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欲拒還迎

綺理的房間，雖然小物件不少，但整體給人一種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印象。

學習用的書桌，鋪著整潔床罩的單人床，用來收納衣物的衣櫃，還有一面能照出全身的穿衣鏡。

沒有電視機，只有一張小巧的圓形矮桌。

粉色窗簾上印著可愛的花紋，這大概是因為她從很小的時候起就一直使用這個房間的緣故吧。

因為是白天，其實不需要開燈。但她現在，連考慮這種事情的多餘精力似乎都沒有了。

「…………」

把涼介帶進房間的綺理，卻別過臉去，僵直地站在原地。

光從背影也能看出，她正緊張得無以復加，狼狽不堪。

恐怕，她是憑著一時衝動就把涼介邀請過來的吧。

要說這很符合綺理的性格，也確實很符合她。

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纖細肩膀，保護欲和施虐心同時被撩撥起來，涼介從身後抱住了她。

「呀……！你、你幹甚麼！」

對突如其來的事態感到驚訝，她扭動身體想要掙脫。但是，那抵抗並非出自真心。當涼介手臂稍稍用力，她的掙扎立刻就變得微弱無力了。

「幹甚麼……這話該我問才對。被自己告白過的對象邀請到房間里，兩個人獨處……你覺得我能忍得住？」

「就算是這樣，突然就動手動腳……太、太差勁了！」

「我知道。綺理你也知道的吧？」

「呀、可是、這種事——」

「沒想到會被做這種事？真的嗎？」

「——！」

能切切實實地、從皮膚上感覺到綺理的體溫「呼」地一下升高了。

她真是個，總能做出讓人期待反應的對手。

她已經知道被觸碰的愉悅了。僅僅是像這樣用指尖碰觸她裸露的手臂，她的脊背也會輕輕顫抖，感受著這份觸碰。

但是，從她嘴裡衝出來的話語卻一點也不坦率。

「放、放開……！呀……！」

「綺理。」

涼介把臉湊近綺理的左耳，

「我想接吻，可以嗎？」

「哈、哈啊！？……怎麼可能，別、別胡說——」

「不行？」

「不、不行！」

綺理的僵硬感增強了，但與此同時，身體的發熱也更厲害了。

「上次不是讓我親了嗎？」

「那、那是……唔、那個、不一樣！」

她顫抖著，但這顫抖似乎並非源於恐懼。證據就是，抵抗的力量進一步減弱了。

涼介用右手觸碰綺理的左臉頰，拇指輕輕描摹著她的唇角。

「啊——」

「我不想用強的。」

「那、那種事……現在才說——」

「是啊。現在才說呢。」

說著，他強硬地將她的身體轉向自己，奪走了她的唇。

「嗯唔！？」

起初還能看到她有想要縮回脖子的反射動作，但當他一邊擁抱著她一邊試圖將她的身體轉向自己時，她倒是比較順從地照做了。

「嗯嗯！！嗯、唔——」

「嗯……、綺理……」

「啊、唔……噗啊、嗯、嗯嗯……嗯」

綺理肌膚散髮出的甜美香氣。

柔軟有彈性的嘴唇。

不知所措。

苦惱的吐息。

那雙原本試圖推開他的手，不知何時，似乎已只能勉強緊緊揪住他襯衫的布料。

右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拉近，左臂則牢牢固定住她那纖細的腰肢。

心裡大概還沒完全認命吧，但綺理的身體，徬彿在展示歡愉一般，時不時地抽搐、痙攣著。

看來，之前涼介打入的那枚楔子，比想象中刺得更深。

他暫時離開她的唇，凝視著她的臉。

「和綺理接吻，真的很舒服。」

「嗯——、我才、沒有那種感覺……」

完全沒有說服力的身體反應。

聲音細弱而顫抖，那雙平時看起來總很強勢的大眼睛，此刻正濕潤而迷蒙。

那時候——

想起了她被心上人傷害、哭得崩潰時的模樣。

還有，那時他追上她時看到的淚臉。

那時的她明明斬釘截鐵地否定了涼介——現在，卻是在理性與情感之間搖擺著，用近乎依賴的眼神回望著涼介。

——如果此刻涼介認真地再做一次愛的告白，她或許會答應。

或許會敞開心扉，將身體托付給他。

但是。

還想再多看看她搖擺不定的樣子——這種扭曲的慾望，也同樣從心底深處汩汩地湧了上來。

就算現在也是——

如果真的討厭接吻的話，把臉扭開就好了，可她卻不那麼做。但另一方面，她又無法主動索求，只是等待著被涼介奪取。

而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樣的自己有多麼下賤和脆弱。

所以才會露出如此無助的表情。

明明已經知道如何緩解身體的飢渴，知道如何滿足渴求，卻因為固執和理性的阻撓而無法坦率。

「嗚、啊……涼介……」

好想把綺理弄壞。想把那個以為只要等待就會被滿足的她，弄得亂七八糟——然後，寵溺她到再也離不開自己的地步。

「綺理——」

涼介再次，這次是刻意粗暴地，將自己的唇壓了上去。

「嗯唔……！嗯……」

但綺理比剛才更順從地回應了。起初緊緊閉合的嘴唇，也放鬆了力道，似乎準備接納涼介。

他啄食、舔舐、愛撫著那甜美的唇瓣。

「哈、唔……、嗯嗯……、呃、嗚……嗯」

最先支撐不住的，是綺理的雙腿。膝蓋開始不住地打顫，失去了直立的力量，身體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涼介在千鈞一髮之際察覺，調整了姿勢，將快要倒下的她輕輕放到了床上，讓她坐在了床邊。

（這樣……這樣的事……）

坐在床沿，綺理在意識迷蒙中拼命思考。為甚麼現在，自己會陷入這樣的狀況呢？

本來應該只是把答復告訴涼介而已。見到他，把自己的心情傳達給他，然後就應該結束的。

……真的嗎？

明明連答案都沒能決定不是嗎。

見面之後到底打算做甚麼？

不僅如此，還就這樣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房間里……根本沒想過。

不，應該沒想過才對，但這難道不是潛意識里所期望的結果嗎？

越想越混亂。

但事實是，此刻綺理將父母不在的家、將涼介帶了進來，主動製造了兩人獨處的局面。

然後，被擁抱，被親吻……

（我、我……）

強忍著快要哭出來的衝動，憑著最後一點倔強，回望著涼介的眼睛。

於是，親吻再次降臨。

坐在床沿的綺理，站著俯身向前的涼介的臉湊近了。

「嗯——」

這次，是比剛才溫柔的吻。和之前有點粗暴的吻不同，像是要安撫綺理紛亂的心，像是戀人之間會有的吻。

「嗯嗯、嗯嗚……！」

綺理無意識地伸長脖子，抬起下巴，迎接著涼介的吻。

（不對……這樣不對……）

被他用手扶著肩膀，嘴唇被一次次覆蓋。

（只是接吻的話……只是接吻的話……）

沒錯。

接吻的體驗，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說到底，像他們這個年紀，這點事一點也不稀奇。

稍微沈溺於這份舒服的感覺，應該也不會遭天譴吧。

「嗯。嗯……」

一旦接受，就再也沒有比這更舒服的事了。

涼介的唇，以綺理想要的方式愛撫著她。

呼吸變得困難時，他會稍稍離開，在她感到寂寞之前又再次覆上。

從嘴唇，以及被他觸碰的肩膀，源源不斷地流入快感。寬大厚實的手掌。修長的手指。

這是那天以來，無數次幻想過的那只手——

「綺理，我要摸了。」

雖然被溫柔地告知，但綺理一時間沒能理解他的意圖。

直到他的手從肩膀移開，撫上綺理的乳房，她才猛地一震。

「啊、啊……」

本來，這裡應該是必須全力抵抗的地方才對。接吻也就罷了，連這種事都允許，她沒有這個打算。

可是綺理不但沒有逃跑，甚至連撐在身後床上的雙手都沒有移動，只是任憑他擺布。

（騙人……騙人……）

被男人揉捏乳房。這當然是第一次。

和自己觸碰的感覺完全不同。這也是當然的。自己摸的時候，再怎麼玩弄，也不會有甚麼感覺。

只是，自慰的時候——

只有剛學會的那種淫蕩行為的時候，用自己的手指也能帶來快感。

那是為了平息亢奮的身體而不得已的行為。

只有那時候，感覺自己的手徬彿變成了別人的手。

揉捏，挑弄，捏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