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神明沒有聽到她的哀求
文樾好像明白了甚麼叫做心悸。
本來因為緊張恐懼狂跳不止的心臟,在聽到秦崢聲音的那一瞬間,驟然一空,徬彿突然就停止了跳動。
她感覺到了窒息,無法喘氣,連對外界的感知都變得遲鈍跟微弱。
她求救一般地看向了陳桑桑,陳桑桑心思通透,沒多說一句,帶著陳桑嶼掉頭就走。
帳篷正對著的就是片開闊的空地,這是山頂,前無遮攔,觀景的那一片已經人頭攢動,陳桑桑拉著陳桑嶼過去,沒出幾秒,陳桑嶼又折返回來,拉住了江勵。
江勵不願意,語氣里少見的帶著不耐煩:「拉我幹甚麼?」
陳桑嶼沒說話,他無論是身高還是塊頭都比江勵超出一些,他搭住了江勵肩膀,不由分說,半拖半拽地給人弄走了。
空氣里有燒糊的氣味。
文樾低頭看,見那烤網上的肉已經被烤成了焦炭。鐵絲網下的碳火依舊火紅,被風卷來的煙刺激得她眼睛發澀,幾乎睜不開。
文樾有些茫然,她當然記得秦崢跟她說過甚麼,他說,她的出行需要他的同意。他說,無論她怎麼選擇,最終她都會回到他身邊。
文樾說:「今天是我生日。」
她為甚麼要這麼說呢。
來用這個理由為自己開脫嗎?
是在心裡還在抱著一絲僥倖的希望嗎?
文樾覺得越來越不懂自己了。
可秦崢不是個好人。
她說再多也沒有用,他只給了她一句話:「你只有五分鐘。」
炭火還在靜靜地燒,文樾起身時看到了在托盤上的那個蛋糕,最上面的桃子奶油都化掉了,粉色跟白色糊作了一團,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她又一次當了騙子。
撒一個謊需要說很多個謊去圓。
她找到陳桑桑,說那電話是自己表哥打來的,表哥從老家到了津州,她得趕過去見一面。
她根本說不清楚一個完美的答案,跟陳桑桑解釋時的說辭也破綻百出。
可陳桑桑卻沒拆穿,只是問她:「那你怎麼回去呢?」
文樾回答地磕磕絆絆,她胡言亂語的話已經是前後矛盾,但她真的盡力了。
「我表哥說來接,我先去停車場等他。」
山風掠過,遠處的流星依舊不斷划過天際,人群的歡呼一陣接著一陣。
陳桑桑欲言又止,只是最終還是選擇了緘口不言。
她輕輕推了文樾一把,然後望向了還在守著江勵的陳桑嶼:「你走吧,我幫你跟他們說。」
……
表哥。
文樾說不清是用著甚麼心情往營地的出口走。
她只感覺到那些歡呼聲在慢慢變弱,越近出口,燈光越暗,那本來緊張的神經卻很奇異地洩下來,大概,應該,這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
秦崢的車很顯眼。
遠處一眼就能認出。
前後兩輛,一輛是朝歌這幾日來接送她的,另一輛是輛通體漆黑的商務車,車燈很亮,像是要撕開這漆黑的夜幕。
等她走近,車門自動打開。
冷氣襲人,文樾僵直不動。
車內外是兩個溫度,兩個世界。
車內的光線足夠清晰,足以讓她看清秦崢的樣貌,神色。
見她來,他徬彿若無其事,開口的第一句竟是——
「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