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黑泥
暗紫色的晚禮服。
那原本應該點綴著星星閃粉的優雅裙擺。
被一隻粗壯的手臂毫不在意地撩起、撕開。
那條紫色的連褲絲襪。
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狀。
被扯成了幾條扭曲的尼龍布條,松松垮垮地掛在因為劇烈抖動而泛著粉紅色的白皙腿根處。
在一個又一個極短的片段裡。
她們的身上。那白皙的皮膚上。無一例外地。
在那些最顯眼、或者最私密的位置。都留下了一些東西。
黑色的條形碼。詭異的章魚圖騰。或者是,那個用極其惡毒的線條勾勒出來的黑桃Q紋路。
就像是超市裡被打上了價簽的商品。或者是被烙上烙鐵的私有財產。
畫面在這極致的紛亂後,突然像被切斷了電源。
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不屬於這個空間的聲音。
「嗒……嗒。」
那是一種鞋底材質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的極具節奏感的敲擊聲。清脆。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從遠到近。
視線本能地。從緊盯著屏幕的平視。慢慢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抬了起來。
她們就站在面前。
不是屏幕里的影像。而是實實在在的、散髮著氣味和溫度的實體。
但。她們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換了。
清一色的、黑金配色的PMC戰鬥服。
那種極其暴露下流的剪裁方式。
在胸口挖出巨大的開口。
在腰際切掉大塊的面料。
下半身更是高高開叉直逼極限。
那種緊繃到了極點的高彈性乳膠材質,在頭頂打下來的燈光下,泛著一層冰冷刺眼的光澤。
香檳黃色的狐耳不再耷拉。
它們筆直地竪立著,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危險感。
那雙粉黃漸變的眼眸里,沒有了平時討論哲學時的溫和與包裹在語言里的迷茫。
剩下的,只有一層冰冷到極點的戲謔。
紫色短髮下的那雙藍眼。居高臨下地俯視過來。沒有了工作時的嚴謹和面對他時的那絲羞怯。那是一種看路邊臭蟲般的、不加掩飾的鄙夷。
白髮的精靈耳少女。薄薄的嘴唇微微向上挑起。那是一個只有在看到獵物在陷阱里垂死掙扎時,才會露出的殘忍弧度。
水藍色的異色瞳。曾經裡面總是裝著好奇和對長者的依戀。現在,那裡面裝滿了赤裸裸的嫌棄,徬彿多看一眼都會讓她覺得惡心。
銀白長髮的嬌小身影。
雙手抱在胸前。
眼神冷漠得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起伏,就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在冷眼旁觀一件將被送入焚化爐的垃圾。
銀色長髮、頭頂那個鋸齒狀光環在緩慢旋轉的少女。嘴角掛著一抹妖異的、甚至是有些享受這種氛圍的冷笑。
她們圍成了一個圈。將那個跪在地板上的人,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沒有一個人說話。整個空間里,只有那六雙像刀子一樣的眼神。在交織、在凌遲。
香檳黃發的少女。她那戴著黑色乳膠手套的手,緩緩地抬了起來。
那白皙纖細、被黑色包裹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然後。那根修長的中指。
像是一個極度莊嚴的儀式中的最後一步。緩緩地。竪了起來。
紫發少女站在她旁邊。同樣地。慢慢地竪起了自己的中指。她那畫了妝的臉龐上,嘴唇上塗著一抹極其刺眼的綠色唇彩,在光線下反射著幽光。
緊接著是左邊。右邊。正前方。
一根接一根的。被黑色乳膠包裹的中指。在這小小的範圍內,在視線的每一個落點處。傲慢地、帶著終極侮辱地竪立著。
依然沒有對話。
只有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信息素碰撞。
一隻穿著黑色尖頭細高跟的腳,在這令人窒息的靜默中,毫不客氣地抬了起來。
帶起了一陣風。一種混合了運動過後的細微汗水味、某種刺鼻的高級香水味。兩者交織在一起的氣味,撲鼻而來。
「啪。」
那只腳沒有踩下其他地方。
鞋底。直接。無比精准地。
踩在了右側的臉頰上!
尖銳的十二釐米高的細鞋跟,剛好抵在顴骨下方的那一點點凹陷處。只要再施加一點點力道,就能直接刺破皮膚扎進骨頭裡。
另一隻腿也抬了起來。
不是高跟鞋。而是一隻穿著過膝黑絲的腳。
在沒有任何緩衝的情況下。重重地。
踩在了頭頂的頭髮上。
頭顱在重壓下被迫低了一些。
那絲襪極薄的網格質感。
那種尼龍纖維摩擦著頭皮和發絲帶來的那種粗糙的沙沙感,甚至能感受到纖維下面那個腳掌的溫度。
呼吸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重。
鼻腔里被強制灌滿了各種味道。屬於年輕女孩劇烈運動後的那種淡淡的汗腺發酵味、尼龍製品的化學味道、乳膠被體溫焐熱後散髮的塑料味。
以及。一種隱藏在這一切之下、由於身體過度敏感而散髮出來的。難以名狀的。屬於成熟雌性的那種糜爛又甜膩的。氣息。
視線被徹底遮擋。下壓。
所有的廣角都被切斷。
能看到的。只有那個緊緊繃在胯骨上的乳膠衣下擺的倒角。以及,那大腿根部和恥骨上方。
那些黑色的。像烙鐵一樣印在那裡的條形碼、章魚圖騰和各種字母的刺青。
「好…好爽……」
嗓子徹底啞了。聲音像是從乾涸了百年的井底擠出來的風聲。
右手沒有停。
在這被兩只腳踩著腦袋的、突破了人類所有尊嚴底線的姿勢下。
下身套弄的速度,快到了只能看見一片殘影。
冠狀溝和馬眼處。已經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滲出了大量透明的、帶著一絲粘稠質感的液體。那些液體順著指縫、順著指腹。
流到了手背上,滴在了地板上。
那種被徹底踩在腳底下。被自己一直以來想著要用盡全力去保護、去在乎的人。當成一條根本不配擁有姓名的垃圾一樣對待的。屈辱感。
就像是一把浸透了汽油的火炬,直接扔進了堆滿乾柴的神經中樞。
理智。責任。體面。
全都在這把火里,燒得連一點灰燼都不剩了。
「那就好好沈浸在這種快感中吧,代表‘奇跡’的老師……」
這句話出現得很突兀。
聲音極輕。輕得徬彿只有氣音。
但它卻帶著一種極其奇怪的頻率。沒有經過耳膜的過濾。就像是一把鋒利的解剖刀,順著連接耳朵的鼓膜神經,直接鑽進了腦髓的最深處。
「這些都是遊戲,都是情趣,我們都是愛你的……」
不是這六個人里的任何一個人的聲音。
那聲音里沒有指責,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它柔軟得就像是一團棉花,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無法抗拒的巨大誘惑力。
甚至透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在這惡魔般低語的撫慰下。
原本因為那尖銳鞋跟的抵壓而緊繃到快要斷裂的肌肉。竟然奇跡般地。完全放鬆了下來。
就好像,那根一直繃在腦子里的弦,被扔進了一池子度數極高的溫水里。泡得脹大、發白、最後失去了所有的張力。
那被踩在腳底的頭顱。在那個極窄的視線夾縫中,費力地、眼珠子向旁邊轉動。
拼命地搜尋著那個聲音的主人。
視線的邊緣,出現了一角暗紅色的布料。
「露露……」
那是一件暗紅色的哥特式長裙。
布料的邊緣因為某種暴力的拉扯而顯得有些毛躁。
原本應該包裹著白皙鎖骨的深V領口,此刻已經被極為粗暴地撕扯、向兩邊拉開,露出了大片原本不屬於那個純真少女該有的風光。
順著那衣服的線條向上。
深綠色的短髮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垂。
那雙原本總是像受驚小鹿般琉璃藍色的眼眸里。此刻,沒有退縮,沒有恐懼。
那裡泛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徬彿用鮮血稀釋後在眼底化開的血色邪光。
順著那開得極高的裙擺縫隙。
在大腿內側那塊極其柔軟的皮肉上。
那個黑桃Q的紋身印記,在這個除了那些女人就只剩下黑暗的空間里,正跟隨著某種心跳的頻率,而在暗處閃爍著那種詭異而迷亂的微光。
黑色的皮靴緩緩地。在這個只剩下粗重喘息的空間里。
向前邁出了一步。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
發出了「咚」的一聲沈悶至極的聲響。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站在那個包圍圈的邊緣。
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徬彿看穿了一切、又徬彿把一切都當成是嘴裡咀嚼著的玩物的。笑意。
那種之前褪去的、散髮著刺鼻氣味的黑泥。
它並沒有消失。它只是在等待。
在這一刻。
它再次像海嘯一樣,從四面八方噴湧而上。以一種不容任何拒絕的姿態,瞬間糊住了那雙早已翻出大片白眼球的雙眼。
視線被徹底的、永遠地屏蔽。
但隨之而來的。
不是窒息。而是一種將所有感官體驗瞬間放大到了千萬倍的。純粹的、被徹底毀滅的快感浪潮。
下腹部,那個連接著尿道與前列腺的區域。
爆發出一陣劇烈到痙攣的收縮。
就好像是有甚麼東西緊緊地攥住了那團肉,用力地向後、向上拉扯。
腰椎那一截骨頭失去了控制,「咔」地一聲,身體在跪姿下猛地向上挺起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一股滾燙的、卻又因為過度透支而顯得有些可憐的細小熱流。
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在這被徹底剝奪了視覺和尊嚴的瞬間。
從那個已經快要被磨破的尿道口。
不受控制地。甚至是帶著一點點洩憤式的。噴射而出。
那些稀薄的液體。順勢打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打在那五根滿是汗水的手指上。拉出幾條渾濁的絲線。
「哈……呲……哈……」
嘴巴像離開水的魚一樣,大大地張著。胸腔在每一次大口大口的抽氣中,發出乾癟的雜音。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也感覺不到膝蓋一直磕在地板上的那種疼痛。
只有那逐漸在空氣中蒸散的余韻,和那種連心跳都變得軟綿綿的空虛感。
突然。
「嘶——」
一點極其尖銳的、完全不屬於這個糜爛空間的刺眼反光。毫無徵兆地。直接扎穿了那層黑暗的幕布。
眼皮的表面感覺到了一陣真實的灼燒感。火辣辣的。
那股被黑泥包裹的觸感瞬間消散。
眼皮在生理性地抗拒了兩下之後。
終於。極其費力地。像撕開黏在一起的膠布一樣。
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只有那片被幾道因為百葉窗沒有關緊而漏進來的金色陽光、給照得有些反光的白色天花板。
這是「啓示錄」辦公室的頂層休息室。那個為了加班而備著的小單間。
「唔。」
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類似於悶哼的鼻音。
雙手撐在這張有些偏硬的單人床墊上,因為手腕還沒有完全恢復力氣,身體在坐起來的過程中微微地搖晃了一下。
雙臂順勢向身體兩側展開,肩胛骨向後收緊。
「咔吧咔吧。」
脊椎發出了幾聲明顯由於長時間維持同一種睡姿而產生的乾澀輕響。
在這幾聲脆響之後。
視線,像是有某種肌肉記憶一樣。不由自主地、緩緩地。落向了自己的下半身。
那套用來充當睡衣的寬棉質長褲。
在襠部的那個位置。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囂張。也極其違背物理常態的姿態。高高地隆起。
那塊因為布料的重力而往下墜的部分,此刻已經被裡面那個堅硬的、甚至還帶著一點屬於夢境殘留熱度的東西,給完完全全地頂得死緊。
沒有任何可以彎折的褶皺。
喉結又一次。在那乾澀的皮肉下。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吞咽的細響。
原本隨意搭在床鋪上的右手食指和拇指。
極其熟練。又帶著點心照不宣的隱秘感。
抬了起來。在那條睡褲高高隆起的邊緣,那個被布料繃得緊緊的粗硬輪廓上。
輕輕地。慢條斯理地。捻了一下。
那是一種絕對的、處於極度興奮狀態下的硬度。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那個設置在牆角、那台中央空調的出風口處。還有那有些年頭的電機正在運轉時,發出的細微的、單調的低頻嗡鳴音。
晨光打在被子里。
他偏了偏頭,視線掃過床頭櫃上那個安靜躺著的。因為長期沒用而顯得有些落灰的杯子。
不知道為甚麼。
對於昨天晚上那個讓他大汗淋灕、讓他現在光是稍微活動一下腰椎都覺得有些發酸的。
夢。
他一點兒。連一個片段。甚至連一個模糊的面部輪廓。都想不起來了。
記憶就像是被一塊最高級的橡皮擦。在腦海的那塊白板上。非常仔細、非常徹底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
他並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對勁。也沒有打算去深究自己這因為過度疲憊而產生的短暫斷片。
他只覺得,身體里原本那種像是被灌了鉛一樣、壓得他每天喘不過氣來的沈重和燥熱,好像在某種東西的釋放中。被莫名其妙地清空了一大半。
除了那根小腹底下。現在依然硬得像塊石頭一樣。昭示著他作為一個男性的早晨特權的小東西之外。
此時此刻。
他還真有些得意地覺得。
自己最近的這個狀態。
好像,還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