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服侍陳先生
會陰那一段皮薄,顏色比別處深,一路收到後面那道入口。他不急著動它,用舌面很輕地掃一下,一下就走。
他的腰彈了起來。
你——
他又來一下。還是輕,還是很快地走。
他不進。他隔著一層,時不時路過一下,讓他自己來追。
直到他開始急不可耐,他才真的把它含住。嘴唇裹著,舌頭一個頻率,上下滑動,頻率穩得像機器上某個到了位的零件。
他的手把他的臉往自己身上按,按到他的陰莖頂到他最深的喉嚨里,按到他鼻子整個陷進去,喘不上氣。
這件事上他比剛才狠得多。
這兒。他說。聲音變了。別停。
他不停。溫竹上下用嘴吸舔陳先生的陰莖,一上一下,深深地上又深深地下。
他撐不住了。
溫竹把這當成一件活來乾。活乾得好不好,聽的就是那口氣——甚麼時候變短,甚麼時候亂,甚麼時候喘不上來。
這是今晚這座房子里,唯一一件需要他做的事。
他的腰開始動,一下一下跟著溫竹的節奏往上頂。他大概平時不出聲,氣音都壓著,壓到最後只剩喉嚨里一點,漏出來,又立刻咬住。
可就是那一點,最響。
斷的那一下,他攥著他頭髮的手忽然松開,整個人在床單上繃了繃,又塌下去。
精液射在溫竹的嘴裡,他的腿夾住溫竹的耳朵,夾了很久才松開。
床單被扯出很響的一聲,比他整個人都響。
他松開溫竹的時候,手還插在他頭髮里,好一會兒才抽出來。
舒服。他說。
就這兩個字。
裡間靜了沒幾秒。
躺下。
我也嘗嘗。他說,八百萬,我總得知道買的是甚麼。
他兩根手指夾住他的陰莖根,扶起來。低頭,舌尖先在龜頭上舔了一圈,再從底下那根一路舔上去,到頂含住,舌頭在那圈溝裡來回刮。
他含進去一半,用腮吸。吸得很重,聲音很難聽,濕的、黏的、帶著氣。
溫竹的手抓住了床單。
別動。他抬眼,你他媽敢射我嘴裡試試。
他繼續。手在根部套著,上上下下,嘴和手一起走。他故意含深,喉口松了一下,又松開一點點。
他的小腹開始繃。
他感覺到了,立刻退出來,手在根上掐緊。
溫竹整個腰顫抖了一下,沒射出來。憋回去的那個東西從脊椎一路炸到後腦,炸得他眼前發黑。
他把嘴裡的吐在手心裡。唾沫混著他自己滲出來的那點,拉成一條絲。
記著,他說,甚麼時候射,我說了算。
他抽了張紙擦嘴。
起來。他嗓子啞了,上來。
溫竹直起身。他勾住他的後頸把他拉下來吻,不避諱自己——舌尖掃進去,帶著的那股味道是他自己的。
嘗嘗?他說。
然後他轉過身,趴下去,腰塌得很低,屁股抬起來對著他。他回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從床頭櫃最下面那一格摸出一管潤滑,扔到他手邊。
自己弄。
溫竹擠在手心裡捂熱了,兩根手指先探進去肛門。
他進去之後沒有馬上動。
他把他的兩條腿往上收了收,讓他的腰塌得更低一點。
就這麼一個抬,指節對上了那處緊得發硬的入口。
他的呼吸立刻變了。
他才開始動。
第一下很淺,幾乎只進個頭;第二下到底;第三下到一半停住,撐在那兒不動,讓他自己把這一下消化掉。
然後才鋪開節奏。
由慢到快,快到一半忽然收住,把整條節奏摁回最慢,再從頭來。
他在他底下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
他自己伸手往後,夠住溫竹的腰,夠不著,指甲在他大腿上摳出一道新的。
他裡面跟著收縮,一下一下,像要把他夾斷。
潤滑和他自己滲出來的混在一起,進出的時候帶出來一點,他感受到溫竹的那東西在不停地撞擊著自己的那處,撞得酸酸的,撞得前面一直滲出液體。
撞得重了,他整個人被頂得往前滑,得用手撐住床頭。
往左。
他換了角度。
就這兒。別換。
他翻過來,看著溫竹,指甲掐進他背上的肉,從肩胛一路拖到腰。
四道,火辣辣的。
他又順著原路抓回來一遍,這回更深。
背上分不清哪道是新哪道是舊。
他咬住溫竹的肩,很重。後來往上換了個地方——鎖骨下面那塊皮,他含住,用力吸。舌頭頂著,牙齒跟著合了一下。
看著我。
溫竹看著他。
叫啊。
先生。
再叫。
先生。
第三聲落地,他忽然收緊。
他同時咬住他的肩,重到溫竹眼前白了一下。他聽見自己在他耳邊漏出半個音——不是叫先生,是別的甚麼,啞掉了的。
哦。他笑了一聲,很輕。
原來你受不住的。
陳貼著他,背上的肉在笑。震動順著皮膚傳過來。
就為這一聲。
既然你受不住……
他往後坐了半寸,把腰抬起一個角度,讓他進得更深。
到最後他說不清過了多久。頂到他的精液全散出來,流在床單上。
夠了。他說,拔出來。
溫竹抽出來。他還沒射。陳先生自己那根早硬得發疼,貼在肚子上,前頭濕了一片。
他轉過身仰面躺著,把腿張得很開。
那個口被撐成一個合不攏的圓,紅得發暗,潤滑和他自己的東西混在一起,從裡面慢慢往外淌,淌過會陰,淌到床單上。
看清楚了?他說,這是你今晚乾出來的。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先在那一處蘸了點濕,再握住他的陰莖,拿這個當潤滑,開始給他弄。
別浪費。他說。
他很准。不快,也不算輕,掌心裹著,拇指打著圈擦過龜頭邊緣那道稜。這些動作他做起來像做一件做過很多遍的事。
溫竹閉上眼。
睜著。
他睜開。
看著我。
他在他手心裡松掉最後那口氣。射的時候一股一股打在他小腹上,有幾滴濺到胸口那兒。他看得很仔細,看著它怎麼從他肚子上慢慢往下淌。
最後他捏了一下。捏得他腿軟。
然後他伸手夠床頭櫃上的紙巾。抽了兩張,先擦肚子,擦得很仔細,連指縫也擦了。
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
溫竹撐在他上面喘。
陳先生抬起手,用掌心摸了摸他的臉頰。
成。他說,八百萬,值。
他躺在那兒沒動,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我今晚本來打算用完一次就算了。
他轉過頭看他。頭髮被汗打濕,貼在額角。
麻煩。
甚麼麻煩。
還想要第二次,他說,這才麻煩。
電視上能叫出名字的男明星,陪一晚上也就幾十萬一百萬。我給你的,可是八百萬。
山下起了風,窗玻璃嗚嗚地響。陳先生擰亮床頭的小燈,坐起來點煙。
煙燒到一半,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外間的方向。
領帶,他說,去撿起來,系好。
溫竹看了他一眼。
我要看你系。他吸了口煙,從今往後,你在別人面前是人模人樣的溫少。在我這兒……
溫竹沒去拿衣服。他就那樣走過去,蹲下去,把那條深灰色的領帶從地毯上撿起來。
地毯很厚。他單膝跪在那兒系領帶的時候,聞見上面沾著他身上那點古龍水味——剛才那件真絲襯衫從它上面掃過去。
行了。陳先生在裡間說,去洗澡。汗味重。
凌晨一點四十,他從浴室出來。穿戴整齊。
鏡子在玄關那面。他系好領帶,扯平,抬起頭。
鏡子里那個人,眉眼清俊,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跟剛剛如同公狗一樣匍匐著的,不是同一個人。
又好像是。
外間,陳先生已經把襯衫穿好了,坐回窗邊,指間的煙燒掉了小半截。
茶几上手機震了一下。
到賬短信。八百萬,分兩筆。
溫竹看了一眼,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下週三,晚上六點,我來接你。陳先生說,煙從指間慢慢燒短,飯局上記三件事:少說話,酒到杯乾,周總的太太要是到了,誇她的包。
好啊。
溫竹。他忽然叫他全名。
溫竹抬頭。
記住今晚。他看著窗外的燈,往後的每一晚,都會比今晚容易。
他把煙按滅。
這才是最壞的地方。
他把車停進車庫已經是凌晨,在玄關脫了西裝外套,襯衫捲成一團塞進洗衣機最底下——他自己動手,沒留給傭人。
樓上,溫心的房門關著。
他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不是渴。他就是需要一點時間,把自己重新變回溫心那個哥哥。
三天期限,今天到期。
八百萬進了戶頭,老K那邊,夠壓一陣了。
他仰頭把水喝完,杯子放進瀝水架,放得很正。
那個窟窿,他今晚填進去八百萬。
窟窿連響,都沒有響一聲。
手機又亮了一下。陳先生:
下次別打領帶。我喜歡看你穿日常服的樣子。
溫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