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繩索我的書架 ↗

第8章 最後的稻草

· 繩索

秋收前半個月,王麻子來了。他開著一輛破舊的農用三輪車突突突地衝進村口,車鬥里坐著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是他採石場的幫工。他跳下車的時候,褲腰上別著一把匕首,刀柄上纏著紅布條,在太陽底下晃眼。王麻子四十出頭,一張黑紅的臉,下巴上一圈硬胡茬,眼珠子又小又亮,像兩顆嵌在肉里的黑豆。他走進劉家院子的時候目光直直地落在張麗華身上,從頭到腳滾了一圈,然後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被煙薰黃的牙:「值!四千值!」鐵生站在院子里的棗樹下劈柴,斧頭起落不停。王麻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張麗華,然後大步走進堂屋跟老光棍說話去了。兩個人在裡面談了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老光棍笑眯眯地拄著拐杖送客,王麻子的手在張麗華腰上拍了一下,拍得她往前一個趔趄。「秋收完我來接人。」他回頭衝老光棍喊了一嗓子,「你把她收拾乾淨了等著。」鐵生的斧頭劈在木墩上,木柴應聲裂成兩半,斧刃陷進木墩里深了三寸。王麻子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黑豆似的眼珠子在他臉上轉了轉,嘿嘿笑了一聲,轉身跳上三輪車突突突地走了。那天夜裡鐵生磨了一整夜的刀。月光照在井台上,他蹲在那裡推拉著刀刃,磨石上的水被刃口推成一條細細的白線又流下去。他不說話,不看任何東西,只是一下一下地磨。張麗華在西屋的炕上聽著那個聲音,數著他的節奏,一夜沒合眼。三天後的傍晚,老光棍把她叫進了東屋。「把衣服脫了。」他坐在炕沿上,拐杖擱在腿邊,渾濁的三角眼半眯著看她。張麗華站在門口沒有動。「老子讓你脫了!」老光棍的拐杖砸在炕沿上發出咚的一聲。他的臉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來,那根拐杖指向她的臉:「王麻子秋後來領人,老子得在出貨之前再用一回。三千塊錢的貨,老子用了三年半,最後一次不得多使使?脫!」張麗華看了他片刻,然後解開布衫扣子。一顆、兩顆、三顆,布衫從肩膀上滑落堆在肘彎處。她的胸脯在昏暗的油燈光里泛著溫潤的光,兩團乳房上還殘留著上次鐵生吸過的淡淡紅痕。老光棍的目光落在那些紅痕上,瞳孔猛地收縮了,拐杖猛地砸在炕沿上。「那狼崽子又碰你了?!」張麗華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赤裸著上半身,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她身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已經碎裂過一次又重新凍上的冰面,底下已經沒有水在動了。老光棍拄著拐杖站起來挪到她面前。他粗糙的手攥住她左邊乳房用力揉搓,指腹在她乳暈周圍那一圈紅痕上碾過去,像是在用指紋確認犯罪證據。他的呼吸變得又粗又重,渾濁的眼珠子在月光下泛著暗沈的光。他一把將她推倒在炕上,那條好腿的膝蓋分開她的雙腿,解開了褲腰扣子。「老子今天就讓你記住誰才是買了你的人。」他喘著粗氣跪在她身上,那根又短又粗的肉棒硬挺著抵在她腿間。他的手指在她陰道口摳了一下,乾澀的肉壁像一扇緊閉的門一樣抗拒著。「乾巴巴的——」他罵了一聲,往掌心裡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龜頭上,然後猛地往前一挺。「噗」的一聲,乾澀的肉壁被硬生生撐開,龜頭陷進去的時候張麗華疼得猛地弓起身體,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緊……還跟三年前一樣緊……」老光棍喘著粗氣前後聳動,胯骨撞在她大腿根上發出沈悶的啪聲。他每頂一下,炕席就吱呀響一聲,斷腿吊在房梁上隨著節奏晃蕩。他一邊操一邊罵,罵鐵生、罵王麻子、罵天罵地,唾沫星子噴在張麗華臉上。「媽的,老子花了三千塊買你……鐵生那狗雜種憑甚麼碰你……他算甚麼東西……一個野種……一個不知道哪個騷娘們扔下的野種……老子養他十九年,他就這麼報答老子……」張麗華躺在炕上偏著臉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她的呼吸被一下一下的頂撞撞得斷斷續續,但沒有聲音從喉嚨里溢出來。她的手指掐進炕席的篾條縫里,指甲在篾條上刮出細細的白印。「王麻子來了以後你好好伺候他……」老光棍喘得越來越急,頂撞的速度越來越快,肉棒在她乾澀的陰道里抽插著,發出那種生硬的、沒有潤滑的摩擦聲。「他要是覺得你不夠騷,老子不退錢……你他媽聽到了沒有?」張麗華沒有說話。她看著窗外,月亮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她眼睛里,把她的瞳孔照得又黑又亮。老光棍猛地往深處一頂,龜頭撞在宮頸口上,一股熱燙的精液噴射出來灌進她身體最深處。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半晌,然後慢慢拔出來,莖身上沾著一層混著血絲的白濁。他翻身倒在她旁邊,鼾聲很快響了起來。炕沿上那灘混著血絲的精液在月光下反著暗沈的光,沿著炕席的篾條縫慢慢往下滲。張麗華在炕上躺了很久。她聽著老光棍的鼾聲,聽著院子里偶爾響起的風聲,聽著後山松林在夜風裡湧動的潮聲。她坐起來,大腿內側的白濁已經半乾了,黏在皮膚上繃得發緊。她扯過被子角擦了一下,然後披上布衫,赤腳走出了東屋。院子里很安靜,月光把一切都鍍了一層銀白色。她經過井台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月光照在井台上那把磨了一夜的斧頭上,刃口在月光下反著冷光。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了西屋。西屋的門虛掩著。她推開門的時候鐵生從炕上坐了起來,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著他赤裸的上半身。他的胸膛上全是舊傷疤,大大小小的、形狀不一的、像是被不同年代的不同器具打出來的痕跡。他看著她走進來,看到她脖頸上一道還沒乾的白色痕跡——老光棍射在她身上之後蹭上去的——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張麗華走到他面前停住了。她低頭看著他,月光照著她赤裸的腳踝和露出來的半截小腿,上面也沾著半乾的精液。「你爹剛才又弄了我一次。」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傍晚院子里落了幾片葉子。「他說明天還要。後天還要。直到王麻子來接人。」她頓了一下,看著他眼睛深處那一絲正在裂開的東西。「你說過你會幫我。」鐵生從炕上站了起來。他比她很贊哦個頭,低頭看著她的時候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口劇烈起伏,那些舊傷疤隨著呼吸的節奏一張一合。他伸出手,指腹碰了一下她脖頸上那道乾涸的白痕,指腹上的觸感黏澀而溫熱。他的手指停在那裡,像是想擦掉又怕擦掉甚麼。「王麻子來不了,」鐵生的聲音終於擠了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磨石磨過,「他等不到那天了。」張麗華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里那一層水光終於溢了出來,順著顴骨往下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臉,拇指擦過他顴骨上那道還沒完全愈合的細划痕。她的嘴唇貼上他的嘴唇的時候,她嘗到了自己眼淚的味道,咸的、澀的。

繩索 · 第8章 最後的稻草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