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舊玉
陳行撐著膝蓋,又喘了兩口氣,才把腰直起來。
「師姐有所吩咐,弟子莫敢不從。」他理了理思緒,斟酌著措辭,「只是弟子如今實力不夠,恐怕難擔……」
話沒說完,雲淺便打斷了他。
「需要甚麼?」她像是自言自語,「罷了,無非是需要些許法術,純化靈力之類。」
可她話頭一轉,忽然問道:「聽法堂時常見不到你。你可知根本經?」
陳行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倒是聽師妹講過一點。」
雲淺也不在意他答得敷衍,自顧自說了下去:「根本經乃本宗立宗之本,僅由宗主下傳,峰主代傳,閣主監察。非本峰才情出眾者,不可傳。」
她頓了頓,看向他:「你方才對戰的岑昭,必有修煉根本經的資格。可從結果來看,應當是沒有完全修成。」
「陳行。」最後幾個字,她一字一頓地吐出來,「你想練嗎?」
陳行額頭上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甚麼意思?玉象山不是沒有峰主嗎,怎麼還能傳下根本經?師姐這是甚麼意思?是要盜用別峰的根本經,還是去請示宗主傳下?
他咽了口口水,還沒答話,雲淺似乎也沒打算讓他現在就拿主意,語氣恢復了平常,又問了一遍:「我是問你,我這裡有份玉象山根本經,你練是不練?」
此刻雲淺周身靈力盡鎖,沒有一絲氣息洩露。可周圍的空氣卻像又壓抑了幾分,壓得人後頸發緊。
陳行止不住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媽的大師姐怎麼還有一份根本經?這是何意?看這架勢,不練怕是出不了這個門。
他想起方才那句「無論如何都要拿到第六」,又想起她金丹的修為。最重要的,是牧雲提過的那四個字——屠戮同門。
心裡直打哆嗦。
未等雲淺再開口,他連忙拱手:「當然。根本經乃我宗立門之本。以前我沒得選,現在能練,我當然要練。」
雲淺看著他這副一臉害怕又不得不從的樣子,溫和一笑,像是又變回了平日那個玉象山大師姐。
「不必擔心。」她說,「你之前練的法術我也略知一二。它們遠遠不如這根本經。我宗可不是靠那點尋常法術立宗的。」
說完,她伸手往腰間一探,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塊石頭。
那石頭青灰色,巴掌大小,表面凹凸不平,看著像路邊隨處可見的尋常石子。
可怪異的是,石頭周身一寸之內的光線都暗了下去,湊近了仔細看,還能瞧見些許扭曲之感。
隨著雲淺的手指划過,那層暗色又緩緩恢復。
陳行心裡突然泛起一股渴望,好似眼前這塊莫名的石頭是甚麼大補之物。
他不知道大師姐到底在謀劃甚麼。可好處明晃晃擺在眼前,倒不如顯得光棍些。
他作揖:「謝過師姐傳法。」
雲淺點了點頭,將石頭打入他丹田。同時靈氣一揮,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舊玉作種。我玉象山根本經名為玉象歸藏經。」她一字一句道,「氣浮則薄,氣沈則厚。一寸之地,常人容其一,吾容其二。故吾以一敵二,非力倍之,乃藏倍之。這句是玉象歸藏經本意,牢記,日後多加——」
後面的話,陳行已經聽不清了。
他只覺丹田處一股異物感襲來。
內視看去,那枚舊玉已隨著靈力運轉,自動適應了丹田的大小,牢牢佔滿整個空間。
原本好好待在丹田裡的那一團靈氣團,不知何時被它擠散,一縷縷逸散到體外。
舊玉原本古樸的外皮漸漸消融,竟散髮出奇異的光芒,宛如一顆橢圓的月亮在丹田中閃爍。內壁上也不知何時染上了點點白皎的光,像扎了根。
隨著白光逐漸鋪滿丹田,陳行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窒息,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直到最後一刻丹田被徹底改造完畢,他才像重新得了新鮮空氣一般,猛地喘息起來。
雲淺的手還按在他的小腹上。
她感覺到了。陳行體內有一股精純的靈氣正從他體表逸散出來,一縷一縷,溫熱的,從他周身散髮而出。
按常理,舊玉入丹田,只會安安靜靜地化開,鋪成一道底子。可她掌心裡分明覺察到,那些逸散的靈氣精純得很,不像舊玉化開時的余韻。
她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青光,是舊玉的氣息。
她又檢查了一遍舊玉的狀態。在丹田裡轉得好好的,沒有異常。
那這靈氣是從哪兒來的?
她看著陳行緊閉的雙眼,看著那些從他皮膚上絲絲縷縷散出來的靈氣,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在乎這個秘密是甚麼,只要不影響兩個月後的結果
見陳行漸漸適應了些,雲淺才開口。
「原本按照慣例,峰主傳下道種,只需再傳根本經,便讓其自主修煉。」她說,「可眼下已臨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