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冊封禮 (藤杖/刺青/烙印)
刺好字後,用不易被水洗掉的顏料沿著針刺出的痕跡塗上一層染料。這樣一番繁瑣的步驟便能保證刺青能長久地留在侍奴的身上。
之後,便是烙印。
紅綢解開,李時宜自覺地翻了個身,修長的雙腿分開,擺放在耳邊兩側。紅綢將她以完全折疊的姿勢牢牢地綁在刑凳上。
見到那塊燒紅的烙鐵,盈盈水潤的杏眸流露出濃濃的恐懼。
「別怕。」蕭明燁難得地開口哄道。
「啊……」李時宜還是沒忍住疼得叫出了聲。
烙鐵用力地按在了白皙無暇的大腿內側,瞬間左腿火辣辣的一片,宛若烈火燒灼著肌膚,痛得她如墜地獄,神思昏昏沈沈,幾欲昏厥。
烙鐵拿下,雪白的肌膚上血糊糊的一片,觸目驚心,隱約能瞧見一個「燁」字。
默了少頃,蕭明燁撒了一些藥粉在仍舊流血的傷口上,在受了重傷的腿上纏了一圈的布。
皇帝納侍奴的拜禮與民間的禮儀不同。沒有拜天地也沒有拜高堂,只需跪拜主人便可。
李時宜拖著一條傷腿爬下刑凳,朝皇帝叩首行禮。
之後,便是渾身赤裸地爬去皇帝的寢宮——玉宸宮。
大政殿位於玉宸宮的南面,中間還隔著清平殿,距離並不是很近,她一路跟在皇帝身後慢慢地爬動。
福全事先已通知了宮中各處,這一日不可隨意走動,因而自玉宸宮到清平殿這一段路,並沒有愛看熱鬧的宮人圍觀赤身裸體的女奴。
皇帝難得地體諒身邊受了傷的小奴,步子邁得極緩,走在最後的福全執了一柄竹傘,將兩人的身子籠罩在陰影下。
待李時宜爬到了玉宸宮,已近卯時了,秋風吹來了幾分涼意,也吹亂了李時宜故作鎮定的心。
今晚,是她一生之中唯一一回可以稱之為洞房花燭夜的一晚,即使這與她幼時的期望完全不同,但確確實實是她自己選擇的結果。
這一晚,李時宜身為皇帝的侍奴,她需用上下的三口伺候她尊貴的主人。
玉宸宮已掛上了紅綢。李時宜僅是低微的侍奴,不是正經的皇后妃嬪,皇帝願意為她裝飾了莊重肅穆的玉宸宮,就已經是無上的恩寵了。
玉宸宮的主殿便是皇帝的寢殿,中央是鋪有紅色喜慶床褥的偌大龍床,此時龍床上放有一把兩指寬的烏木戒尺。
「去沐浴。」皇帝略嫌棄地看了一眼滿身是塵土的女子,開口命令道。
「是。」李時宜乖巧地爬到紫檀木雕雲龍紋屏風後面,起身抬起纏著白布的那條玉腿踏入浮滿了花瓣的浴桶,任由溫水沒過了她的身子。
才愈合的傷口一觸水,便泛起如針刺般密密麻麻的銳痛。
李時宜不敢讓皇帝等太久,強忍著身上的不適,把身上的沾染的泥土洗得差不多了,便從浴桶里出來。
皇帝於床沿邊坐下,淡淡地道:「過來。」
李時宜赤腳踏出了浴桶,濕透了墨發別在耳後,慢慢地爬到男人的腳邊。
「以後宮中便沒了李時宜這個人,可明白?」
「是,賤奴明白。」她乖乖巧巧地應道。
「朕既賜了你封號,以後便不必自稱賤奴,自稱珍奴或珍兒便可。」皇帝今日心情似是不錯,一雙冷若寒潭似的丹鳳眼也蘊含了幾分暖意。
「珍兒明白了。」李時宜杏眸明媚地看著男人。
「規矩背過了嗎?」
「珍兒背過了。」李時宜花了兩日的時間把規矩都背熟了。
「真的不後悔?」皇帝問道,「若有一日朕駕崩西去,第一個活埋生殉的人便是你。」
蕭明燁不願李時宜殉葬,但這是自古以來流下來的禮制,就算他是皇帝也無法改變。
「珍兒不後悔。」李時宜沒有絲毫的猶豫,斬釘截鐵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