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夢魘

連玖夜出生都只是母親為了嘗試生產是否存在快感，所以把剛成年的生父帶上床受孕的。

母親從來沒有一個固定的伴侶，林玖夜從小看過各式各樣的男人，這對母子關係平淡的玖夜而言倒也沒造成甚麼嚴重的童年創傷——他是這麼以為的。

事實上，玖夜就是不接受活得像母親那樣，被機械侵犯反而是他還能忍受的範圍。

那是他一再降低底線的結果。

……他已經快瘋了。

必須動腦去思考到底該怎麼辦，這已經不是耽溺於性愛能解決的事了。

雅蘭是怎麼把那些貴族的變態性癖調查得那麼詳細的？

連他們的尾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真漂亮。』

『幸好當初沒被選為尾。』

玖夜想起早晨貴族的話。

他好像不只一次被說【還好沒被選為尾】了。

為甚麼？

玖夜這才想起自己和雅蘭那份合約，他記得附件寫了成為尾後就徹底成為了那名貴族的所有物，連上級貴族都不能索取，是一份比婚姻關係都還要強力的色情主奴契約——

他在差點被深淵戰甲殺死的時候，胡亂在某份契約上簽了名。

是他還沒寫完的遺書，也是雅蘭給他的，尾的契約。

玖夜想起了這件事。

聽聞玖夜身體狀況不佳，雅蘭透過職位申請照顧的資格。

臉上面無表情的雅蘭，內心實際上充斥著期待和擔憂。

哥哥果然被那份文件嚇到了，但是沒關係，只要有他在，哥哥會沒事的。

雅蘭花費心力把自己家族派系的貴族引入這裡，又以【貴重實驗體需馴化款待】等名目讓玖夜獲得各式各樣的自由，目的正是把這裡改造成能圈養哥哥的安樂鄉。

如今這個步驟是關鍵，他相信哥哥願意配合他。

房裡燈光昏暗，林玖夜坐在床沿，被雅蘭照顧幾日後已消失不見的黑眼圈再度浮現。

哥哥的臉色比想像中還糟糕，那份文件帶給玖夜的衝擊看來比想像中的大，他一定要優先安撫玖夜。

【哥哥，早安。我帶了一些吃的——】

【我能優先選人吧？】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塊。

雅蘭歪頭微笑，他要說的正是這個，可是總覺得有違和感？

於是雅蘭優先回答玖夜的疑問：【哥哥，我正要跟你聊這個。你當然可以……不過哥哥是怎麼知道的？】

【請把安然子爵排在第一位。】玖夜趕緊說，他意識到自己在心急，又補充道：【那份報告少爺寫得很清楚，謝謝。】

他花了點時間把整份報告和附帶的流程讀個透徹，從字裡行間推敲出自己【可能可以】決定這些人來上自己的優先順序，打算利用這個好好爭取一番。

【為甚麼是安然子爵？】雅蘭的表情僵硬得可以，甚至比他當督察時的營業臉還難看。

【為甚麼？少爺應該知道，他是我的導師，是可以信任的人。】

玖夜理所當然地說。他相信安然，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計劃能不能實行，這點必須和導師再議。

至於雅蘭，他在玖夜的計劃里同樣扮演重要的角色，但他說不准雅蘭事到如今會是怎樣的態度。

玖夜還是傾向跟導師討論。

他等著雅蘭的回應，不明白為甚麼自己這一番話讓雅蘭的臉色變得那麼糟。

明明配對機甲操作員的事，雅蘭應該插手不少。

此時雅蘭還是笑著的，微笑的角度卻非常怪異。

【哥哥，你也可以選擇既有的機甲測試員。】雅蘭像是在暗示著甚麼：【我也可以。】

【喔，是嗎？】

【對，所以……】

【那麼，你安排在第二個，好嗎？】玖夜想也不想地問。

【……第二個？】

【對。】

玖夜發現弟弟的笑變得正常了一些，雅蘭點點頭，答應玖夜馬上替他安排。

於是，可憐的實驗體為自己終於爭取到重要的東西而松一口氣。

他不知道雅蘭緊包著的正裝底下，手臂的青筋已然暴起。

原來哥哥不是他的第一個，他更信任自己的導師。

明明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他還是沒辦法把哥哥完全扣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