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是不是挺招人喜歡?
週末的接風局定在一處老宅改成的私人會所。
林桃原本不想去。
她週五晚上才完成一輪實驗,睡了不到五個小時,週六上午還約了射箭訓練。
周硯川在電話里沒有強迫,只說趙崢難得回來,都是從小認識的人,吃頓飯就送她走。
「真不灌酒?」她問。
「你不想喝,誰敢灌?」
「你那些朋友上次看我,像看你臨時從賽道撿回來的一隻寵物。」
「那是他們沒見識。」周硯川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點認真,「桃桃,你願意來,是給我面子。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這句話讓她心軟。
下午訓練結束,她回宿舍洗澡,換了一條墨綠色長裙。
裙子的剪裁很簡單,領口方正,腰線收得恰到好處。
她沒有戴貴重首飾,只在耳邊扣了一對小珍珠。
陳佳幫她卷好頭髮,盯著鏡子感慨:「周硯川今晚最好配個保鏢。」
「保護誰?」
「保護其他男人。多看你兩眼容易挨打。」
林桃被逗笑,抬手把一隻口紅塞給她:「借你的,還你一支新的。」
周硯川來接人時,站在宿舍樓下明顯靜了兩秒。
他今天穿藏藍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松開一顆扣子。
平日那股混不吝被衣服收住一些,反而更顯得眉眼深邃。
林桃走近,他目光從她臉上緩慢落到腰間,又重新抬起來。
「你看甚麼?」
「看我女朋友。」
「以前沒見過?」
「今天不一樣。」
周硯川替她拉開車門,手掌扶在她腰後。
那一點溫度隔著薄薄衣料落過來,林桃不自在地往前走了半步,他卻沒有立刻收手,拇指很輕地擦過她腰側。
「你別亂摸。」她壓低聲音。
「男朋友扶一下也叫亂摸?」
「你的手沒有扶人的自覺。」
他俯身貼近她耳邊:「我的手有做別的事的自覺。」
林桃耳朵一熱,抬腳輕輕踩了他一下。周硯川笑著替她擋住車門頂,等她坐穩才繞到駕駛座。
會所從外面看毫不起眼,進門後卻別有天地。
青磚院落里種著兩棵老槐樹,廊下燈光昏黃,工作人員認識周硯川,連詢問都省了,直接將兩人引到最裡面的院子。
包間里已經到了七八個人。
趙崢坐在靠里位置,黑色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神情仍舊冷淡。
他身邊空著一個位置,顯然是給周硯川留的。
兩人從小到大在一群朋友里總坐得近,不需要刻意安排。
周硯川卻先替林桃拉開自己身旁的椅子,才繞過去坐到趙崢旁邊。
「遲到12分鐘。」趙崢看了眼表。
「接女朋友,合理延誤。」
「你以前等人超過三分鐘就走。」
周硯川拿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反問:「我以前有桃桃嗎?」
一桌人頓時起哄。林桃臉上發熱,在桌下掐了他手臂一下。周硯川面不改色,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放在自己腿側。
趙啓就是上次賽道見過的人,笑著問:「林小姐讀博士,平時研究甚麼?是不是那種我們聽了也不懂的?」
「研究怎麼讓材料在很難受的環境里堅持工作。」林桃說。
「比如?」
「高溫、強輻射、劇烈振動。」她想了想,又笑,「跟你們喝酒差不多,都是極端環境測試。」
桌上笑開。她沒有端著學霸身份,也不刻意迎合,幾句話便讓氣氛松下來。
菜上到一半,有人拿出一瓶存了多年的酒。酒杯轉到林桃面前,趙啓剛要替她倒,周硯川已經用手蓋住杯口:「她不喝這個。」
「就一點,難得——」
「她明早進實驗室。」
趙啓識趣地換了果汁。
林桃偏頭小聲問:「我可以喝一點。」
「上次半杯紅酒是誰抱著路燈說它像實驗架?」
「我那是觀察城市設施。」
「還說要給路燈做穩定性測試。」
她立刻伸手捂他的嘴:「你閉嘴呀」
周硯川眉眼含笑,順勢親了一下她掌心。林桃像被燙到似的收手,桌上幾個人看得直樂。
只有趙崢沒有笑。
他低頭倒水,指骨分明的手握著瓶身,動作平穩。水快滿時,周硯川敲了敲他的杯沿:「想甚麼呢?」
「想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
「嫉妒?」
趙崢抬眼,語氣平淡:「怕你嚇著別人。」
「我們桃桃膽子大。」周硯川攬住林桃的肩,「是不是?」
林桃正專心挑魚刺,隨口答:「分情況。對鬼片膽子小,對活人還行。」
「聽見沒有,我是活人。」
「嗯,暫時是。」趙崢說。
這是只有他們兩個之間才有的玩笑。
周硯川罵了句,抬腿在桌下踢他,趙崢像早有預料,往旁邊避開,順手把周硯川面前快倒的酒杯扶穩。
動作默契得顯然重復過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