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冰山的裂縫

我將溫熱按摩油在掌心擠了滿滿一灘。

甜膩的香草氣味，稍稍沖淡了房間里緊繃的空氣。

雙手合攏，像要焐熱油液般用力揉搓摩擦，掌心果然漸漸傳來溫熱的觸感。

「若雪，我現在要用這個油給你按摩了。可能會感覺有點熱。」

「知道了。」

若雪依舊面無表情，目光投向天花板，沒有看我。

我決定從她的腳部開始。

將溫熱的油液塗抹在她冰冷徹骨的腳背上，然後用手掌整個包覆住，開始以促進血液循環的力道揉按。

「……！」

油液的熱度傳遞過去的瞬間，若雪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僵硬了一下。

「燙嗎？」

「不……只是嚇了一跳。很溫暖。」

我放慢動作，但手上持續加力，以能促進血液流動的節奏揉捏、舒展。

腳心、腳踝，然後是小腿肚。

油液滑膩的觸感和它帶來的溫熱，徬彿被她冰冷的肌膚貪婪地吸收進去。

每一次我的指尖在她肌膚上滑動，都能看到那瓷器般白皙的皮膚下，隱隱約約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

『餵，哥哥。』

耳機里，傳來初雪明顯不悅的聲音。

『按摩而已，有必要這麼仔細嗎？總覺得……你碰得太小心、太溫柔了……看起來有點可疑哦。』

「沒辦法。不促進血液循環，後續治療根本無法開始。這是必要的步驟。」

我壓低聲音回答，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漸漸地，我能感覺到，若雪肌膚的溫度在回升，漸漸染上了活人應有的暖意。

大腿、腰側，然後是腹部。

我沈默地繼續著按摩。

被濃稠油液浸染的若雪肌膚，在室內幽暗的照明下，泛出一種濕潤而誘人的光澤。

當我的手指滑向她大腿內側時，那種略帶吸附感的、細膩的肌膚質感纏繞上指尖。

「嗯……」

按摩到腹部時，若雪的呼吸似乎稍稍加深了一點。我以肚臍為中心，用手掌畫著圈輕輕撫按，原本平坦的小腹隨之微微起伏。

「感覺怎麼樣？」

「肚子里……暖洋洋的。有點……想睡了……」

看來放鬆是有效果的。狀態欄里也增加了【輕度放鬆】的標識。

但是，關鍵的情慾興奮依然沒有連接上。數值還是穩穩的「0」。

（身體暖和起來了。接下來，必須喚醒那些休眠的神經迴路。）

我集中精神，再次嘗試啓動「詳細分析」。

這次，我不只是看狀態欄的數值，而是試圖感知那背後更細微的「能量」流動。

（在哪裡……？一定有甚麼地方，藏著沈睡的「開關」。）

我像掃描儀一樣，用視線和感知掃過若雪的全身。

那些常規的性感帶——耳後、胸口、私密部位——依然一片沈寂。但是……

（……嗯？）

有一處地方，傳來了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漣漪。那位置，有些出乎意料。

是右側腰肋部，沿著肋骨下緣的那條線。

我試探性地，用指尖沿著那個位置，緩緩向上撫去。

「呀……」

那一瞬間。若雪的身體猛地一顫。一直沒甚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細微的困惑。

「怎麼了？」

「那裡……感覺有點怪。酥酥麻麻的……」

（就是這裡！）

我再次在那處塗抹了一些按摩油，繼續嘗試刺激。

這次用整個手掌，包裹住一般，沿著肋骨的線條緩緩向上滑動、按壓。

「嗯……！別……」

若雪小小地扭動了一下身體。那反應，和之前單純的「癢」或「疼」截然不同，是清晰明確的「有感覺了」。

唇間溢出的氣息，也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熱度。

『甚麼啊，那個反應……？腰側是弱點嗎？』

初雪的聲音里，混雜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那是對於兄長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試圖探尋其他女性愉悅點的、本能的焦躁。

（數值還沒動。但確實有反應了。「開關」在這裡。可是，「電路」沒接通……為甚麼？）

詳細分析里提示的另一個突破口關鍵詞。『過往記憶』與『安全感』。

就在這時，毫無預兆地，一段塵封的畫面閃過我的腦海。

小時候，玩捉迷藏，我找到躲藏起來的若雪時的記憶。

黃昏的公園，她藏身的灌木叢，以及捉到她時，手指不經意擦過她腰側的觸感。

「湊……」

徬彿讀到了我的思緒，若雪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叫了我的名字。

那雙濕潤的眼眸，緊緊抓住了我，不肯移開。

「怎麼？」

「被碰到那裡……就會想起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我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詢問。

指尖稍稍用力，像在探尋肋骨間隙般移動時，若雪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

「小時候……我們倆玩捉迷藏，每次我被找到的時候。湊，你總是捉住我那兒，撓我癢癢，對吧。」

啊，果然是同一段記憶。對我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兒時嬉戲，在她心裡卻留下了如此鮮明的烙印。

「那時候，覺得好討厭啊……」

若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白皙的肌膚上，開始泛起淡淡的紅暈。

「但其實……說不定，有一點點……開心呢。因為你找到了我，碰到了我……」

若雪呢喃著，臉上浮現出恍惚的神情。那不再是冰之女王的面具，而是懷春少女的模樣。

隨著這句話，她的心扉，似乎對我徹底敞開了。

身體的力量松懈下來，我能「看」到，一股溫熱的「能量」正從她腰側那個反應點，向全身蔓延開去。

（就是這個！）

打開她情慾的「開關」，並非單純的身體刺激本身，而是與那刺激緊密相連的『過往記憶』，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安全感』。

然後，我看到了。

懸浮在她頭頂的數值，開始緩緩閃爍。

【情慾值：0 → 1 / 100】

僅僅1點。

但這卻是決定性的變化。是冰封之城，出現第一道裂痕的瞬間。

『等等！搞甚麼啊，那種酸酸甜甜的回憶話題！跟治療根本沒關係吧！為甚麼你們兩個突然進入二人世界了啊！餵，哥哥！』

耳機里，傳來初雪混雜著驚愕與強烈危機感的喊聲。

初雪的嫉妒要爆發了。但我確信。

在若雪身體的最深處，有甚麼東西，確實正在蘇醒。

「嗯。找到突破口了。」

要徹底融化她的心，需要更深地挖掘，喚醒她記憶深處沈眠的那份「熱度」。

我再次往掌心倒了更多按摩油，將意識完全集中在若雪的反應點上。

數值穩定地顯示著「1」。

那是冰封之城上，刻下的第一道確鑿裂痕。

「哈啊……！這、這是甚麼……身體裡面，好熱……」

若雪白皙的肌膚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灧，失去了焦點。

我能「看」到，一股源自腰側的熱流，正隨著血液循環，緩緩地向她全身擴散開去。

我集中精力，持續刺激著剛剛發現的反應點——她的右側腰肋部。

指尖、掌心，在抹滿滑膩油液的肌膚上，執拗地來回撫摸、按壓。

這個與過往記憶緊密相連的部位，正是解開若雪心扉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