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藍天的院子里就炸了鍋。
事情的起因是春桃。
她端著茶水從廚房出來,正撞見柳媚從藍天屋裡出來,衣裳雖然穿得齊齊整整的,可頭髮比平時散了幾分,臉上那層紅潤的光澤怎麼也遮不住。
春桃低著頭叫了聲「柳夫人」,側身讓了讓,柳媚衝她點點頭就走了。
春桃端著茶往屋裡走,還沒跨過門檻,就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藍靈昭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直接越過她推門進了屋。
屋裡傳來藍天還沒睡醒的含糊聲:「六妹?你咋這麼早就來了……」緊接著就是藍靈昭帶著火氣的質問:「五哥你昨晚上又跟她做了是不是?你看你眼圈都青了!」
春桃站在門外,默默把茶盤擱在廊下的石階上,蹲下來假裝系鞋帶,耳朵卻竪得老高。
屋裡藍天的聲音又困又無辜:「我沒跟她做啊……我就是累了早睡了……」
藍靈昭顯然不信:「你少糊弄我!你臉上那股子被吸乾了的樣兒,我一看就知道!柳媚那個騷貨肯定又來找你了!」
「六妹你小聲點行不行……」
「我不!我偏不!」
春桃蹲在廊下,手指頭捏著鞋帶繞來繞去,心裡頭暗暗記著:六公主懷疑柳夫人跟五皇子做了甚麼,但五皇子不承認。嗯,很重要。
沒過多久柳媚也被藍靈昭那幾句嚷嚷從院子里引了出來。
她本來已經走到院門口了,聽見藍靈昭在屋裡罵她「騷貨」,腳步一頓,折返回來。
她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溫溫柔柔的笑,聲音卻半點不客氣:「六公主這話說的,妾身可擔不起。倒是公主殿下大清早往兄長屋裡跑,傳出去怕也不太體面吧?」
藍靈昭猛地回頭:「你說甚麼?」
柳媚依然笑眯眯的:「妾身說甚麼,公主心裡明白。」
藍靈昭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她衝出來站在廊下,指著柳媚的鼻子:「你一個毒死親夫的寡婦,有甚麼臉在我面前裝賢惠?我五哥心軟收留你,你別蹬鼻子上臉!」
柳媚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語氣還是穩穩當當的:「六公主若是覺得妾身不配,大可去殿下面前說。只是公主自己那點心思,恐怕也不見得有多光明正大。」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聲音越來越高,從院裡吵到院外,連隔壁院子的灑掃宮女都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春桃蹲在廊下,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又不敢跑又不敢勸,急得直搓手。
正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報恩寺的沈青瓷提著個食盒從院門口走進來了。
她今天沒穿僧袍,換了一身素淨的青色衣裙,頭上戴了一頂帷帽,看著就是個普通的年輕婦人。
她走到院子中央,看見柳媚和藍靈昭正叉著腰對罵,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不慌不忙地走到石桌旁,把食盒放下,掀開蓋子,端出一碟還冒著熱氣的芝麻團子來。
她也不勸架,自己拿起一個團子咬了一口,慢悠悠嚼著,等那兩個人吵得嗓子都啞了、停下來喘氣的工夫,她才開口,聲音不大不小,溫溫軟軟的:「兩位都歇歇吧,五殿下還在屋裡睡著呢。大清早的吵他做甚麼?我帶了團子來,一起嘗嘗?」
柳媚和藍靈昭同時轉過頭來看著她。
沈青瓷又咬了一口團子,嘴角沾著一點芝麻屑,笑眯眯地衝她們招了招手:「過來坐呀,涼了就不好吃了。」
柳媚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整了整衣裳,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但還是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