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藍天沈默了幾息,然後認真地回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跟你保證,只要我還在一天,丐幫就不會被清算。你們替我做多少事,我就記多少情。」
姜南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嗤」地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行,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她說完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往後一靠,兩條腿交叉著翹起來晃悠,「那就這麼說定了。兩天後我去弄輛馬車,帶你去我們丐幫總舵,在六位長老面前把契約走一遍。到時候你正兒八經地欠了人情、按了手印,這事兒才算板上釘釘。」
藍天點了點頭,忽然想起甚麼:「那個……能不能讓我先寄封信回宮?我怕宮里那邊找不著我,回頭鬧出亂子來。」
姜南北連想都沒想,拿手裡那根木棍戳了戳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戲謔的堅決:「不行。萬一你偷偷報信,帶著官兵殺過來怎麼辦?我們丐幫的總舵從來沒讓皇族的人知道過,這是世世代代傳下來的規矩。你要是真有心合作,就老老實實跟我走一趟。等契約走完了,你愛寫多少信寫多少信,我親自找人給你送。」
藍天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甚麼。
換位想想,要是他是一幫之主,也不會隨便讓一個剛認識一天的皇子知道老巢在哪兒。
他只好點了點頭:「行,都聽你的。」
姜南北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拎著那根木棍走回破屋前頭。
她站在門口,把手裡那根黑漆漆的木棍舉起來,對著門框上凸起的稜角用力磕了兩下——咔咔兩聲,棍身上那層厚厚的黑泥和灰垢簌簌地脫落下來,露出底下青白色的玉質光澤。
那玉質溫潤細膩,隱隱透著光,棍身上還刻著幾道深色的紋路,看著像是年頭久遠的圖騰。
破屋裡那幾個還在摳腳曬太陽的乞丐紛紛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手裡那根青玉棍上,臉上的散漫一下子收了,一個個坐直了身子,大氣不敢出一口。
姜南北把青玉棍往地上一頓,發出沈悶的一聲響,她掃了一圈屋裡的人,聲音不大但清晰得很:「這個人,兩天後跟我回總舵走契約儀式。你們這幾天把東西收拾收拾,馬車備好,沿路的哨子安排好,別出甚麼岔子。又有新的勢力要跟咱們丐幫做約定了。」
底下幾個乞丐齊刷刷地應了一聲「是」,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乞丐抬眼偷偷瞄了藍天一眼,目光里帶著打量,但甚麼也沒問。
姜南北轉過身來,把那根青玉棍扛在肩上,衝藍天咧嘴一笑:「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的真名。我叫姜南北。江湖上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不多,你記好了。」
藍天把她那句「姜南北」默念了兩遍,點了點頭。
姜南北又湊過來一步,忽然抬手把他左肩的衣領往下一扯,露出光裸的肩頭,然後低下頭,張嘴在他肩膀上狠狠嘬了一口。
又痛又麻的觸感從肩頭傳來,藍天倒抽一口氣,等她抬起頭來的時候,肩上已經多了一個紅得發紫的吻痕,圓圓的一圈,邊緣帶著淺淺的牙印。
姜南北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拇指蹭了蹭嘴角的濕潤,笑得又野又得意:「行了,契約前的信物,你跑不掉了。」她說完把木棍往地上一拄,轉身晃著屁股走回破屋裡,那瘦瘦的身子裹在破破爛爛的衣裳里,步子倒是利索得很。
藍天一個人站在院子里,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那個鮮紅的草莓印,又看了看屋裡那個已經蹲回火堆旁、跟乞丐們說說笑笑的姜南北,心裡頭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他摸了摸那處還微微發燙的痕跡,咧了咧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這趟出來,雖然被搶了馬車、摔了一身泥、又被人生生騎了一回,但好歹把丐幫幫主給找著了,還不算太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