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釋放
芙琳望著眼前男人冷峻的面容,心中一片冰涼。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了一個精心佈置好的圈套。
所有的痕跡都被抹除,所有的證人都消失,只留下一封足以將她釘死的密信,落在她的郵箱里。
她並非毫無準備。
這場新生歡迎舞會,是潛伏在帝國的組織成員、為數不多可以秘密接頭的契機。
參與舞會的新生之中,混雜著數位和她身份一致的潛伏間諜,皆是隱匿身份、蟄伏求學的底層線人。
舞會開場前,她們幾人在宴會廳的露台角落悄悄打過照面。
彼時夜色溫柔,燈火朦朧,幾人短暫對視、無聲默契,私下悄悄約定好了互作佐證。
大家說好,倘若日後任何人行蹤被查、身份遭疑,其餘幾人便統一口徑,互相作證,以此規避所有突發排查,護住彼此的潛伏身份。
這是她們身在敵國,唯一的默契,也是彼此僅剩的底牌。
芙琳原本篤定,就算所有普通同學都記不清她的蹤跡,至少這幾位同伴,一定會為她作證。
她無數次在心底自我寬慰:沒關係,還有同伴,還有約定好的互證,她不會百口莫辯。
可現實狠狠碾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排查下來,所有人都說沒見過她。
那些熟悉的、和她並肩潛伏的同伴,在這一刻集體反水。
她們刻意抹去了她存在過的所有痕跡,裝作從不認識她,裝作那晚的露台默契、私下的約定從未發生。
她們親手將她推進了萬丈深淵。
或許從一開始,所謂的互相作證、彼此庇護,就是一場針對她的陷阱。所謂同伴,不過是伺機推她頂罪的獵人。
現在,所有的證據、所有人的證詞、所有的痕跡,全部指向她一人。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
「我……我沒有辦法證明。」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渾身脫力地靠在冰冷的鐵椅上,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四肢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心臟,讓她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抖。
任由時衍銳利的目光審視,她再也無力辯駁,只能頹然垂落眼簾,等待著帝國審訊室既定的審判。
時衍眸色沈沈,正欲開口繼續追問時,寂靜壓抑的審訊室里,一道突兀的電話鈴聲驟然炸開。
音色優雅柔和,並非內部刺耳的工作鈴音,而是專屬高階貴族專線的私語鈴聲,在滴答不止的鐘擺聲中,顯得格外突兀、不合時宜。
時衍眉宇瞬間蹙緊,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這座帝國高塔的核心審訊層,層級森嚴,隔絕了所有私人通訊,尋常電話根本無法接入,更不用說這種專屬貴族的專線號碼。
他抬手,按下了桌案旁的接聽鍵。
聽筒那頭,沒有多餘的寒暄,一道溫婉端莊,卻自帶尊貴威壓的女聲緩緩傳來,語調從容淡然,帶著老牌貴族獨有的優雅與疏離,清晰地回蕩在密閉的審訊室中。
「時衍長官,深夜叨擾,實屬冒昧。」
是溫格爾公爵夫人的聲音,整個帝國無人不知的尊貴女性,家世顯赫,又深得皇室信賴,地位超然,即便是軍隊,也需禮讓三分。
時衍神色微斂,褪去了審訊時的凜冽冷硬,語氣鄭重:「公爵夫人。」
「我知曉你此刻正在審訊一名涉案學生,名叫芙琳。」夫人的語氣不急不緩,字字清晰,「前幾日暮秋寒涼,我與芙琳有約,前日新生舞會當晚,她全程在我的私人側廳陪我閒談飲茶,她飲了一點莊園自釀的果酒,不勝酒力酣睡過去,後半夜便宿在溫格爾莊園裡。外界無人作證,也是我特意遣退了侍從,無人知曉她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