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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包廂里的熟女們

kill4300 · 迷亂光陰錄 · 本章第 1 / 2 頁

翌日,午後的陽光溫煦柔和,透過院中的枝葉灑落,碎光滿地。

馮哲獨自在家休養,埋首書桌復習,深山逃亡的經歷歷歷在目,他起身走出小院,打算沿著小路散步透氣。

隔壁小院的警戒線依舊未撤,透著一股蕭瑟死寂的氣息。

他隨意抬眼望去,目光驟然一頓,小院對面的行道樹下,靜靜立著一個女人。

她身姿清麗窈窕,一身簡約素色長裙,整張臉被嚴實的黑色口罩與深色墨鏡遮蓋,不露半分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下頜線,氣質清冷疏離。

女人就那樣站在樹蔭陰影里,視線穿透墨鏡遮擋,穩穩落向那座被查封的小院,不知道佇立觀望了多久。

察覺到馮哲的目光,女人緩緩收回視線,身形微轉,徑直緩步離開。

風吹過樹梢,帶來一絲微涼。馮哲明明看不見對方的眼神,卻莫名透過漆黑的墨鏡,捕捉到一抹轉瞬即逝的漠然。

他心頭驟然一緊,後背微微發麻,下意識停下腳步。

直到那道清麗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馮哲才緩緩松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他暗自苦笑,大概是自己被綁架的經歷嚇出了後遺症,如今看到陌生的陌生人,總會下意識緊繃神經,過度敏感。

他深呼吸數次,壓下心底的異樣,剛走出沒幾步路,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仇良的面容。「馮哲,上車。」他的語氣平和「跟我去一趟隊裡,幫忙辨認一個人。」

馮哲遲疑片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一路無話,車子平穩駛入市局。

仇良帶著馮哲徑直走進審訊室外的觀察通道,單向玻璃之內,審訊室的場景一覽無余。

男人坐在審訊椅上,頭上厚厚纏著滲了淡紅血跡的紗布,腰背塌垮地癱坐著,半點精氣神都無。

「這人綽號老四,真名毛洋。」仇良低聲開口介紹,「你仔細辨認一下,綁架你們的那幫人里,有沒有他。」

馮哲凝神盯著玻璃後的男人,目光細細描摹對方的眉眼、臉型與身形,認真回想囚禁逃亡期間的所有畫面。

只是那幾名綁匪,全程佩戴口罩,遮掩嚴實,未露出過完整樣貌,只憑身形與模糊的聲音根本無法辨認。

片刻後,馮哲輕輕搖頭:「仇隊,我認不出來」

仇良聞言並不意外,眼底掠過一絲沈凝,微微頷首:「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小張,你開車送下」,一旁待命的年輕警員立刻應聲上前。

遣走馮哲,仇良折返辦公室,點起一支煙,百葉窗半垂著,割裂了午後的天光,將細碎的陰影鋪在仇良緊繃的側臉。

指尖的香煙燃了大半,煙灰簌簌落在辦公桌上,他卻渾然未覺。

這個毛洋行事極為警惕孤僻,全程只和綽號貓哥的神秘人單線對接。

更棘手的是,專案組順著僅有的蛛絲馬跡全力排查貓哥的身份、行蹤與社會關係,可這個人就像從未在世間出現過一般,在毛洋落網的同一時間,徹底銷聲匿跡。

就在他蹙眉沈思,一籌莫展之際,辦公室的門被人急促推開,年輕警員小劉抱著一疊剛出爐的核查報告,臉上掩不住的振奮,快步衝了進來。

「仇隊!查到了!」

清亮的喊聲打破了室內的沈寂,驅散了幾分凝滯的陰鬱。

仇良抬眼,眼底的沈鬱稍稍散去,指尖掐滅了燃盡的煙蒂,聲音低沈沙啞:「說。」

「這傢伙根本不叫毛洋,………」小張語速極快,邊彙報邊將核查報告放在辦公桌上。

片刻後,仇良的眼底掠過一抹銳利的精光,連日積壓的郁結瞬間鬆動,他猛的站起身:「走,去審訊室。」

審訊室燈光慘白刺眼,冰冷的光線盡數落在毛洋身上。

他依舊維持著方才癱軟塌垮的姿態,纏在頭頂的滲血紗布格外刺眼,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又頹靡,一副飽受驚嚇、身心俱疲的模樣。

「警官,我真的全都交代了……」

仇良沒有翻看筆錄,也沒有開口質問綁架案的細節,只是目光沈沈地鎖著他,沈默的壓迫感緩緩籠罩整間審訊室。

幾秒的死寂過後,仇良薄唇輕啓,聲音平穩卻帶著擊穿所有偽裝的篤定,字字清晰落地:「石西華,你不準備說點甚麼?」

毛洋渙散的瞳孔驟然猛地收縮,肩膀不易察覺地一顫,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驚愕,轉瞬即逝,卻盡數落入仇良銳利的眼底。

「警官,你說甚麼」,毛洋強壓下心慌,刻意沙啞著嗓子,裝作茫然不解的模樣:「甚麼石西華……」

仇良神色未變,不急不緩,緩緩掀開他塵封多年的過往:「二十一年前,重傷致人死亡,案發後連夜潛逃,石西華,你膽子夠大啊。」

每一句話,都精准戳中他最隱秘的軟肋。

徹底戳破偽裝的瞬間,毛洋緊繃的心理防線驟然崩塌,他猛地抬頭,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粗重,多年刻意壓抑的過往、藏在心底的委屈與恨意,在這一刻徹底衝破桎梏。

「我不是故意的!」他聲音陡然嘶啞沙啞,帶著壓抑多年的哽咽,情緒徹底失控,「是他媽的活該!那個男人一直欺負我媽,……我也是被逼的!」

多年潛逃的惶恐、藏在心底的憋屈,在這一刻盡數爆發。他癱坐在審訊椅上,脊背繃直又頹然下墜,眼底滿是不甘與悔恨。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毛洋漸漸穩住心緒,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自己這次難逃法網。

求生的本能、戴罪立功的念頭湧上心頭,他抬眼看向仇良,語氣帶著懇切:「警官,我認罪,我願意伏法!我……我有重大線索可以交代,我想戴罪立功!」

仇良有些詫異,眸光微凝,淡淡開口:「你說。」

毛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開口道出了一段塵封多年、從未對外提及的往事:「那年我傷人潛逃前後,四處流竄,靠入室偷竊混口飯吃。有一次,我潛入寧江城郊一處老宅打算偷東西,撞見了一場凶殺案。」

他語氣頓了頓,眼底湧上一抹後怕,那是深埋心底多年的陰影,至今想起依舊心驚:「四條人命啊………」

這番話一出,仇良神色驟然一變,四條人命?他立刻前傾身子,語氣嚴肅追問:「具體地點在哪裡?甚麼時候的事?」

「二十幾年前,具體時間我記不太清,只記得地方,就在朱家村一帶,門牌是56號,我絕對不會記錯!」

仇良和警員小劉,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喜色,朱家村56號,不就是前段時間那個挖出四具殘骸的院子,沒想到居然還有目擊者。

「你繼續……」

「警官,給支煙……我……」

煙霧繚繞中,過往塵封的血色記憶慢慢掀開,毛洋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連嗓音都帶上了生理性的抖動。

那天晚上,我摸進了56號老宅,翻遍了抽屜和櫃子,只找到幾枚鋼鏰,剛從二樓下來,就聽見院子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心頭猛地一沈。我來不及多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躲進了廚房,縮在灶台後面的陰影里,透過半掩的門往外看。

三個男人拖著幾個麻袋進了屋,裡面明顯有東西在扭動、掙扎。

一人脖子上有刺青的男人,看著格外凶悍,是他和一個矮壯的男人,一起解開了麻袋。

裡面是一對老夫妻和一個漂亮女人,全都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布團,還有一個裹在襁褓里的嬰兒。

為首的像是個斷腕男人,他幾步走到老人面前,情緒明顯有些激,好像說的是,「………老東西,你們養了個好兒子啊……是他先動的手,可別怪我們今日不客氣!」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老人臉上,力道重得驚人,老人腦袋被打得狠狠偏向一側。

斷腕男人戾氣很生氣:「生出這麼個混賬東西!」

毛洋突然停住,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頭燒到濾嘴,他才像被燙到似的回過神,指尖把煙蒂碾得發白。

斷腕男人轉身去揪那個女人,把她嘴裡的布團一把扯了出來。兩人對話的聲音,我隔得遠,又慌,聽不太清。

只是後面女人突然顯得很激動,說了句「……甚麼……那天不是你……」

仇良皺眉,難道當初的這段恩怨另有隱情。

「咔」地一響,警員小劉又點了一根煙。

毛洋夾煙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輕顫,聲音越來越澀。

「後面的事,你們能猜到,那個女人被這幾個男人折騰的好久………」

毛洋臉部表情突然抽搐了一下。

「那個矮壯的男人在侵犯女人時,被捆綁住的老頭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硬生生將嘴裡的布團頂吐了出來,開始破口大罵,罵的很難聽」

我看見脖子有刺青的男人猛地轉頭,他腰側有一小塊金屬反光,抬手舉起來,朝著老頭。

「噗。」一聲悶悶的輕響

老頭歇斯底里的罵聲驟然截斷,重重往前撲倒,死死趴在地板上,再也沒了半點動靜。

我……我當時差點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手裡居然有槍。

斷腕男人伸手一把抓起地上啼哭的嬰兒,那個女人掙扎著想伸手去搶,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沒過多久,襁褓里嬰兒微弱的哼聲,徹底消失了。

緊接著,是老太太,最後是那個女人。

我當時冷汗浸透衣衫,後背又冷又黏,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幾乎僵死。

看著三道身影來回走動,他們拖著四具屍體,往門外挪動。

很快,院子里傳來鐵鍬破土的聲響。

我不知道自己僵在廚房裡熬了多久,直到院外徹底安靜,再也沒有腳步聲、挖土聲。

審訊室里,毛洋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講完整個經過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坐在椅子上,額頭滿是冷汗。

仇良靜靜地聽完了毛洋的講述,眉頭越皺越緊。案發已經二十多年了,那棟老宅他們已經仔細勘察過,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痕跡。

他抬起眼,看向毛洋,聲音低沈:「你還能認出那幾個男人嗎?」

毛洋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疲憊和後怕:「當時我太緊張了……只記得大概的特徵,長相……我真的記不清了。」

仇良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靠回椅背,微微嘆了口氣。

這場二十多年的滅門案,現在唯一的目擊者又只能提供模糊特徵,這樣的線索根本不可能扳倒現在的李安富,江宏偉。

毛洋注意到仇良那失望的眼神,心頭一緊。他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眼睛微微亮起,急忙補充道:

「等等!警官,我臨走時……帶走了那顆子彈!」

仇良的眼睛瞬間一亮。

…………

深夜十一點半,市第一醫院重症監護室外,身穿制服的警察靠牆站著。

一名身材苗條的護士推著小車走進監護室。

她的腳步很輕,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

她熟練地檢查輸液管和監護儀器,然後開始給男人換藥。

馬老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目光渾濁而散亂,似乎想看清眼前的人,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嘶啞聲音。

護士低頭幫他調整輸液速度,藥液緩緩滴入靜脈。幾分鐘後,男人的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像被電流擊中一般,手指猛地蜷縮。

護士神色不變,推著小車離開了監護室。

一個小時後。

「滴——滴——滴——」

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刺耳的報警聲,紅燈瘋狂閃爍。心率曲線劇烈紊亂,血氧飽和度直線下降。

「病人心跳驟停!快搶救!」

值班醫生和護士們衝進監護室,門外站崗的警察有些詫異。

病床上,馬老闆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嘴巴微微張開,像在拼命掙扎著呼吸。

醫生迅速進行胸外按壓、注射強心劑、準備電擊除顫,整個監護室陷入一片忙碌的搶救中。

第二天上午,市刑警支隊辦案區訊問室。

冷白色的頂燈高懸頭頂,光線生硬刺眼,將狹小的訊問室照得一覽無余,連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清晰可見,透著冰冷、肅穆的壓迫感。

仇良端坐於訊問桌前,臉色鐵青緊繃,目光死死鎖在對面的男人身上。

李安富一身高定深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周身透著儒雅體面的商人氣質。

他穩穩坐著,神情鬆弛坦然,徬彿不是身處刑警大隊的訊問室,只是坐在自己公司的辦公室里閒談。

兩個小時前,仇良收到了一條壞消息,馬小五昨夜病情惡化,搶救後徹底陷入深度昏迷,成了無法開口的植物人。

一定是消息走漏了,局內有人暗中通風報信,掐斷了關鍵的線索鏈條。

寂靜的訊問室里,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輕響。

仇良的指節抵著冰涼的桌面,一下、一下輕輕叩擊,節奏緩慢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每一聲都像敲在李安富的心上。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低沈的嗓音里裹著刺骨的嘲諷:「李總,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事,不是你想抹,就能徹底抹乾淨的。」

李安富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雙手自然交疊放在腹前,姿態鬆弛又從容:「仇警官,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安分經營企業,遵紀守法,不知道你指的是甚麼事?」

仇良斂去眼底的鋒芒,不再鋪墊廢話,驟然切入最核心的舊案,語氣冷硬乾脆:「李安富,二十多年前,城郊劉家村57號的滅門慘案,你知道多少?」

李安富眉眼微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搖頭輕笑:「劉家村?滅門案?仇警官,我從沒聽過這個地方,實在無從回應啊。」

仇良身體微微前傾,拉近兩人的距離,壓迫感瞬間拉滿。

他緊盯李安富的雙眼,不斷轉換訊問角度,從當年的他們和範文元的江湖恩怨、到他與馬小五的交集,逐一試探、追問。

可李安富萬變不離其宗,要麼故作遺忘、推脫記不清細節,要麼直接否認、一問三不知,將所有嫌疑乾乾淨淨撇清,言語縝密得找不到任何漏洞。

緊繃的對峙持續了整整兩個多小時,氣氛始終壓抑凝滯。

就在問訊結束之際,仇良像是隨口閒聊般:「對了,李總甚麼時候把脖子上的刺青,洗掉了?」

李安富指尖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旋即波瀾不驚的說道:「年少一時衝動,很多年前就洗掉了,沒想到仇警官還記得。」

訊問室的鐵門被緩緩推開,李安富抬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慢條斯理地撫平西裝衣角的細微褶皺,隨後拿起一旁的拐杖,步履從容地起身走出訊問室。

仇良站在窗邊,目光沈沈地鎖住樓下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這只老狐狸,確實難纏,說話滴水不漏。

一些常規的小動作,對李安富這樣身份地位的人,根本沒法使用,申請的拘留令也被上級駁回。

理由冠冕堂皇,要程序正義、要注意營商環境,短短幾個詞,就輕飄飄護住了這個身負舊案的商人。

仇良胸口堵得發悶,一股無力感裹挾全身,他明明隱隱看穿了所有真相,摸到了罪惡的脈絡,卻受制於條條框框、受制於無形的庇護網,只能眼睜睜看著兇手安然離開,束手無策。

公安局門外,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早已等候在此,隨行律師快步上前,側身替李安富拉開後座車門,態度恭敬得體。

李安富微微頷首,一手拄著拐杖,動作從容舒緩,緩緩彎腰坐進車內。

高檔真皮座椅柔軟厚實,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涼意,車廂內靜謐無聲,只縈繞著淡淡的木質香氛。

司機平穩啓動車輛,黑色奔馳匯入車流,勻速駛離。

李安富微微後仰,脊背徹底靠在座椅中,疲憊地閉上雙眼,剛剛在訊問室里維持的坦蕩從容,在無人注視的車廂里,一點點、無聲無息地剝落。

二十多年前血腥的夜晚,地點劉家村57號。

那棟老舊民宅,原是馬小五遠方親戚的住處。那戶人家唯一的主人死在黑窯里,屍骨至今還埋在不知哪個荒山野嶺。

老宅便一直空置荒廢,這二十餘年里,他們幾個像是有默契似的,誰都沒有再提及這個地方,也沒有來這裡打理。

也許幾人心底都跨不過那道血淋淋的坎,那座宅子浸透了血腥,成了不敢觸碰的禁地,無人願意再踏進一步。

這麼多年風平浪靜,他早已以為舊事塵封、無人知曉。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夜晚,竟還有旁觀者親眼目睹了整場罪惡。

線索尚存,證人猶在,舊案隨時可以翻案。而躺在病床上的馬小五,就是最大的破綻。

李安富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寒涼荒蕪。

他親手將一起打拼半生、歃血結拜的兄弟,推入永恆的沈寂。

往後馬小五這張臉,會成為他餘生每一個深夜的夢魘。車廂外的街燈一閃而過,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影子

…………

夜色里,鼎豪夜總會四樓VIP包廂,曖昧的燈光揉碎在空氣中。暖紅光暈漫過真皮沙發,煙與酒的氣息緩緩浮動

「砰」李安富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琥珀色的洋酒濺出幾滴,在深色木質台面上洇開一小攤。

「炳卓,你今天怎麼了?」他抬頭,臉頰因為心裡煩悶灌了不少酒,漲得發紅,兩鬢的白髮在昏黃燈光下更顯刺眼,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濃密蜷曲的黑色胸毛。

「齊總,這兩個妹子,還入不了你的眼?」

齊炳卓靠在真皮沙發里,白白胖胖的身子陷進去,大腹便便,港普口音帶著幾分懶散的笑:「李總啊,我總覺得提唔起興致咯。」

他抬手一揮,從褲袋里掏出一疊紅鈔丟在桌上,「你們兩個,出去啦」

兩個妝容精緻的漂亮女孩,對視一眼,彎腰收了錢,謝過兩位老闆,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發出輕柔的「沙沙」聲,門「咔嗒」一聲關上。

齊炳卓仰頭抿下一口烈酒,辛辣的滋味滑過喉嚨,才慢悠悠開口:「這次嘅事,多虧市局王百川局長。只系佢馬上就要退居二線,你們這邊有冇後續嘅安排啊?」

李安富聞言重重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

「齊總不瞞你說,想要再扶持一個能信得過、肯辦事的人,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太難了。」

包廂內再度陷入短暫沈寂,暖紅的燈光落在兩人凝重的神色上,添了幾分晦暗。

齊炳卓放下酒杯,身子重新靠回柔軟的真皮沙發里,:「他的獨子王文賓,想喺咱們嘅海盛產業基金里參一股。」

李安富瞳孔微縮,王百川行事謹慎穩妥,唯獨太過溺愛縱容這個獨子,只是這次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

王文賓這肆意伸手的性子,遲早會惹出天大的麻煩。

李安富壓下心底的顧慮,面上不露分毫異樣,只靜靜看著齊炳卓,等他下文。

齊炳卓笑著說道:「不過話講返轉頭,王文賓呢個人唔算草包,眼光倒系有幾分獨到。基金投向田剛院士牽頭??個課題,就目前嘅形勢嚟睇,前景極好。」

聽到田剛的名字,李安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田院士除了喜歡女人,業務上還真有本事」

這話瞬間勾起了齊炳卓的興致,他臉上浮出一抹猥瑣的笑意,:「我聽說他帶嘅幾個女學生,都被拿下咗?」

李安富聞言只是淡淡勾唇,笑而不語:「齊總,今晚你興致一直不高,難道是想玩幾個女學生?」

齊炳卓猥瑣地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條縫,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課題組嘅張教授,聽說系孫老師嘅媽媽?」

李安富先是一怔,隨即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和助理林芳聯繫,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幾下:「叫過來倒是不難,她女兒……要不要一起?」

齊炳卓擺了擺手,胖乎乎的手掌在燈光下泛著油光:「我另外叫咗個女人,應該就快到咯。」

話音剛落,門被輕輕推開。

穿著深色連衣裙的廖欣走進來,異常豐滿的臀部被撐得緊緊的,走路時左右輕輕搖晃。

她剛進門就看見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男人,眉頭瞬間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和羞惱。

這個胸毛外露的男人……好像在哪裡見過,她下意識想退,卻被齊炳卓抬手攔住。

「坐。」齊炳卓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廖欣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去。齊炳卓的大手立刻攬住她的腰肢,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按在那柔軟的腰側,力道不輕。

「齊總……這裡還有人……」

齊炳卓卻不鬆手,反而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鼻尖幾乎湊到她頸側,嗅了嗅,低聲笑道:「廖夫人,你有一筆四百萬嘅資金……系唔系搵其他渠道出咗去?」

廖欣眼睛猛地瞪大,心跳「怦怦」地撞著胸口,她心虛地搖頭,聲音發緊:「齊總……您說甚麼?我、我沒有……」

齊炳卓的手指慢慢抬起,在她臉頰上輕輕划過,眼底閃著玩味的光:「??個人已經跑路,有啲資金來源被內地警察盯上咗。」

廖欣的臉色「唰」地白了。她不信,卻又不敢不信。身體開始輕輕發抖,呼吸變得急促。

「唔信?你而家聯繫下佢」齊炳卓的聲音很輕。

廖欣猶豫了片刻,手指發抖地掏出手機。

撥打電話——忙音。

再撥——還是忙音。

她改用微信,對話框顯示「對方已將你拉黑」。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一點殘存的僥倖徹底照碎。

齊炳卓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說:「錢系追唔返咯。被警察盯上嘅事……我可以出手幫你擺平。」

廖欣的喉嚨發乾,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為了所謂的「擺平」,今晚她必須付出代價。

齊炳卓的手還攬在她腰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一點點滲進來,讓她既想逃,又不敢動。

「去,」齊炳卓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下人,「陪李總喝幾杯酒。」

廖欣幾乎是機械地站起身,走到男人身邊。

李安富的手臂忽然收緊,一把將廖欣攬進懷裡,手掌隔著薄薄的連衣裙布料,清晰地感受到底下豐腴柔軟的觸感。

體溫透過衣料一點點滲過來,帶著淡淡的熱意,混著她身上殘留的香水味和緊張時微微滲出的汗意。

李安富對熟女本沒有太大興趣,可今晚的酒意和煩悶混在一起,讓他只想找個出口發洩一番。

「喝。」他低聲吩咐,把酒杯遞到她唇邊。

廖欣無奈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張嘴,酒液順著唇縫流進去,冰涼又辛辣,喉嚨滾動時發出輕微的吞咽聲。

酒液有些灑出來,順著她的嘴角滑下一小道濕痕,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李安富摟著她,另一隻大手已經毫不客氣地探到她身後。掌心貼上那異常豐滿的臀部,隔著布料用力揉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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