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衝突,落幕
演武場之上,寒風捲起幾片落葉,在眾人腳下打著旋兒。
上清道主元蒼,以及大長老石無際等人皆是陷入了沈默。
他們原本的算計,是借上清道圖之力,坐實寧清秋勾結妖族的罪名,逼得太一劍境不得不將他逐出宗門,而後再伺機奪取夢櫻神樹。
可誰能想到,寧清秋竟直接避開道圖,以天道起誓,自證清白。
這一手,徹底封死了上清道境的後路。
眼看場中一片死寂,唯有風聲嗚咽,負手而立的陸成空看向了元蒼,出言打破了沈默:「既然寧師侄已對天道起誓,該輪到你們了。」
聽到這話,元蒼面色陰沈,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顯然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波瀾。
大長老石無際眉頭緊鎖,雙眼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
裴如風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顯然沒料到太一劍境的掌教竟如此咄咄逼人,絲毫不留情面。
「痛快!」
見到這一幕,醉今霄仰頭灌下一大口酒,不禁大笑道。
其笑聲如雷,回蕩在整個廣場之上,也不知是在贊酒,還是在譏諷上清道境的狼狽。
一旁的溫儒緩步上前,鼻尖輕嗅,眼中浮現一抹笑意:「醉師弟這酒,聞著倒是香甜醉人,就是不知喝起來是否如傳言般難以下嚥。」
醉今霄斜睨了一眼臉色鐵青的上清道境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溫師兄此言差矣,我這酒釀的可是純粹的劍意之酒,不似某些徒有其表的劣釀,外表光鮮,內裡卻是一塌糊塗。」
他頓了頓,故作思索,「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甚麼金外其玉……」
溫儒目光微微一笑,悠然補充道:「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醉今霄當即附和道:「對對,就是這句!」
二人的對話並未刻意壓低,廣場上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乍一聽似在論酒,可結合眼前局勢,誰都能聽出其話語中在譏諷上清道境,不過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二位峰主,言辭過了吧?」
長春真人冷著臉踏前一步,渾身隱隱有墨色雷紋浮現,周遭空間都因那壓抑的氣機而扭曲。
醉今霄眯起雙眼,笑意不減:「本座說甚麼了?」
長春真人冷哼一聲,袖袍一甩:「借酒譏諷道境,真當我等聽不出來?」
醉今霄收起酒葫蘆,一步踏出,已然來到寧清秋身前,話語中盡是戲謔之意:「原來你們聽得到?」
「本座還以為你們修煉雷法,被雷霆轟成了聾子,連話都說不出來。」
「欺人太甚!」
長春真人怒喝一聲,周身雷紋驟然爆發,墨綠雷光如狂蛇亂舞,恐怖的氣息席捲而出,震得地面碎石飛濺。
「好一個欺人太甚!」
「你們上清道境污蔑我劍境弟子勾結妖族時,怎麼不說欺人太甚?」
「僅憑一件半道器,便欲扣下這莫須有的罪名,真是好大的威風!」
醉今霄仰天長笑,手中赤紅長劍憑空而現,劍鋒一划,凌厲劍意直接將那雷勢斬滅!
長春真人死死盯著他,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怒火幾乎噴薄而出:「你……」
「怎麼,想動手?」
醉今霄劍鋒斜指,劍意衝霄,豪邁中透著森然殺機:「本座奉陪!」
他雖不知事情全貌,卻相信寧清秋。
如今上清道境咄咄逼人,他豈能袖手旁觀?
「這便是太一劍境的待客之道?」
上清七子之一廣穹真人冷然踏出,氣勢逼人。
轟——
話音未落,一柄長劍如天外流星轟然墜落,重重釘在演武場上,地面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數丈,硬生生將廣穹真人逼退數步!
「真正的客人,我劍境自當以禮相待。」
煙塵散去,只見赤霄劍峰峰主楊千夜不知何時已立於劍柄之上,衣袍翻飛,眸光如冰:「但若是對付爾等這般道貌岸然,背地齷齪之輩,便不在此列!」
相比於醉今霄的豪邁,他的劍更加狂傲不羈。
廣穹真人氣極,手中已然出現了一柄拂塵,墨色雷紋交織:「楊千夜,你怎敢如此污蔑我等聲譽?」
「聲譽?」楊千夜嗤笑了一聲:「你們還有聲譽,本座怎麼不知道?」
樹要皮,人要臉。
這般赤裸裸的羞辱,廣穹真人額頭青筋暴露,當即怒不可揭:「你莫不是以為,身為劍境峰主,便可口無遮攔,為所欲為?」
楊千夜風輕雲淡道:「本座其實很少動嘴,大多數時候,都是直接動手。」
「你若有不滿,可於虛無界中一戰。」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話音未落,他劍鋒一揚,虛空驟然撕裂,漆黑的空間裂隙如巨獸之口,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你……」
廣穹真人再也忍不住,便欲踏入虛無界中,與其一戰。
「夠了!」
就在這時,一道雷霆般的怒喝驟然炸響,震得整座大殿微微顫動,令得廣穹真人身形一滯,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元蒼本以為陸成空會出言調停,給上清道境一個台階下,將此事揭過
誰曾想到,陸成空只是負手而立,神色淡然,明顯是默許了醉今宵與楊千夜的舉動。
無奈之下,元蒼只得親自開口喝止。
陸成空這才板起臉來,沈聲道:「楊師弟,醉師弟,休要胡鬧!」
其話音中雖滿含威嚴,但卻沒有絲毫責怪之意。
醉今宵與楊千夜對視一眼,唇角微勾,隨即轉身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神情悠然,徬彿方才的劍拔弩張只是兒戲。
這時,陸成空看向了元蒼,露出了一抹歉然的笑容:「我這兩位師弟的性子急了些,還請元道主海涵!」
「道主也知曉,我等修劍之人,向來心直口快,藏不住話!」
「無妨!」元蒼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陸成空話鋒一轉:「他們之所以這般衝動,想來是誤會了道境,不願以天道起誓,證明己身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