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中箭李郎臥繡榻 闖山義士遇奇緣
自那日後,瀾霖被蕭雲擄去又放回,義仁本以為風波已平。
誰知幾日後,李府忽接密報——李成於城外狩獵時失蹤,現場只余半截染血的玉帶鈎,正是義仁贈他的及冠禮。
義仁方寸大亂,忽有箭矢破窗而入,釘著封火漆密信。
展開竟是蕭雲筆跡:欲換堂弟,獨攜瀾霖至斷腸崖。
午時三刻若見他人影蹤,且看令弟化作崖下肉泥。
那「肉泥」二字墨跡淋灕,似蘸血寫成。
瀾霖正為義仁煎藥,忽聽書房傳來瓷盞碎裂之聲。
推門卻見義仁面色慘白,地上散落著李成的玉佩與帶鈎。
「李公子他…」瀾霖話音未落,義仁猛地將他摟入懷中,力道大得驚人:「明日隨我去西山賞楓可好?」
是夜暴雨傾盆,瀾霖輾轉難眠。
忽見義仁冒雨步入祠堂,對著祖宗牌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角滲血猶不自知。
廊下陰影里,李義仁低聲嘆道:「族長已放話,成弟若有不測,便要收回你承嗣資格…」驚雷炸響,淹沒了義仁的哽咽。
次日天光未明,義仁親自為瀾霖系上狐裘:「山間風大。」指尖掠過他頸側時,瀾霖忽覺微痛——竟是被取下一直佩戴的玉墜。
義仁若無其事將春水玉墜塞入懷中:「暫替我保管。」
斷腸崖上狂風獵獵,蕭雲玄鐵鎧甲泛著寒光。李成被鐵鍊鎖在懸崖邊,嘴上封著浸血的麻核。
見義仁果真獨攜瀾霖而來,蕭雲大笑揮刀,李成頸間立刻現出血線:「李大人選吧!要這承嗣的堂弟,還是暖床的玩物?」
「放了他!」義仁突然將瀾霖向前猛推。
瀾霖踉蹌跌跪在蕭雲腳下,回首只見義仁已斬斷李成鎖鏈,連半個眼神都未分給自己。
崖邊老松被風刮斷,轟隆墜入深淵。
瀾霖怔怔望著義仁背影,忽覺頸間一涼——蕭雲正用匕首挑開他衣襟:「好哥哥,你猜他懷裡藏著甚麼?」刀尖一挑,那枚暫為保管的玉墜當啷落地,內裡竟嵌著李成的生辰八字。
原來此物是李家宗嗣護身符,向來只傳血脈至親。
又三日後,義仁於書房見一素漆錦盒。
啓之幽香沁脾,內盛:青絲一縷,完好無損的比目玉佩。
灑金箋書:「連心已解,願君安康」八字旁,暈開幾處可疑的水痕。
忽聞街鼓喧天,童僕跌撞來報:「蕭將軍喜轎過市!」
義仁赤足追出三里,但見:八寶琉璃轎綴滿南海珠,朱紗帷幔映著新人玉骨,十六抬轎夫踏著陰陽步,喜樂聲里混著《折柳》調。
瀾霖緋衣玉冠,額間一點朱砂似泣似笑。
待轎簾被秋風掀起時,新人忽擲出個杏黃繡囊,正是義仁中箭垂危,瀾霖在佛前跪爛膝蓋求來的平安符。
符袋里還多了縷烏發,細看竟是蕭雲的發絲與瀾霖的纏作同心結。
義仁恍惚憶起,那日箭瘡潰爛高燒不退,朦朧中見有人跪在榻前,以銀刀割腕滴血入藥。
醒來只見瀾霖袖口血跡斑斑,笑說:「不過打翻了胭脂。」如今那截疤痕,正藏在喜服金繡蟒紋之下。
這正是:明珠垂淚還君去,來世燈前再續緣。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