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玄牝悟道雷雲動,仙尊破障重臨天丨六章07回
(楚天:不對,是不是跟師尊呆久了,我也傳染受虐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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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雪正在內室與月凌穹修習陣法,她手裡捏著一支描金陣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太上長老。
月凌穹坐在一張軟塌上,懷裡抱著那只毛茸茸的棕斑小鹿,她捏起一隻細長的獸皮水袋,正小心翼翼地給這小傢伙餵奶。
可那小鹿明顯不領情,小腦袋使勁往旁邊扭,蹄子蹬來蹬去,一個勁兒地朝著月凌穹衣襟的深處拱,嘴裡「呦呦」叫喚,似乎認定了那層層衣料之下藏著甚麼甘甜之物。
「莫鬧……!這吃食放在袋里怎麼就不可以了?!」月凌穹拍了拍小鹿的腦袋,一副老母雞教訓孩子的模樣。
白清雪看得真切,這小鹿哪裡是調皮淘氣?分明就是黏著娘親要奶吃!
「啪嗒。」
走神之際,她指尖一顫,陣筆在紙上划出了一道歪扭的斜痕。
月凌穹抬起眼簾,狹長的鳳眸里洞悉出白清雪的困頓,她將水袋隨手擱在幾案上:
「清雪,你又在想些甚麼?這處虛空陣腳,方才起手你便斷了三次,第四次畫,居然連主脈都偏了。」
白清雪如夢初醒,擱下陣筆,慌張道:
「師尊……弟子知錯,弟子只是……只是心神有些恍惚……」
月凌穹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嬌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又吃醋了,是不是?」
這話說得直白至極,白清雪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耳根紅透,雙手絞著衣袖,頭埋得極低,半晌沒能擠出一個字來。
月凌穹撫摸著懷裡終於安分下來的小鹿,語氣放緩了許多,透著活了千載歲月方有的滄桑與通透:
「你啊,心思細,也重。修仙界浩瀚無邊,動輒壽元數百上千載,尋常凡人看重的那些虛名利祿、明媒正娶,在無常天道面前不過是過眼雲煙。多少驚才絕艷的仙侶,口口聲聲山盟海誓,到了生死大劫,又有幾個能不棄對方而去?」
白清雪微微一怔,抬起頭,秋水般的杏眸注視著月凌穹。
月凌穹冷笑了一聲,接著教訓到:
「那天劍宗的風天嘯,乃是宗門少主,天資卓絕,在外人眼裡與你是天作之合。可背地裡呢?只圖謀你的天命玄女體質,想把你當成採陰補陽的爐鼎!心思一旦歪了,哪怕生得再風光,也終究成不了正果,只會結出孽緣。」
「師尊說得是……弟子心中明白。」白清雪輕聲應道。
「楚天那小子……」月凌穹提到那個名字時,眼底閃過一絲羞惱,卻又很快壓下,「浮躁、油嘴滑舌、滿腦子小算盤,成天搗鼓些下作無用的機巧……可有一點,他身上還留著對你的的赤誠……大婚那日,他不過剛築基,面對天劍宗的凶險,敢替你涉險!他縱有千萬般不好,對你卻有一顆敢豁出命去的真心……」
月凌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青雲蒼茫之間:
「大道獨行,能遇上一個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那些凡間帝王,哪個身邊不是三妻四妾、紅顏環繞?只要他心中有你、護你周全,旁的花花草草,你又何苦非要同自己較勁,平白折損了道心?」
白清雪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這番話,心頭一陣翻滾沈浮。
是啊……若是當初沒有楚天挺身而出,如今的自己早已淪為風天嘯榨乾元陰的殘破爐鼎,生不如死。
楚天雖然花心、雖然平日里總愛佔她便宜,可每次關鍵時刻,都是他擋在最前頭。
可是……
白清雪咬了咬下唇,看著榻上風華絕代、散髮著母性光輝的太上長老,心頭憋了許久的疑問終於壓不住,她鼓足了最大的勇氣,向月凌穹問道:
「師尊……弟子明白了。只是清雪……斗胆相問……師尊您,是否已同楚天……結為了道侶?」
話音落下的瞬間,滿室寂靜。
懷裡的小鹿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緊繃,縮了縮脖子。
月凌穹卻不以為意,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水,鼻子里發出一聲極度不屑的冷哼:
「哼!就憑他那個下賤螻蟻,也配?!」
月凌穹見白清雪神色怔忡,抬手扶了扶微松的衣襟:「本尊同他,不過是機緣巧合下沾了些雨露,各取所需罷了,遠遠談不上結緣!你且將心放寬,他那點心思,翻不出天去。」
她揮了揮寬大的衣袖:「今日便到此,你道心已亂,先回去歇息,理清思緒再來!」
白清雪腦子里亂糟糟的,那番「三妻四妾、重在真心」的高論把她衝刷得暈頭轉向,內心尋思著「師尊在前,我哪有資格置喙?師尊不怪罪我霸佔楚天,我就該謝天謝地了!」
卻又聽月凌穹說她和楚天不過「雨露之沾」、成為道侶「他不配」,把她渺小的內心震得有些失神。她躬身行了一禮,渾渾噩噩地退出了門去。
待屋門輕合、腳步聲漸行漸遠,月凌穹眼神往窗櫺方向斜挑過去,朗聲道:
「行了,別在那賊頭賊腦地縮著,出來吧。」
窗台外的花叢動了動,楚天訕笑著翻窗而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落葉:「嘿嘿,師尊法眼如炬,徒兒本來是怕打擾您同師姐敘話……」
「油嘴滑舌。」月凌穹輕哼一聲,側過身來,「方才的話,你全聽見了?」
楚天嘿嘿笑著撓撓頭。
「你往後若是負了她,休怪本尊不講情面!」
「當然,當然,小的怎麼敢!」楚天點頭,連聲稱是。
房間內的氣氛略微尷尬。
月凌穹卻毫不在意,她漫不經心地撫弄著小鹿的耳廓,眼眸突然深邃起來,說起了另一件事情:「……方才清雪在,有些話倒是不便明說。這靈胎降世,當真是幫為師點悟了大道。」
楚天一愣:「大道?」
「本尊昔年以萬道神雷渡蒼生,自詡執掌天劫,卻終日深陷無休止的殺伐之中。」
「可邪念無以止,殺伐更無以止!九幽之亂,我縱然屠盡萬魔,最終換來的,也不過是蒼玄隕落、道心崩碎,眼見生靈哀嚎而無能為力。」
她周身隱隱泛起一層神聖不可侵犯的造化霞光,眼眸深處湧動著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清明與決然,清冷孤傲的聲音如寒玉墜地,字字撼動虛空: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九幽魔尊以寂滅為鋒,妄圖讓這世間草木皆枯、生靈塗炭……那本尊便順應天道造化!」
她緩步踱入院中,繼續念誦:
「他滅一界,我便育一界;他斷一脈,我便續一脈!以玄牝之身補天育靈,化生萬物,承天地至高功德,這便是為師的無上大道!」
楚天聽得目瞪口呆,他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這位絕色尤物,內心狂飆:「不是……師尊,您莫不是被徒兒先前那些粗暴手段弄壞了腦子?魔尊殺生,您就要親自去造化?好端端的無上劍尊不當,您這是硬生生要把自己修成母豬仙子啊?!」
楚天的內心正在翻騰,卻見月凌穹抬起一手,素面朝天,神色凜然!
「轟隆隆——!!」
頃刻間,雷聲滾滾,風聲瑟瑟。
雲海翻卷遮艷陽,薄霧滾滾迷碧空。
狂風倒卷千竿竹,冷氣橫摧萬壑峰。
輕風陣陣走頑石,瀑雨層層暗九重。
慘慘昏昏神鬼泣,茫茫莽莽天地同。
驚詫時,萬道紫電猛掣,熾烈雷霆狂龍般奔騰咆哮!好似銀龍出海,宛若金線穿梭。千條萬縷,攢攢簇簇,只往月凌穹頂門灌入!
仙尊屹立風塵之中,身披紫霞,面迎烈焰,受了萬千劫雷,卻如泥塑金裝、巍然不改!
浩瀚無邊的狂暴天威自她周身轟然爆發,剎那間衝破了整座工樞閣的穹頂!
青天白日之下,雲海翻卷退散,萬里長空化作一片森然紫幕,數以萬計的熾烈天雷狂龍般奔騰咆哮!
整座青雲宗九大主峰的護山大陣被這股渡劫巔峰的威壓瞬間激發,無數金鐘銅磐齊齊長鳴!
雷光狂瀾中,年輕月凌穹的虛影顯形——那個黑髮如瀑、眉宇間滿是凌厲與傲骨的劍仙,歷經千載滄桑與劫難,在無盡生機與母性光華的交織中,與眼前這位銀發豐腴、成熟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數百年的桎梏應聲粉碎,布滿裂痕的道心被一股蓬勃生機填滿重塑,強橫的氣勢一路飆升,月凌穹,重回渡劫巔峰!
雷歇,風止。
楚天癱在地上,看著銀發微拂,額前神雷印記亮若朝陽的月凌穹,直覺得她脫胎換骨,威嚴之氣萬千。
他揉了揉胸口,驚恐地咽了口唾沫:
「媽呀……這無上仙道……居然還能這麼修的!?
附:本作品境界設定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地仙→天仙→金仙→太乙→大羅→九天→神君→神王→聖人→至尊→……
化神→渡劫為半仙,渡劫之後飛升成仙。
地仙→金仙為仙人階;
太乙→神王為神人階;
之後為至尊神。
囧,寫不寫的到不要緊,先設定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