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些靈光時而凝聚成形,時而緩緩湧入他的體內;未能及時煉化的部分則從毛孔中逸出,轉瞬消散在空氣中。
斷滄城某處海岸。
一座飛舟正靜靜懸浮在海面之上。
陸陸續續有修士縱身躍上。
幾道熟悉的身影也出現在碼頭——一名黑袍女子走在最前,步伐不疾不徐;身旁的青衣女子幾乎貼著她,一路低聲說個不停,像是在追問甚麼,始終沒有停歇。
兩人身後幾步遠,是一位清麗的尼師與三名男性修士,神色安靜而沈穩。
她們來到負責看管飛舟的兩名弟子面前,繳納費用後,身影一閃,直接飛上了飛舟二層,很快消失在艙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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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過了一月有餘。
院外已開始飄起細碎的雪花。
原本潔白的石路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雪,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院中卻徬彿被甚麼隔絕,景色與平日無異,只是少了那一縷溫暖的陽光,顯得清冷了幾分。
房間內。
他周身的靈光已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圈,緩緩繚繞。
那些從體內湧出的靈氣不斷環繞自身,漸漸凝實,最終在他身前化作一個與他大小、樣貌完全一致的人形靈體。
靈體同樣閉眼盤坐,一次次嘗試與本體融合,卻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始終無法真正合一。
腰間儲物袋忽然微光一閃。
一枚破障丹自動飛出,停在他唇前。他張開嘴,將丹藥吞下。
那道阻隔靈體的屏障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片刻後,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屏障徹底碎裂,化作純淨的靈氣湧入靈體之中。
閉目的靈體緩緩睜開眼睛,與本體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隨即如水乳般融為一體。
他也隨之睜開了雙眼。
化元境。
他嘴角微微上揚。
周身已自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靈氣屏障,心中的興奮幾乎難以掩飾。
識海中沒有傳來聲音,只是有一縷溫潤的靈氣輕輕拂過,像是在無聲地表示滿意與欣慰。
他含著笑意再次閉上眼睛。
識海中浮現出一本功法,封面上寫著「千流符異」。
他開始領悟第二層內容,發現多了幾張全新的符籙:御雷符、愈體符、青藤符、水凝符、飛沙符、火凝符。
其餘的他只是掃過一眼。
唯有那張御雷符,讓他盯了許久。
連盤坐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揚起更高的笑意——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符籙。
有了它,無論是戰鬥還是逃離,在同階之中幾乎無人能及,除非對方擁有遠超自身的強大法寶。
他重新睜開眼睛,嘴角的笑意還沒散去。
手抵著下巴,已將所有新符籙的樣式與結構全部記下。
目光落向書桌時,他才發現上面整整齊齊疊著幾封信紙。
緩緩起身,他走到木椅上坐下,一張張拆開查看。
第一封:
「荊野哥哥,閉關結束後出來找我哦,我在你左邊的院子。」
第二封:
「荊野哥哥,我好無聊,你甚麼時候出來帶我去歷練啊。」
第三封:
「荊野哥哥,我這幾天已經把劍法練得非常厲害了,我娘親都誇我了。」
第四封字跡冷峻:
「閉關突破,注意身體。不可貿然進入灰霧深處。若有要事,可等我醒來一同前往。——阮姝」
第五封則帶著明顯的火藥味:
「荊野道友,若是這御蟲女再敢威脅你,便用傳音符告知與我,我片刻就能趕到將她制服。——青莞」
真不習慣。
他在心中苦笑。
這麼多年來,他幾乎一直孤身一人。
除了師傅偶爾的打趣、威脅、玩笑、建議與擔心,他從未體驗過這種被多人牽掛的感覺。
心中五味雜陳,卻又清晰地感到一種安心與高興。
不知不覺間,他與她們之間的距離,已經比自己想象的更近。
那不是表面上的客套,而是他發現,自己心中對這幾人的在意與愛慕,比以前重了許多。
識海中忽然又閃過一縷溫潤的靈光,隨即猛地炸開,讓他有些頭暈。
「別吃醋啊,師傅。你一直都是不一樣的。」
他在心中出聲安撫。
下一瞬,腦中再次被靈光狠狠炸了一下。他趕緊閉上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