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脈網絡
瑪麗娜的生意網絡在一個月內就成形了。
像一張蜘蛛網,不是她主動去織的,是那些絲線自己從四面八方伸過來,粘在她手上,她只需要決定不抖掉它們。
第一條線是林副局長。
他介紹了兩個同僚,一個北疆省公安廳的科長,一個松江市稅務局的副處長。
兩個人都是獨自來的,通過林副局長給的「張師傅」號碼聯繫她。
都沒有問價格。
做完之後都成了回頭客。
公安廳的科長每次來都戴一頂黑色棒球帽壓低帽檐,從不說話,做完了就走,錢放在床頭櫃上,三張一百的,從不換面額,像在完成一筆不需要簽字的交易。
他進出從不走正門,寧願繞到樓後從單元門旁邊的側梯走。
瑪麗娜後來發現他每次來之前會先發一條短信只有一個句號,那是他的信號。
稅務局的副處長正好相反,他喜歡做完之後躺在床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紅塔山,跟瑪麗娜聊天,聊他老婆不知道他出來、聊他兒子在省城上大學每個月要兩千塊生活費、聊松江的房價還要跌。
瑪麗娜聽著,偶爾應一句。
她發現這些男人在床上卸下面具之後說的話比在酒桌上說的有用得多,因為他們不會對不該說的人說這些。
第二條線是卡佳和柳達姐妹。
她們介紹了三個外籍商人,做中俄木材貿易的,常年在綏芬河和松江之間跑。
出手大方,不挑剔,做完之後還會用俄語跟瑪麗娜聊幾句家鄉的事,其中一個來自伊爾庫茨克的商人說瑪麗娜的俄語口音讓他想起他妹妹。
瑪麗娜沒有告訴他她沒有妹妹。
第三條線是小惠介紹的兩個富二代,松江本地的,家裡做建材和物流生意的。
二十出頭,願意為「俄羅斯模特」付高價。
他們不在乎服務,他們要的是「可以跟朋友吹噓」的體驗。
瑪麗娜為他們安排了一個專門的服務流程,先在一家高檔餐廳見面,喝一杯,然後回公寓。
流程本身跟普通客人沒區別,但包裝讓價格翻了五倍。
小惠對此的評價是:「你比我更適合做生意。」
一個月內業務量翻了不止一倍。
瑪麗娜在開發區租了第二套公寓,跟她住的那套隔了兩條街,專門用來接客。
兩套公寓的服務風格截然不同。
第一套在五樓,朝南,採光好,有一張從二手市場買來的實木床和一張乾淨的白桌布,接待「長期客戶」,那些已經來過兩三次、知道規矩的回頭客,佈置得簡單乾淨,像一間普通的住家。
床單是白色的,每周換兩次,洗衣粉用的是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不是她小氣,是那種氣味聞起來像家。
第二套在一樓,窗戶朝內院,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燈,接待「一次性高端客戶」,只來一次、通過介紹人介紹、不會再來第二次的人,佈置得更有儀式感:床頭櫃上擺著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床單是深灰色的,不顯髒,牆角放著一盞落地燈,燈罩是黃色的綢布,開燈之後整個房間蒙上一層暖光,比日光燈好看得多。
小惠負責日常運營,接電話、排時間、收錢、記客戶特徵。
她把每一個客戶的特殊要求寫在便簽紙上貼在瑪麗娜的筆記本里:「戴棒球帽的,不說話,做完就走」,「稅務局的,做完要聊天,聽他講」,「木材商伊爾庫茨克,可以聊家鄉」,「富二代A,喜歡被叫老闆,要求全程俄語」。
瑪麗娜看著那些便簽紙,有時候覺得小惠比她自己更適合做管理。
瑪麗娜自己只接「重要客戶」,她自己定價,自己決定接不接。
她定了一條規矩:必須提前預約,必須通過介紹人,不接受街頭散客。
她不擔心失去客源,她發現稀缺性比數量更值錢。
以前在王姐那裡一次三百,一天接五六個,一個月下來也沒多少。
現在一次三千到五千,一周只接三四次,收入反而翻了十倍。
她的身體沒有變,她做愛的方式沒有變,但她的價格變了。
因為她學會了篩選。
林副局長的電話越來越少了。
他升職了,從副局長變成了正局級的候選人,公示期還沒過,紀律約束比平時更緊。
但他每次打來瑪麗娜都接。
她需要在電話里保持這條線的溫度,哪怕只是兩分鐘的對話,「最近好嗎」,「還好」,「有事打給我」,「好」。
掛掉之後她把通話記錄刪掉,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知道他現在不能常來找她,但她知道這條線沒有斷,因為它關係到的東西太多了。
她通過馬胖子給的假身份證在銀行開了一個新賬戶。
開戶過程比她想得簡單,櫃台後面的女孩穿著銀行制服,挺年輕的,二十三歲左右,扎著馬尾辮,指甲塗成淡粉色。
她把身份證遞過去的時候手指沒有發抖,她在心裡默念那個假名字,「劉艷華」,三個字,跟了她一個月了,已經念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