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冰心碎裂,欲情成魔?
那個字從娘親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像被捏碎了又拼回去。
娘親的手還死死按在我後腦上,五指張開,每一根緋紅的指甲都像烙鐵一樣燙著我的頭皮。
她的心跳隔著那對擠壓變形的乳肉傳過來——咚、咚、咚——不再是冰心訣運轉時那種清冷如劍鳴的節奏,而是狂猛的、熾烈的、像有人把一整座火山塞進了娘親的胸腔。
我試著抬頭,娘親不肯鬆手,反而把我摁得更緊,鼻梁完全陷進她鎖骨下方的軟肉里,體香混著她剛蘇醒的體溫,熱烘烘地裹住我整張臉。
「玄兒沒事就好。」
娘親的聲音落下來,輕飄飄的,軟綿綿的,尾音還往上翹了一下,像六歲女童撒嬌時那種毫無防備的語調。
我猛地僵住。
這不是娘親說話的方式——不是那個執掌太虛劍宗百年、一字一句都像冰珠子砸在玉盤上的林雪。
我用力掙開娘親的手,抬起頭看她。
娘親低著頭看我,白髮從肩頭滑落,鋪在紅色護罩映出的光影里,像一匹被夕陽染透的雪。
那雙眼睛還是殷紅的,但不再是空洞的妖冶——它們亮晶晶的,像兩顆剛從血里撈出來的瑪瑙珠子,正專注地、天真地、帶著點委屈地盯著我的臉。
娘親的眉毛也紅了,不是血色恢復,是眉尾處像被人用胭脂一筆勾過,緋色從眉峰蔓延到鬢角。
嘴唇更是紅得不講道理,飽滿得像吸飽了花汁,微微嘟著,唇角還掛著一絲沒乾的淚痕。
「娘?」我試著喚了一聲,聲音發啞。
娘親眨了眨眼,歪著頭看我,白髮堆里那張絕艷的臉露出一個懵懵懂懂的表情。
然後她湊上來——不是靠近,是整個人像只貓一樣蹭過來,臉頰貼上我的臉頰,柔軟的、滾燙的,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嘴唇擦過我的嘴角,帶著一點濕意和溫熱。
「玄兒,」娘親又叫了一聲,這次更軟了,像糖化在水里,「娘這裡好熱。」
娘親抓住我的右手,十指扣住我的手指,把我的手按在她胸口上。
那對H罩杯的大乳本就因為擠壓變了形,現在被她自己的手帶著我的手按上去,乳肉從指縫間滿出來,滾燙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底下是那顆還在狂跳的心臟。
紅色護罩的光膜上噼啪作響,赤黑煞氣還在外面撞著,但一絲也透不進來——這護罩不是娘親刻意運轉的,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跟她心臟跳動的頻率完全同步,像一層從她骨血里長出來的殼。
我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左肩的煞傷還在隱隱作痛,肋下的刀傷也沒好透,但此刻所有疼痛都被另一種更尖銳的驚惶壓了下去。
「娘親,你的靈力——」我試著探出一縷神識觸碰娘親體內,剛碰到邊緣就被一股赤黑色的氣勁彈了回來,不是抗拒,是那股力量太暴戾了,像一頭盤踞在娘親經脈里的凶獸,根本不容外物靠近。
不是靈力,不是煞氣,兩者完全熔煉在一起,赤黑交融,黏稠得像熔岩,在她經脈里奔湧。
而那股力量的中心——丹田處——原本應該凝結著冰心訣清冷如霜的靈力漩渦,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熊熊燃燒的赤黑色火焰,旋轉著,吞吐著,每一次跳動都跟她心臟的搏動同步。
化神。
娘親的境界確確實實攀升到了化神期。
但這不是冰心訣化神該有的模樣——冰心訣破境時應當是周身冰晶凝結、天地靈氣倒灌、識海清明如鏡。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白髮紅眉紅眼紅指甲,整個人像一朵被血澆透的桃花,從骨子裡透出妖冶來。
「冰心訣被反向催成了甚麼……」我喃喃出聲,話還沒說完,娘親又不高興了。
她松開扣著我手指的手,兩只手一起伸過來捧住我的臉,緋紅的指尖戳著我的顴骨,嘟著嘴,眼眶里那兩顆紅瑪瑙忽然就泛起了水光。
「玄兒不跟娘說話。」
那語氣委屈得像被搶了糖的孩子,軟糯糯的,尾音打著顫。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娘親已經把嘴唇貼了上來——不是吻,是小孩子親大人那樣,輕輕碰了一下我的嘴角,然後又碰一下,再碰一下,最後索性整個人蜷進我懷裡,白髮鋪了我滿身,臉埋在我頸窩里,熱熱的呼吸打在鎖骨的傷口上,又癢又麻。
「娘熱,」她悶悶地說,手指抓著我的衣襟,「玄兒摸摸。」
我的右手還被娘親按在胸口上,現在她整個人縮進來,那只手就被夾在我倆身體之間,掌心底下是她乳肉的綿軟和心臟的狂跳。
我低頭看娘親,只能看見白髮堆里露出的一截緋紅耳尖,還有她後頸上那道暗紋——原本是冰心訣運轉時浮現的淡藍色紋路,現在變成了極淡的赤色,像一條細小的血線,從發際線往下沒入衣領。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肺里全是娘親的味道——不是以前那種清冷的體香,而是更濃烈、更甜膩的,像合歡花被揉碎了混進血液里,腥甜的,滾燙的。
「娘親,」我把聲音壓得很低,「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體內的靈力——」
「不是靈力了。」
娘親忽然抬起頭,那雙紅眼睛直直地看著我,裡面的天真沒退,但底下更深的地方閃過了甚麼——太快了,快得我來不及捕捉。
她歪著頭,像在努力回憶一個很複雜的詞,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吐出一句:「是欲情血劍訣。玄兒,娘這裡——」她又拉著我的手按了按胸口,「——好熱。好多東西在燒。」
欲情血劍訣。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光從字面就能猜到七八分——冰心訣講的是封情絕欲、心如冰鏡,而娘親被秦無炎的噬心血引強行打斷閉關,魔煞反噬疊加合歡花粉余毒,再加上我闖進來時那場瀕死的交合,所有這些攪在一起,硬生生把她修煉百年的冰心訣從根基上擰反了。
封情絕欲變成了欲情合一,心如冰鏡碎成了血焰滔天。
「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啞著嗓子問。
娘親沒回答。因為她正在專心致志地舔我的下巴。
不是挑逗,是舔——像小貓舔毛那樣,舌尖濕濕熱熱地划過我下巴上的傷口血痂,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然後娘親停下來,皺起緋紅的眉頭,看著那道傷口,眼眶又紅了。
「玄兒疼不疼?」娘親伸出指尖碰了碰血痂的邊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甚麼,「娘給玄兒吹吹。」
娘親真的鼓起嘴,對著那道不到半寸的小傷口「呼呼」吹了兩口氣。
溫熱的氣流拂過皮膚,我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看見她指尖亮起一點紅光——不是靈力運轉時那種有意識的催動,是那紅光自己冒出來的,在娘親指腹上跳了跳,然後我的傷口就不疼了。
不,不只是不疼。血痂底下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癢,像新肉正在瘋長。幾息之後,血痂自己脫落,露出底下一片完好無損的皮膚。
我愣住了。
娘親顯然也愣住了。
她盯著自己緋紅的指尖看了三息,然後「噗」地笑出聲來,笑得眉眼彎彎,把那只手指舉到我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地說:「娘厲害!」
是厲害。
但娘親顯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那股力量不是她有意識催動的,是她身體本能反應,就像心跳、呼吸、眨眼一樣自然而然。
而這意味著,欲情血劍訣已經徹底跟娘親融為了一體,不再是功法,而是本能。
我摟緊娘親,下巴抵住她的發旋。
紅色護罩外面,赤黑煞氣已經不再撞擊光膜了——它們正在消散,被護罩的紅光一點點逼退,在禁地穹頂上方縮成幾團越來越淡的黑霧。
而更遠處,禁地入口的方向,隱約傳來了劍鳴與人的喊聲。
「——禁地方向!快!」
「——宗主還在裡面!」
「——秦無炎的人從東側繞過去了,截住他們!」
是宗門弟子。
他們察覺到了禁地的異動,正在趕來。
劍鳴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靈力碰撞的爆響和幾聲慘叫——不止是太虛劍宗的人,還有魔修的氣息。
秦無炎雖然被娘親蘇醒時爆發的煞氣震退了,但他留在宗門附近的爪牙顯然還沒撤乾淨。
我動了動,試圖起身。至少得去禁地入口看一下情況,如果秦無炎的人已經滲透到後山,娘親現在這個狀態——
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五根緋紅的指甲攥得死緊,骨節泛白。我低頭,看見娘親仰著臉看我,那雙紅眼睛里水光瀲灧,嘴唇抖著,喉頭上下滾了一下,擠出兩個字。
「不要走。」
不是命令。
是哀求。
是六歲女童被丟在黑暗裡三天三夜之後,終於等到有人推開門那一瞬間的哀求。
娘親把我的衣角攥得那麼緊,指甲尖刺穿了布料,扎進她自己的掌心,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仰著臉看我,眼眶里蓄滿的淚終於滾下來,一顆接一顆,沿著她緋紅的眉尾滑進白髮里。
「不走,」我重新把娘親摟進懷裡,低下聲音,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一字一字地說,「哪兒也不去。」
娘親「嗚」了一聲,整個人又縮回我懷裡,這次連腿也蜷起來了,腳踝蹭著我的小腿,白髮鋪了滿石台,那對H罩杯的大乳壓在我肋側的傷口上,有點疼,但我沒動。
外面的劍鳴聲越來越近。
有人在喊「結陣」,有人在喊「護住禁地入口」,還有一道熟悉的清喝——是姐姐的聲音,帶著靈力震蕩的銳響,顯然正在跟甚麼人對拼。
接著又是一聲更尖銳的破空聲,柳寒煙的玄色劍氣,我認得那個音色。
她們都在外面打。
而我懷裡抱著一個痴傻的娘親,坐在禁地最深處,被紅色護罩裹著,像坐在一座小小的血紅色孤島上。
我看著娘親的臉。
白髮鋪散,紅眉微蹙,嘴唇還嘟著,淚痕沒乾,但表情已經安穩了——因為我說不走,她就信了。
那對殷紅的眸子半闔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護罩的紅光里亮晶晶的,像碎了的瑪瑙。
娘親的手還攥著我的衣角,力道松了些,但還是不肯放開。
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縮在我懷裡,膝蓋頂著我的小腹,腳背貼著我的大腿,呼吸慢慢地平下來,熱熱地拂在我鎖骨上。
我的眼眶忽然就熱了。
至少娘親還在。
至少娘親還活著,還在我懷裡,還能叫我的名字,還會因為我說不走就安下心來。
至於冰心訣反轉為欲情血劍訣、境界詭異攀升到化神、心智倒退到六歲——這些都可以以後再說。
只要娘親還活著。
一顆眼淚砸在娘親額頭上。
我沒忍住。
那顆淚珠落在娘親緋紅的眉尾上,濺開一小片濕痕。
娘親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睜開眼,仰起臉看我,那雙紅眼睛里閃過一絲驚慌——她不明白我為甚麼哭,但她伸出手,用指尖笨拙地蹭我的眼角,把眼淚抹掉,然後又蹭一下,再蹭一下,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玄兒不哭,娘在呢。」
她說「娘在呢」的時候,語氣還是六歲女童的天真軟糯。
但她不知道,這三個字是從前那個冷艷威嚴的宗主母親最常對我說的話——每一次我受傷、每一次我犯錯、每一次我害怕,她都會用冰心訣壓住所有表情,只淡淡說一句「娘在呢」。
那時候娘親的聲音是冷的,眼神是靜的,但底下藏著的東西,跟現在一樣滾燙。
我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小孩子那種輕輕碰一下的吻。
是真正的吻——嘴唇壓上嘴唇,舌尖抵開她微啓的唇縫,嘗到了眼淚的咸和她口腔里那股甜膩的甜香。
娘親「唔」了一聲,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軟了。
那只攥著我衣角的手松開了,摸索著攀上我的肩膀,五根緋紅指甲輕輕刮過我的後頸,帶起一陣酥麻。
娘親不會回吻——不是拒絕,是不會,是心智倒退之後忘了怎麼接吻,只能張著嘴任我侵入,舌尖笨拙地迎上來,像小貓第一次舔到糖水,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一味地舔、吸、吞。
「嗯……」娘親從鼻腔里哼出一聲,軟綿綿的,尾音向上飄。
那張絕艷的臉此刻紅透了——不是羞紅,是情動時從皮膚底下泛上來的緋色,和她眉毛、嘴唇、指甲的顏色一模一樣。
白髮鋪散在石台上,襯著那層紅,像雪地裡落了一地桃花瓣。
我離開娘親的嘴唇,扯開自己的衣襟。
左肩的煞傷還在滲血,肋下的刀傷也崩裂了,血跡洇透了半邊里衣,但我管不了那麼多。
娘親看見那些傷口,紅眼睛里又蓄滿了淚,嘴唇抖著,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肋下的血痂,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玄兒……」娘親嘴唇翕動著,喉嚨里擠出那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疼,」我說,抓起她的手重新按在我胸口上,「娘親摸摸就好。」
娘親的手貼上我胸口的瞬間,紅光又亮了。
不是她刻意催動的——那紅光自己從她掌心冒出來,像一層溫熱的薄紗,復上我肋下的刀傷,然後傷口就不疼了。
不是愈合,是疼被抽走了,被那股赤黑交融的力量吞掉了。
新肉在瘋長,血管在重新接通,骨頭在密合。
我低頭看著那道傷口在幾息之內變成一道淡粉色的疤,然後連疤也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