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南海島（31）龍女尊者

我躺在床上，翻了個身，余光瞥到床頭櫃上的佛珠。

大師父送的木質佛珠，深褐色的珠子串成一圈，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今天在藍山寺禪堂里的事又浮上來，千手觀音，甘露灑身，循環寸止，靈魂深處的顫慄。

到現在我也說不清那究竟是菩薩點化還是心魔作祟。

等我回過神來時，佛珠已經被我拿起來在手裡，珠子觸手溫潤，像有生命似的。

我掂了掂珠子，起身關掉所有燈，盤腿坐在床上，把佛珠套在手腕上，閉上眼睛。

本來只是想試試坐禪，沒想到呼吸剛調勻，意識就像被甚麼東西拽了一下，整個人往下沈。

再睜眼，眼前已經不是酒店房間了。

梵音繚繞，金光氤氳。

四周是無窮無盡的金色光霧，腳下似乎有水面，踩上去泛起一圈圈漣漪，但沒有濕意。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香氣，像蓮花，又像檀香，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海腥味。

我低頭一看——自己又是一絲不掛。

我怎麼一點都不驚訝呢？

抬頭往前看，眼前出現的不是觀音菩薩——

是另一個女人。

不……我不確定她是不是人……

她站在金色光霧之中，赤足踏在水面上，漣漪自生。

她身上披著輕紗，層層疊疊，像雲又像霧，半透明的質地遮不住底下的身體，反而把每一寸曲線都勾勒得若隱若現。

她的皮膚白得像月光下的珍珠，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輝。

最顯眼的是她額頭上的一對龍角。

龍角不大，形狀優美，像兩枝珊瑚，顏色從根部的銀白漸變到末梢的淡金，在金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頭髮極長，銀白色中泛著點點藍色星光，從頭頂一直垂到腳踝，像一道月光瀑布。

她的臉美得讓我呼吸停止。

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如遠山，眼若寒星，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紅，像雪地裡落下的一片梅花瓣。

她的表情很淡，淡到幾乎沒有，像一尊玉雕的神像，冷艷絕倫，不食人間煙火。

我的目光往下滑。

肩頭圓潤，鎖骨平直，像用最細的筆勾勒出來的。

胸前兩團飽滿被輕紗半遮半掩，形狀完美，像倒扣的玉碗，乳尖在薄紗下若隱若現，顏色極淡，像初綻的花苞。

她的腰細得驚人，但線條有力，能看出肌肉的緊實。

小腹平坦，肚臍淺而圓，再往下……

我的呼吸真的停了一瞬。

那雙赤裸的玉足。

她赤足踏在水面上，腳背的弧度完美得不像話，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腳趾修長，甚至有點像爪，趾甲是寶石藍的，跟腱修長，整只腳像用羊脂玉雕出來的，沒有一絲瑕疵。

我盯著那雙腳看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人。

蘇玉蘭。

她竟然也在這裡。

而且她穿著衣服。

雖然她的衣服跟沒穿差不多，還是那身薄紗纏身，三尾銀灰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腳踝上的金鍊鈴鐺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但她的神態完全變了，一改往日的嬌媚神色，整個人站得筆直，表情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警惕。

她朝對面那個女人微微欠身。

「見過龍女尊者。」

聲音清正，沒有半點平日里的嬌嗲。

對面的「龍女尊者」虛空抬手一托，蘇玉蘭的腰就彎不下去了。

「青丘氏……你我不必多禮。」

聲音清冷，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我一個人一臉懵逼。

「呃……」我開口，「你們認識？」

蘇玉蘭偏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點無奈，還有一點「你別亂說話」的警告。

「官人，這位是龍女尊者，觀音菩薩座下的脅侍。」她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也就是佛經里說的那伽羅女，娑竭羅龍王之女，八歲成佛的那位。」

我腦子里轉了一圈。

龍女。

觀音菩薩身邊的龍女。

就是那個在《法華經》里八歲成佛的小龍女？那個在觀音像旁邊捧著寶珠站著的少女？

我抬頭又看了她一眼。

這哪裡是少女，這分明是個美艷絕倫的御姐。

「天命人——林哲。」龍女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清冷。

天命人？我？

「你今日在禪堂中，得見觀音大士示現，本座奉大士法旨，來此見你。」

「見我？我是天命人？」我一頭霧水，「啊？」

「你與我佛有緣。」她說。

蘇玉蘭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龍女的目光掃過去，蘇玉蘭立刻低下頭，狐尾不自覺地收攏了一些。

「青丘氏。」龍女說，「你寄居天命人十世，雖妖力盡損，亦未曾起過惡念，本座念你有心向善，今日不予你為難。」

蘇玉蘭咬了咬下唇，沒說話。

我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