那裡,未經接觸,卻悄然湧出一陣滑膩的暖流。

必須抹掉。

她打開自己的儲物囊,取出臨行前師父給的「淨雪解毒丹」。

丹藥渾圓,呈霜白色,觸手冰涼。

是克制火毒、清除寒毒的珍品。

對淫毒何如?

未知。

她沒猶豫,將丹藥吞下。

熟悉的寒流從喉嚨一路滑入腹中。身體里的虛火似乎被蓋下去些,燥意減輕。她盤膝坐好,開始引導藥力。

一個時辰。

丹田的冰涼感在積聚,試圖凝結她經脈里那些滑膩亂竄的溫熱。

兩個時辰。

丹田愈發冰冷,甚至帶起輕微的刺痛,但那些根植於肉體,甚至更深處的暖意,卻像水草,隨著冰流掃過,只是微微顫動,隨即纏繞得更緊。

三個時辰。

她猛地睜開眼睛,身體躬下去,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出來的氣息居然是溫熱的。

一股比之前強烈得多的燥熱從丹田深處炸開,順著腰往下衝。

大腿內側瞬間就濕透了。

她踉蹌著起身,衝到角落的臉盆邊,掬起涼水拍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滑入領口,帶不來清醒,只有更多的癢和麻。

低頭看水面晃蕩的臉。

丹藥沒用。淨雪丹的寒力像是刺激了那些淫紋,反而讓它們……更活躍了。

最後的手段是逆轉功法——一種極其凶險、理論上用來逼出外來負面靈力或毒性的偏門法訣。

冰魄凝霜訣中恰好收錄了這一法門,但師父反復叮囑,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

她不敢在屋內,深更悄悄離開院落,來到後山一處平日罕有人跡的廢棄靜僻山洞里。確保無人打擾,布下隔絕靈力波動的簡陋符篆。

盤膝。閉目。將冰魄凝霜訣的靈力運轉路線,不苟地,逆向推動。

經脈里瞬間像被倒行逆施的車轍碾過,傳來尖銳的疼痛。

寒氣不受控制地在體內亂竄,凍得她四肢發僵,嘴唇失去顏色。

丹田紫府翻江倒海,徬彿要從內部撕裂。

那些潛伏的溫熱被這暴烈的寒流攪動起來,與之瘋狂對抗。

兩股力量在她最嬌嫩的身體內部,在那些敏感而私密的經脈交匯穴道,劇烈地衝撞、絞殺。

她全身都在抖,冷汗浸透了薄薄的里衣。但她的眼睛死死閉著,固執地、甚至近乎冷酷地繼續著靈力逆行。

不知過去了多久。

疼痛到達某個臨界點後,開始變得麻木。

身體因為極寒和內力的消耗,感知漸漸遲滯。

就在某一瞬間,在寒冷與灼熱交織的極致拉扯帶來的短暫空茫里——

她體內那股原本正與她自身意志和正統功法聯手對抗淫毒的冰涼靈力,觸底反彈,在那淫紋蔓延最密集之處猛地一蕩。

並非清除了它,而是將那粉紅色的熱流衝得更散,讓它更猛烈地,漫延進更纖細、更深層的血肉與神經末梢。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凶猛無端、毫無道理的快慰,從她身體被褻瀆了內裡的某個點井噴般爆開,瞬間淹沒了持續已久的疼痛和煎熬。

身體劇烈地哆嗦,像是被燙了一下。但那感覺……並不是厭惡。

一種前所未有的、綿密的、令人骨髓發酸的舒爽從那片濕熱之處向全身蔓延,讓她幾乎失聲哼出來。

她猛地停下運功,伏下身子,額頭抵在冰冷鋪了碎石的地面上。

身體的肌肉,尤其是腿根,正不受控制地小幅度痙攣。

喘氣聲在空曠的山洞里響得驚人。臉頰貼著地面的碎石,微微刺痛。

那一刻,混亂的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劇痛帶來的解脫,而是……剛才……剛才那種炸開的、讓她全身發軟的感覺……如果……

一個冰錐般的念頭隨即刺破這危險的恍惚。她在想甚麼?她怎麼能有哪怕一瞬覺得……那不是痛苦的緩解?

一股混合著惡心、恐懼和自我厭惡的情緒攫住了她。她用力捶了一下地面,指關節立刻見了血痕。她掙扎著坐起來。

月光不知何時從洞口斜照進來,冷冷的。

正好落在她因為打鬥和功法逆行而扯得更開的里衣衣襟口,以及散亂滑出的銀發。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曾經粉色印記,此刻正如獲得了某種滋養和激勵,在月光下,清晰地、甚至帶著淫糜光澤地亮了起來。

紋理更盛,覆蓋範圍似乎也擴大了一點點,像是扎根更深,與她丹田的本源聯繫更緊了。

她慢慢地伸手,用尚在顫抖的手,極其僵硬地將衣領拉嚴,系上。動作遲緩、笨拙,像大病初愈的凡人。

自救無望了。那些手段,只是將烙印打磨得更亮。

更可怕的,是當她感受到剛才那一瞬間的快慰,竟是如此輕易地動搖了。

身體開始享受這種變化了嗎?

享受這種連她自己都不明所以的、來自淫穢源頭的觸碰和刺激?

她扶著石壁站起,雙腿仍在抖,濕透的衣物貼在身上,又黏又冷。

走出山洞,月光拉長她搖搖晃晃的影子。

她走回自己的房間,沒點燈,在黑暗中坐到天亮。

日子如常流過。

沈瑤霜依舊早起,練劍,處理日常事務,回應必要的門內咨詢。

她的話更少,神色也更冷,幾乎無人察覺。

除了偶爾會在練功時停下,臉頰飛紅,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手心;除了會在半夜從濕黏的衣物包裹中醒來,呼吸急促地愣神很久;除了她發現自己開始不由自主地用鼻頭去嗅空氣中的某些氣味,當一些氣血方剛的師弟路過時,那股氣息徬彿格外濃厚——她會立刻轉身走到通風處。

身體的變化越來越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

那些淫紋沿著血脈蔓延,爬過半身,像是某種詭異的植物正在她內部生根發芽,並以此為通道,從里到外改造她的某些機能。

功法在反噬。

每次運轉冰魄凝霜訣時,靈力不再純粹清冽,總會有不聽話的細流,從深處某個污穢之地被帶出來,流轉過的地方留下難以忍受的麻癢和熱度。

靈力從指尖探出時,甚至有時能看到淡淡的粉光混雜在冰藍里。

然後那一日清晨,陽光從窗縫擠進來,在她枕邊勾勒出一個突兀的陰影。

沒有敲門聲。沒有留下任何氣機牽引和陌生足跡。像是夜寐之物悄然無聲地從她的意識深處浮現到枕下。

一個粗劣的、沒有任何標識、藥氣淺薄的灰色瓷瓶。瓶里滾出三枚味道刺鼻、色澤渾濁的丹丸,一聞便知清心寧神效果甚微,幾近於劣品。

底下墊了張不知名動物的、揉制的薄薄皮卷。

邊緣粗糙,浸透著劣質油墨和難以明辨的、遙遠地域的腐朽氣息。

上面用生硬的炭筆畫著極其簡易的地圖。

山脈的走向與河流的位置,最終指向西北方群山中某個模糊的標注,旁邊寫了個「礦」字,與一些徬彿隨意點上去、卻形成簡單封禁線條的點。

無意義的線條嗎?

沈瑤霜盯著看了很久,最終在幾處轉折的位置識別出了——那是一種古老的合歡宗內部用來隱藏小型據點方位和簡易路徑的符記暗語,她只在宗門隱秘情報紀要上瞥到過一眼。

那標記手法看似稚拙隨意,卻隱隱吻合了某種特定的、邪性的韻律。

瓶底刻著一小行字,刀痕潦草用力,像是用某種粗糙碎石或碎骨匆忙刻畫而成:「若想真正解脫,須直面根源。」

她將皮卷和丹瓶攥在手裡。沒有激動,沒有恐懼。一種徹骨的冰冷開始從心臟位置向外擴散。

她當然並非輕信之人。第一反應是將瓷瓶丟棄,將地圖撕毀,稟明師父。

但……稟告之後呢?

體內淫紋已蔓延至心脈,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那一片刺目的肉粉紋路。

霜華劍宗的純淨冰寒功法,正在被體內污穢的淫氣持續侵蝕消磨,如同冰雪遇沸油,每一次動用都是撕裂般的對抗與痛苦。

若長老出動大規模調查。

若正道聯盟介入。

合歡宗行事向來詭秘,據點定然布有無數後手。

師門或許能找到地圖所示的地點,但需時多長?

半月?

一月?

期間必有同門要與無面人對上。

那些人手段陰毒詭異。

她眼前甚至無法抑制地閃過某個或某幾個熟悉面孔慘死如那些山門外的男修、被吸乾後雙目圓睜的畫面……或許還會像她一樣生不如死。

來不及了。

能感覺到那個時限像沙漏底的洞口,每一天都在縮小。

那地圖所指方向透出的感覺,對她被改造過的某些感觀而言,有一種如同歸家前庭般的微弱呼喚。

更甚的是,前幾日執法堂記錄中某位內門弟子外出執行簡單任務逾期不歸的彙報,恰好也模糊地指向蒼梧山周邊。

與地圖所指地點,有隱晦的交集。

她不動聲色地將地圖丹瓶藏起。

隨後半個月,她以「尋找失落的個人物件」為由,多次申請獨自外出巡查。沒人起疑。按照地圖的簡單暗記,小心探查了所指區域周邊。

結果與地圖所示完全吻合。

在一處山坳隱秘角落廢棄的石窟入口處內部,發現了雖然清理過但仍殘留著的低階迷幻草焚屑,以及一處看似天然卻有著微弱陣法靈力逸散跡象的石隙。

最隱秘的位置,被她發現了半件埋在浮土下的霜華劍宗低階外門弟子配飾的碎片。

她的猜測被坐實。那裡確有一處據點,且已有本門弟子失蹤牽連其中。

回到宗門當晚,她在油燈下,用最精確的計算,推演自己身體還能支撐多久——十天。不會更多。

同時,她算著自己的靈力如果瞬間全開,不計後果與體內淫氣侵蝕的速度疊加,配合以霜魄劍的本命靈能,突襲式刺殺的勝率。

她算著一個身負不穩定淫氣的誘餌出現在合歡宗核心無面人面前,能吸引他多少注意力,能為可能出現的師門圍剿主力爭取多大空間以最小的損失擒拿或擊殺。

她的數學能力很好。得出的結論冷冰冰,不帶感情:

獨自潛入,要麼奪取解藥,要麼將自己作為點燃引信的死棋,配合可能(僅僅是可能)會到來的救援力量,了斷這一切 —— 這是她在最終墮落入無可輓回境地裡死去前,唯一能做點有意義事情的機會。

她冷靜地做出了這個在她看來是唯一解,也是最有可能為同門、為師門做點貢獻的選擇。

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念頭本身——這個她耗盡心力、用意志與冰冷計算得出的、以「犧牲」和「了斷」、「贖罪」為名義的最終抉擇,其實……也是體內那源於「煉魂棺」的淫紋精妙引導的效用。

她的每念頭的起伏,每一次絕望中的決斷,每一寸向那個終焉地點靠攏的執念,都是一步步踏上早已鋪好的儀式台。

她以為是自救和救贖的遠行,其實是「煉魂棺」完成她最終轉化儀式前,獵物最虔誠的歸位。

她的命運,在煉魂棺的棺蓋第一次合攏,她的肉身第一次被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強行撬開,刻下永難磨滅烙印的那一刻,早已如墜入蛛網的飛蟲,掙扎越是用力,便纏繞得越是緊密和絕望。

而對此,此刻的沈瑤霜,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軟弱。清冷如故。

她提筆,用蘸了墨的毛筆開始在紙上緩緩寫字。

醖釀了幾日的暴雨,在這個深夜轟然而至。

豆大的雨點抽打著竹葉,砸在瓦片上,發出密集的、震耳欲聾的聲響。風穿過山谷,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咽。

沈瑤霜的房間里沒點燈。窗戶開著一條小縫,濕冷的風裹挾著雨沫吹進來,打濕了窗邊的桌案。

她已經穿戴整齊。

依舊是那件男式束裝道袍,將剛剛經歷過一次無聲泛濫,而再次變得無比敏感柔軟的身軀層層包裹、緊縛。

銀白的長髮被她編成最簡潔的一縷,垂在背後。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在聽到雷聲間歇時,長長的睫毛會輕微顫動一下。

她走向窗下矮桌,拿起自己的霜魄劍。

本命靈劍入手仍涼,但她能感覺到劍身深處某種細微的、不安分的躁動,徬彿是感應到她體內正在緩慢燃燒的異種靈力以及那些遍布其上的淫紋脈動。

輕輕撫摸了一下素白的劍鞘。

然後,她走到裡間的簡易木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是一些替換的樸素衣物,和一截備用的束發繩。

她摸索到深處,指尖觸到一塊堅硬冰冷的金屬。

是一個樣式完全不同的、沒有任何宗門印記的凡俗鐵質劍鞘。

做工粗糙,毫無靈力。

她拔出霜魄劍,將其緩緩放入這個普通的鐵鞘里。

本命靈劍似乎發出了一聲聽不見的微弱嗡鳴,但最終沒入粗劣冰冷的鐵器中,光華頓隱,幾乎與一柄普通的凡劍無異。

做完這些,她的手停在了那張被她反復修改過的字條上。

字條鋪在桌上,墨跡已乾。雨水飛進來的潮氣讓紙緣微微發皺。

「恩師座前:弟子道基已污,身負邪穢,不復堪承霜華劍宗純正道統。此去自知污穢深重,已無回返道門之顏。決意自逐於宗門譜系之外。此行非是尋死,只求尋一了斷之道。勿尋,尋之不祥。若三月不歸……便當弟子不肖不潔之身,已殞於途矣。愧對恩師多年教養,萬死難贖其罪。弟子沈瑤霜絕筆。」

她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霜花劍宗」字樣中的「霜華」,改為「天劍門」;將自己的名字「沈瑤霜」,改為「沈凝雲」。

這是一份偽造的臨戰弟子絕筆、轉投他派的「遺書」?

不,不需要。

那太繁復。

留下這些模糊的信息就夠了,足以指向「某個道心蒙塵改換門庭尋求突破或解脫之人」。

即使後續她消失或者被發現死得不堪,霜華劍宗的臉面上也不會有太大的污點。

沒人會將這樣一個模糊之人,與他們曾經驚才絕艷的掌門關門徒聯繫上。

然後她打開暗格取出一小方早已不用的、沒有宗門標識的素色棉帕。帕是白色,很薄。將它用油紙包好放在一邊。她將偽造的字條揣入內襟。

然後重新提筆。重新鋪紙。

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用的是她最熟悉、幾乎融入本能筋骨里的筆跡。寫給自己真正的師尊,寫給她心中視如父親一般的那位老人面前:

「師尊在上:

弟子自知身已污濁不可浣。冰魄心訣日漸逆行受侵,恐終將玷污冰名。

今去意已決,不求苟活。或可借此殘破之身作餌,誘那人暴露。若能成事,為宗門前驅,亦是解脫……」

她停頓了很久。窗外的雷聲滾過山谷。

「……若徒兒此行不堪……還請師尊忘卻瑤霜。

不肖弟子沈瑤霜,叩首拜別。」

最後幾個字,筆尖顫得厲害,墨點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點,像一滴哭不出來的淚。

寫完之後,她將這封真實的訣別信細細疊成最小的方塊,小心塞入霜魄劍真正的劍柄末端一個極其隱秘的機關夾層內。

除非修為遠高於她並仔細探查,否則誰也無法知曉這柄外表粗陋的鐵殼劍中,竟然藏著她真正的遺言。

做完這一切,她將那個油紙包好的素白手帕,放在偽造的信紙上。

再將兩樣東西和一件象徵她原本身份的、幾乎全新但款式簡單的內門弟子令牌,用油布小心包好——令牌上被她小心抹去了一點細節,讓它看起來像是「意外遺失許久、沾染過不潔氣息」而被主人棄用。

推開房門。

風雨立刻撲了她一頭一臉。

銀發瞬間被打濕了幾縷,貼在額角和臉上。

她沒理會,徑直走向那座位於後山深處、清冷院落中央的小小閣樓。

她的恩師,霜華劍宗的掌門,便在閣樓上層的靜室內長期閉關。

她知道師父今夜定在,但不會察覺到山野深處微弱的符信斷絕。她停在門前三步遠的石階上。

雨水已經將她的頭髮和衣服徹底浸濕。

道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的不是少女身軀的妙曼,而是某種僵硬緊繃的線條,以及被濕衣貼著皮膚摩擦所帶來的一陣陣無法避免的顫抖。

她將那柄裝著霜魄劍的鐵鞘,連同那個包著令牌、手帕和偽信的油布包,輕輕放在了門前的石階上。

放下的動作很小心,沒發出任何磕碰的聲響。

她看了那東西最後一眼。

然後轉身,沒有絲毫留戀,朝著宗門山門的方向走去。

暴雨如幕,很快將她的身影吞噬。

石階上,那柄裝著劍的粗陋鐵鞘和油布包包,在狂暴的雨水衝刷下迅速變得冰冷、孤零。

山路上,沈瑤霜的身影已經完全被黑暗和雨幕吞沒。

她離開宗門守護大陣籠罩範圍的那一刻,身體里那沈寂了片刻的淫紋,無聲地亮起了微弱的光。

像是感應到了甚麼,又像是在為她引路。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西北方蒼梧山的方向,略微偏了那麼,更精准、更執著了些。

她以為那是自己對路線深思熟慮後的選擇,意志驅使。

她不知道。

那是煉魂棺的牽引。

是她早已被標注好的,通往最終儀式的,無法掙脫的歸途。

而百里之外,那口漆黑的煉魂棺正在地宮深處轟鳴。棺蓋微微挪開一線縫隙。濃稠的黑霧正往外滲。

棺內壁上那些濕滑的刻痕在蠕動。徬彿已經嘗到祭品回來的氣息。

清冷蘿莉劍仙,惡墮合歡宗聖女! · 第1章 下山追邪落魔掌,救回染穢再赴棺。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