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城北城南老闆娘
「一個跑南邊的貨郎,說是從深圳那邊帶過來的,我看包裝挺洋氣,就進了幾十盒。」白春燕湊過來,「怎麼,這東西有問題?」
盡歡把鐵盒擱在桌上:「你們幾個的症狀,多半是這東西鬧的。膏子裡頭摻了甚麼東西,我一時半會兒驗不出來,但你們停用幾天試試。要是停了就不癢了,那就是它。」
小桃拿起那盒膏子翻來覆去看了看,嘴裡嘟囔:「怪不得我臉上起疹子,還當是換季。」
「先別用了。」盡歡把鐵盒推回去,「過幾天再看看。要是還不好,我再想別的法子。」
盡歡把筆擱下,將寫好的幾張藥方推過去。「方子我留在這兒,你們有空自己去藥房抓,不方便就讓剛剛那個大個子跑一趟歡喜堂,報我名字就行。上面寫了怎麼熬,一天兩回,飯後喝。」
小桃接過藥方,看了看上頭歪歪扭扭的字,笑了一聲:「小大夫,你這字跟你人一樣,看著嫩。」
「嫩歸嫩,管用。」盡歡把藥箱扣上。
幾個女人見事情說完了,那股緊繃勁兒也松下來,話頭就開始往歪處跑。捲髮那個歪在沙發上,拿手背撐著下巴,朝盡歡抬了抬眼皮:「小大夫,你多大了?有對象沒有?」
小桃在旁邊接嘴:「你問這幹甚麼,人家才多大。」
「不大才好玩呢。」捲髮女人不理她,拿手指頭點了點盡歡,「你往後常來,姐姐給你留好茶。」
另一個短頭髮的湊過來,伸手要摸盡歡的臉:「細皮嫩肉的,比我們院裡幾個丫頭還白。」
盡歡往後仰了仰,躲開那只手,笑著擺了擺手:「幾位姐姐,藥得按時吃,別光顧著拿我尋開心。」
白春燕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行了行了,都散了。人家頭回來,你們就上手摸,像甚麼話。」她走過去把幾個女人往門外趕,小桃還回頭朝盡歡擠了擠眼,才嘻嘻哈哈地跟著出了門。
白春燕邀請盡歡到樓下,沒去先前那間辦公室,換了個更小的茶室。屋裡一張矮桌,兩把椅子,牆上掛了幅水墨山水,桌上擱著套青瓷茶具,壺里的茶早就沏好了,正往外冒著熱氣。
「坐。」白春燕提起壺,給他倒了一盞,「這茶是前陣子一個南邊來的客人送的,說是好茶,我也不懂,你嘗嘗。」
盡歡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說甚麼。
白春燕也給自己倒了一盞,捧著,沒急著喝,眼睛落在他臉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先說那幾個姑娘的病,又說她們平時怎麼鬧騰,說到半截又拐到生意上,說城北這地段雖然偏,但生意還算做得走,再往後打算添幾個新項目。
盡歡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點個頭,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她說的全是閒篇,沒一句往正處落,而且最重要的……這些事情完全與自己無關。
客套了半天,白春燕把茶盞擱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才把話頭往正處帶:「其實我找你來看病,除了王福來介紹,還有一樁。」
盡歡端著茶沒動。
「我道聽途說啊,」白春燕把聲音壓低了些,「小大夫,跟洛家的洛明明走得很近?」
盡歡眯起眼睛他擱下茶盞,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白春燕繼續說:「我起初還不信,後來問了一嘴姚美玲,她也說歡喜堂靠譜,我這才定了心。你別多想,我就是想打聽打聽,你這醫術到底是不是真有那麼靈——」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一根針從她耳後飛過來,細得像繡花針,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銀亮亮的,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盡歡兩根手指之間。他捏著那根針,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方才甚麼都沒發生。
白春燕愣在那裡,眼睛盯著那根針,嘴張著,半天沒合上。她後脊梁一陣一陣發涼,後背的汗把旗袍都洇濕了一小塊,貼在肉上,涼颼颼的。她動了動嘴唇,喉嚨里發乾,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你……」
盡歡把那根針收進袖子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平平的:「白阿姨還好說得快。要是再往下說兩句,我讓王福來過來善後,多少還有點於心不忍。」
白春燕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剛才……是要殺我?」
盡歡放下茶盞,看著她,表情有些無奈,還帶著點理直氣壯:「我還以為你打算拿乾媽跟我的關係做要挾呢。我這人最不喜歡留後患,阿姨多理解一下。」
白春燕的眼皮跳了跳,後脖頸上的汗順著脊梁往下淌。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兩只手擱在桌上,手指頭攥著桌沿,指甲蓋都泛了白。
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子還帶著抖:「我……我哪敢要挾你。我就是想問問你醫術靠不靠譜,姚美玲說你行,我才找的你。我要是想拿這事做文章,還跟你費這些唾沫幹甚麼?」
盡歡看著她,沒說話,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隨後把茶盞擱回桌上,看著白春燕:「白阿姨,你到底要幹甚麼?有甚麼目的,直接說。」
白春燕連忙擺手:「我真就是找個郎中來給姑娘們看病。這不是碰巧嘛,王福來提了你,我就應了。」
盡歡沒接話,臉上那表情明擺著寫著「你騙鬼吶」四個大字。
白春燕被這眼神盯得有些惱,嘴張了兩回,到底還是嘆了口氣,聲音也低了些:「行,我跟你交底。前段時間那些客人來這邊玩,酒喝多了嘴上沒把門的,聊八卦的時候說洛明明認了個乾兒子,古司令還當面誇過。我就想著,能不能攀點關係。我這地方開在城北,上不著村下不著店,背後沒個靠山,隔三差五就有地痞來鬧事。我尋思著,要是能搭上洛家這條線,往後日子好過些。」
盡歡聽完,一臉無語。
他沒急著接話,腦子里轉的卻是另一樁事。這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太強了?剛才他用意念控物把那根針從她腦後收回來,那手段擱在誰眼裡都該嚇得合不攏嘴,可她愣是只被「差點死了」這件事嚇出一身冷汗,對那根針怎麼飛過來的反倒一個字沒提。跟沒事人似的,還能接著跟他談條件。
「白阿姨,」盡歡沒繞彎子,「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你說。」
「剛才那根針,你看見了。我隔空把東西收回來,你就一點不覺得奇怪?」
白春燕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她咳了一聲,把茶盞放下,身子坐直了些,可那姿勢到底不如先前穩當,肩膀繃著,像還吊著半口氣沒松下來。
「你要問這個,」她舔了舔嘴唇,「我跟你說實話,你別嫌我多嘴。上一年,你跟你乾媽是不是遇過追殺?」
盡歡眯起眼:「你怎麼知道?」
白春燕說:「那天晚上我落了東西在家裡,回去拿,抄近路走的那條道,正好撞上了。我隔得遠,沒敢靠近,就躲在路邊的樹後頭看。」
她說到這裡停了停,像是又回憶起當時的情形,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接著往下說:「我看見你從車里跳出來,三下五除二把那些人全放倒了。還有你捆人、把車掀起來的那一幕,我都看見了。」
盡歡盯著她,沒說話。
「想到了坊間關於歡喜堂年輕小大夫的傳聞,又聯想到那條街是洛夫人的產業……我這才下了決心要請你來。」白春燕把茶盞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我要是怕你這些手段,當初就不會想著要搭這條線。我開夜總會的,甚麼怪人沒見過?」
場面沈靜了下來。
盡歡端著茶,眼皮半垂,心裡卻把作者罵了個狗血淋頭,不會寫就封筆退網。
成天天的,又是偷看,又是躲在犄角旮旯的,他這神識是擺設嗎?
逼格掉了一地。合著他每回乾點正事,旁邊總得掛個觀眾?
他正走神,白春燕開口了:「小大夫,咱們談個合作唄。」
盡歡回過神來,把茶盞擱下:「甚麼合作?」
「不一定要你出手做甚麼。」白春燕把身子往他這邊傾了傾,語氣放軟,「就是往後我這兒要是碰上甚麼麻煩事,你能幫著遞個話,讓洛家那邊搭把手。我這人不貪心,蹭上一點就行。」
盡歡聽完了,臉上那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甚麼:「你哥王福來,以前不就是這地界最大的黑幫頭子?你找他啊,找我幹甚麼。」
「誰會嫌資源多呢。」白春燕臉皮厚得很,說得理直氣壯,「我哥是土霸王沒錯,可土霸王終歸是土霸王,跟洛家比不了。洛家是甚麼根底?京城那邊都說得上話。我哥頂天了也就是在這縣城裡橫著走,出了這地界,他說話就不那麼好使了。」
她見盡歡沒打斷,又往前湊了湊:「你放心,不讓你白幫忙。你要是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我這地方,別的不多,人倒是不缺。你要是看上了哪個姑娘,跟我說一聲,我去談,保證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就算是沒開過苞的,我也能想想辦法。」
盡歡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端著茶,慢條斯理地喝著。白春燕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嘴上還在往外冒話,甚麼「往後這城北的生意也有人給你盯著」,甚麼「我手底下這些人路子廣,辦點事方便」,一句接一句,像怕一停下來就被趕出去似的。
等她說得差不多了,盡歡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白阿姨,你結過婚了沒有?」
白春燕愣了一下,嘴還半張著,話頭硬生生被截斷了:「結、結過。」
「有過幾個男人?」
她這回是真沒跟上,眼睛眨了眨,眉頭皺起來,盯著盡歡看了好幾秒,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臉往下一沈:「你、你該不會是——」
盡歡沒接她的話,就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白春燕把後面半截話咽了回去,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老老實實開了口:「好過的就兩個,一個是我年輕時候跟的,後來去鑽礦井的時候被砸死了,都還沒來得及辦婚禮。真發生過關係的就是我現在的男人,沒甚麼正經本事,在外面跑買賣,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人。」
「賣過沒有?」
白春燕一下就惱了,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你把我當甚麼人了?我是開夜總會的,不是賣自己的。年輕那會兒是當過陪酒的,可那會兒我哥的名頭在那擺著,誰敢碰我?有幾個不識相的,老早就被我哥的人收拾了。」
她說完,喘了兩口氣,又把聲音壓下來,斜著眼看盡歡:「你問這些幹甚麼?」
盡歡端著茶沒動。
白春燕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腦子里轉了幾圈,忽然把眼睛睜大了:「你、你該不會是想……」
盡歡把茶盞擱下,看著她:「白阿姨,我就喜歡成熟的女人,不行嗎?你願意,我就肏你。」
白春燕張了張嘴,愣在那兒。她看著面前這個十四歲的少年,眉眼還沒完全長開,可那副理直氣壯的架勢,又跟個大人似的。她心裡嘀咕了一句——還真他娘的是個俊俏的小子。
她咽了口口水,把那點沒散乾淨的尷尬壓下去,又把他方才那話在心裡翻了兩遍,臉上的表情慢慢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打量。她大概猜出面前這男孩跟他乾媽是甚麼關係了。那點子事,坊間也不是沒人傳。
「好。」她點了點頭,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我答應你。你甚麼時候想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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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還有幾章還在趕,先發一些出來給催更的書友先看看吧,最近不小心感冒了,腦子又亂又沈,沒有甚麼實質性的內容,將就的看一看吧,免費的別抱有太大期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