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登門
她只是一個被陌生人集體誣陷、滿心困惑的無辜學生。
似乎完美得滴水不漏。
時衍盯著她的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他能看見少女眼底真切的迷茫與委屈,看不出半分刻意撒謊的痕跡。
可他經手無數案件,太清楚這種偽裝——最高明的隱瞞,從不是全盤否認,而是選擇性坦白,只說無關緊要的表象,藏起最核心的真相。
她在引導他,去查那群學生。
同時完美摘乾淨自己。
「幾個人?甚麼穿著、甚麼樣貌?」時衍追問,不肯放過任何細節。
「五位,都是女生。」芙琳如實說出同伴的人數,依舊語氣懵懂,「當時夜色太暗,燈火朦朧,記不清具體樣貌,只記得她們站在露台角落,神情很嚴肅,不像是來參加舞會玩樂的。」
字字句句,都是真話。
只是剔除了所有隱秘的默契與約定。
真真假假,最是難辨。
時衍沈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眼底思緒翻湧。
五名新生。
他昨夜核查的所有統一口徑佐證的學生,恰好就是五名女性。
對上了。
「所以你懷疑,是這五人聯手,提前佈局,投遞密信栽贓於你,再集體串供,抹除你的行蹤?」時衍沈聲確認。
芙琳抬眼,眼眶微紅,語氣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我不知道她們為甚麼要這麼對我。我和她們無冤無仇,素不相識……」
她沒有指控,沒有篤定,只是弱者無助的揣測。
姿態放得極低,毫無攻擊性,卻將所有嫌疑穩穩釘死在那五人身上。
時衍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複雜難辨。
他幾乎可以確定,芙琳絕對隱瞞了關鍵信息。
她認識那五個人,甚至和他們關係匪淺。
她似乎藏得極好,他沒有點破。
如她所言,她沒有背叛誰,沒有暴露任何隱秘陣營,只是將自己遭受的惡意陷害如實道出。於情於理,無可指摘。
「我知道了。」時衍終於開口,收回所有審視的目光,「我會立刻派人徹查這五名新生的檔案、行蹤等。」
他停頓一瞬,話鋒微轉,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試探:
「芙琳,你很聰明。」
「懂得自保,懂得取捨,懂得在絕境里,說出最正確的話。」
這句評價,絕非誇獎。
是試探,是敲打,是隱晦的提醒——他看穿了她的偽裝,發現了她的順勢而為。
芙琳心頭微緊,面上卻依舊是茫然無措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想平白背負叛國的罪名。」
時衍不再多言。
多說無益,已經收穫了足夠的線索。
「你留在莊園休養,未經允許,不得離開莊園。」他下達臨時禁令,語氣公事公辦,「案件未查清前,你依舊是重點嫌疑人,只是暫時洗脫部分嫌疑。」
「後續傳訊,我會隨時登門。」
說完,他轉身離開客房,背影冷硬決絕。
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屋外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