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劉老三的發現
劉老三注意趙小軍是秀蓉搬進村東頭老屋的第五天。
那天下午他蹲在自家院門口修鋤頭柄,拿鐵絲一圈一圈地纏著裂開的那截木頭。
巷子里靜悄悄的,太陽曬得土路泛白。
他聽見也腳步聲,抬頭一看,趙小軍從巷口拐過來,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裝著幾根黃瓜,腳上趿拉著塑料拖鞋,啪嗒啪嗒走到秀蓉家院門口,停下來左右看了一眼,然後推開門進去了。
劉老三沒當回事。秀蓉是他繼父的繼母,趙小軍叫她奶奶,孫子去奶奶家串門,天經地義。
可過了一會兒,他聽見那扇院門從裡頭閂上了,門閂插進鐵環里的那聲脆響在安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他纏鐵絲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那扇門。
大白天的,閂甚麼門?
他搖了搖頭,繼續纏他的鋤頭柄。
第六天,劉老三又看見趙小軍來了。
這回是傍晚,天剛擦黑,趙小軍還是老樣子,走到秀蓉家院門口停一下,左右看一眼,推開門進去,然後那扇門又閂上了。
劉老三蹲在自家門口抽旱煙,煙鍋子里的火星在暮色里一明一滅。
他往那扇閂上的門看了一會兒,把煙灰在鞋底上磕了磕,心裡頭那個疑影子慢慢浮上來了。
這哪是孫子去奶奶家的動靜?
這是男人去相好的家才有的動靜。
趙小軍才十四,毛還沒長全,可秀蓉那娘們——劉老三知道這個二十年前把趙春祥父子倆攪散了的女人是甚麼貨色。
第七天,劉老三爬上了牆頭。
他家院牆和秀蓉家院牆之間只隔著一道兩尺來寬的窄溝,牆是土坯的,不高,他搬了條板凳墊在腳底下,手一撐就上去了。
秀蓉家院子里靜悄悄的,院門果然閂著。
堂屋的門也關著,窗戶紙上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
劉老三趴在牆頭上,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堂屋那扇門。
他在那兒趴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老三看見秀蓉從堂屋裡出來,她後頭跟著趙小軍,趙小軍去院子井台邊打水洗了洗身上,然後秀蓉還幫趙小軍搓了搓後背,然後轉過身來牽著趙小軍的手。
她牽著不是扶,不是拉,是十指交叉扣著,像是牽著個大人。
她的臉朝著趙小軍,笑得眼睛彎彎的,一邊嘴角翹得比另一邊高。
然後她把趙小軍領進了堂屋,堂屋門又關上了。
劉老三的心怦怦跳起來。
他趴在牆頭上,腦子里嗡嗡響。
他想,我操,秀蓉這個浪蹄子,這是勾搭上趙大柱的繼子了。
趙大柱的繼子啊——那才多大年紀,拾幾歲的毛孩子,她也能下得去手。
他想起當年趙春祥把秀蓉領回村的時候,自己蹲在牆根底下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那時候秀蓉也就二十多歲,兩條大辮子搭在胸前,皮膚白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說話帶著南方口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如今二十年過去了,這娘們快五十了,可那腰身還在——比年輕時候胖了一點,可胖得正是地方。
劉老三前段時間在巷子里碰見她彎腰收衣裳,那屁股圓滾滾的,把灰布褲子繃得緊緊的,比村裡那些乾癟媳婦不知強了多少倍。
她皮膚還那麼白,頭髮也還是黑的,不仔細看也就四十左右的樣。
這娘們風韻猶存,不說別的,在這村裡頭就沒幾個能比得上的。
趙小軍一個半大小子,哪經得住她這麼撩撥?
劉老三在牆頭上又趴了一會兒,堂屋裡頭傳來幾聲低低的動靜。
他聽不太清,但不用聽清他也知道那是甚麼聲音。
他慢慢從牆頭上滑下來,把板凳撤了,蹲在自家院裡抽旱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