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習慣了每天早上被後穴那股麻叫醒,習慣了起床後穿裙子、化妝,習慣了在工作室里和沈敘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做。我開始認識一些人。隔壁早點鋪的大姐,每天我去買包子,她都叫我「姑娘」;外賣小哥,每次都喊我「美女,你的外賣」。巷口修鞋的老頭,有一次我裙子勾了線,他讓我坐在他小凳上,眯著眼幫我縫。跳蛋偏偏在那個時候震了。老頭湊近裙擺穿針,呼吸噴在我膝蓋上,我整個人一抖,差點洩出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小姑娘坐穩了。」我咬著嘴唇點頭,攥著裙擺,等那陣過去。他縫好,說「好了」,我站起來,腿是軟的。裙擺上多了一處新針腳……那處針腳旁邊,我自己的濕痕也洇了一小塊。我從一開始的抖,到後來的應聲,到後來的自然。小姑娘。美女。姑娘。這些詞,一個接一個地落在我身上,像羽毛,輕輕地,把我原來的那個名字,一點一點蓋住了。陸沈這個名字,越來越遠了。有時候我甚至要想一下,才能想起來,那是我以前的名字。第十周,沈敘換掉了我的項圈。舊的那個是素圈的,改造開始沒多久他就給我戴上了,說先戴著,我洗澡都沒摘過。新的是銀色的,細細的,像一條項鍊,墜子換成一個小小的圓片,上面刻著兩個字:沈奴。「戴上它。」沈敘說。我看著那個項圈,心跳得很快。「從今天起,你出門也戴著它。」沈敘說,「它不響,不亮,別人只會覺得是一條項鍊。只有你知道,它上面刻著甚麼。只有你知道,你是誰的。」我伸手,接過那個項圈,自己扣在脖子上。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帶著一點重量。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脖子上那個小小的銀圈,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裙子、戴著項圈、化了妝的自己。「主人,」我叫他。「嗯。」「我戴上它了。」「我知道。」沈敘說,「你過來。」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從今天起,」他說,「你就是我的了。你自己願意的。」我閉著眼,感受著額頭上那個吻,感受著脖子上那個項圈的重量。「嗯。」我說,「我願意的。」那天晚上,沈敘在榻榻米上操我。戴著項圈做的。他頂進來的時候,項圈在我脖子上輕輕晃,冰涼的,一下一下碰著我的鎖骨。「沈奴,」他一邊頂一邊叫我,「叫自己。」「……沈奴。」「再叫。」「沈奴。」我說,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主人,沈奴是你的,沈奴被你操得好舒服,沈奴要射了……」他頂到最深處,我也到了。眼前白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的,精液噴出來,噴在小腹上,後穴絞著他的雞巴,一下,一下,還在收縮,像捨不得。我張著嘴,喉嚨里只剩氣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射完以後,我躺在他懷裡,摸著脖子上的項圈,還在喘。「主人,」我說,「這個項圈,我以後,一直戴著,好不好?」「好。」沈敘說,「你戴著它,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我閉上眼。窗外的月光漫進屋裡。我摸著自己的項圈,感受著上面那兩個字的形狀。沈奴。這是我自己選的名字。是我自己簽的協議。是我自己,走進去的。而快樂,它住在我身體里,走一步,跟一步。走到哪裡,帶到哪裡。我再也不會,一個人躺在出租屋裡,射完,盯著天花板,空得發慌了。戴上項圈以後,我的生活又多了一件日常……摸項圈。沈敘定了一條規矩:摸三下,是想要,可以過去。於是摸項圈變成了公開的求操暗號。不是刻意摸的,是它就在那裡,貼著我的脖子,涼涼的,有一點重量。我寫字的時候,手會無意地碰一下;走路的時候,會摸一下;坐在窗邊發呆的時候,指頭沿著那個小小的銀圈繞一圈,又繞一圈。有一次我在窗邊發呆,指頭無意識繞了兩圈。第三圈的時候我自己停住了,頓了頓,還是補上了第三下。身後傳來沈敘放下筆的聲音。「過來。」他說。我還沒轉身,臉已經燒起來……我連自己甚麼時候開始數的,都沒發現。每一次摸到它,我都會想起那兩個字……沈奴。「主人,」有一天,我問他,「你為甚麼要給我起這個名字?」「沈奴。」沈敘說,「沈,是沈進去的沈。奴,是甘願為奴的奴。你不是被壓沈下去的,你是自己沈下去的。沈進去,就不太想出來。」我摩挲著項圈上那個小圓片,想著這兩句話。「我自己沈下去的。」我說,「嗯。我是自己,沈進去的。」那天下午,我們做了一次。做完以後,我躺在他懷裡,摸著自己的項圈。「主人,」我說,「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甚麼?」「我以前,特別怕一件事。」我說,「怕有一天,我醒過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不認識的人。我怕那個變化,是突然發生的,是別人強加給我的,是我自己控制不了的。」「現在呢?」「現在不怕了。」我說,「因為我發現,這個變化,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選擇塗精油,我選擇用假陽具,我選擇穿裙子,我選擇叫你主人,我選擇搬過來,我選擇簽那份協議,我選擇戴上這個項圈。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選的。」我頓了頓:「所以它不會突然讓我害怕。因為它就是我。是我自己,長成了現在的樣子。」沈敘低下頭,看著我,看了很久。「你長大了。」他說。我愣了一下。「不是說你老。」沈敘說,「是說,你從那個連鏡子都不敢照的陸沈,長成了現在的沈奴。你自己走過來的,每一步都是。這就是長大。」我躺在他懷裡,摸著項圈,忽然有點想哭。「主人,」我說,「謝謝你。」「謝我甚麼?」「謝你給我開門。」我說,「也謝你,讓我自己走。」窗外起了風。我摸著自己的項圈,感受著那兩個字。沈奴。這是我自己的名字。是我自己,走進去的。戴項圈以後,有一件事,我慢慢養成了習慣……每天早上,對著鏡子,摸著項圈,叫自己三聲「沈奴」。沈敘定的規矩:叫完三聲,才能穿裙子。不是他逼我的。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第一天,我跪在鏡前,一邊叫,一邊自己用手指壓著那個點。「沈奴。」第一聲,麻起來了;「沈奴。」第二聲,我夾緊腿;第三聲還沒出口,沈敘從後面進來,握住我亂動的手:「第三聲,留著晚上叫。」那天我穿著裙子在屋裡走,晨勃硬了一整天……因為第三聲,一直沒叫出去。有一天早上,我正對著鏡子叫自己,沈敘從後面走過來,看見了。「你每天都這樣?」他問。「嗯。」我說,「不這樣,我怕我會忘。」「怕忘甚麼?」「怕忘了自己是誰。」我說,「怕有一天,我醒過來,迷迷糊糊的,忘了自己已經不是陸沈了,忘了自己住在哪,忘了自己戴著項圈,忘了自己是沈奴。所以每天早上,我要對著鏡子,叫自己三聲,讓自己記住。」沈敘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看著鏡子里的我們。「你不會忘的。」他說,「你叫了這麼多聲,身體都記住了。」「真的嗎?」「真的。」沈敘說,「你的身體,比你更記得你是沈奴。它每天早上,用後穴那股麻叫你醒來;它穿著裙子會軟,戴著項圈會熱,被人叫姑娘會心跳。它比你,更記得你是誰。」我站在鏡子前,被他抱著,摸著自己脖子上的項圈。「嗯。」我說,「我的身體,記得我。」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次夢。夢里,我還是那個出租屋裡的陸沈,一個人,空著。可夢里的我,脖子上,戴著那個項圈。我摸著自己的項圈,在夢里,說:「我是沈奴。」夢里的陸沈,看著我,笑了笑,說:「我知道。你替我,過好以後的日子。」我醒了,第一個摸的又是它,眼眶有點熱。陸沈,我會的。我會替你,過好以後的日子。項圈戴久了,我慢慢地,把它當成了身體的一部分。不是裝飾,不是標記,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像手指,像耳朵,像那條每天穿的裙子。我洗澡的時候,會把它摘下來,放在洗手台上。那幾分鐘,脖子空空的,像少了甚麼。我對著鏡子,看著沒有項圈的自己……這是誰?陸沈?還是甚麼都不是?我不喜歡這個問題。所以每次洗完澡,我都是第一個伸手去夠那個項圈。「你摘下來那幾分鐘,在想甚麼?」沈敘有一次問過我。我沒答上來。因為答案很丟人:摘下來的時候,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得戴回去,才踏實。沈敘走過來,拿起洗手台上那個項圈,親手幫我戴上。冰涼的金屬貼上脖子,那個重量回來了,我整個人都踏實了。「你看,」沈敘說,「它已經是你的一部分了。你摘下來會慌,戴回去就踏實。這就是'刻進骨頭'的感覺。不是它綁著你,是你需要它。你用它,確認自己是誰。」我摸著那個項圈,感受著它的重量。「嗯。」我說,「我需要它。我需要它,告訴我我是誰。」「那你怕嗎?」沈敘問,「怕自己,離不開它?」「不怕。」我說,「我以前怕過。怕自己變成離不開別人的東西。現在不怕了。因為我知道,我離不開的不是它,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我需要它,就像魚需要水,鳥需要翅膀。這不是被綁住,這是找到了自己的形狀。」沈敘看著我,看了很久。「你長大了。」他說,「你真的,從那個空著的陸沈,長成了現在的沈奴。」我站在洗手台前,摸著項圈,想著他的話。「嗯。」我說,「我是沈奴。我是自己,長成的沈奴。」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我站在鏡子前,沒有穿裙子,沒有化妝,脖子上也沒有項圈。鏡子里那個人,看著我,問:「你是誰?」我看著鏡子,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是沈奴。我戴著項圈,穿著裙子,住在工作室里,每天早上對著鏡子叫自己。我是主人唯一的沈奴。我是自己走進去的。」鏡子里那個人,笑了笑,說:「好。你記住了。」我醒來,摸著自己的項圈,發現它在。我松了一口氣。「還好,」我說,「它還在。」它還在,我就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