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邊的天氣是變幻莫測的，白天晴空萬里，晚上就彤雲密布，狂風嗚嗚的刮，雨點淅淅瀝瀝落了下來，初時豆大一點，到後面如同一條條麵條，這會大家都猶豫起來，「下海祈福」的最終環節就是萬家齊放燈船，海神娘娘則會架一頁「扁舟」，也就是她坐的那小船轎，帶領著萬家燈船駛向大海，為大家祈求海神娘娘的祝福，希望來年風調雨順，漁業興隆。

「我說，這雨大起來了，還放不放啊？！」

有人回道：「廢話，再大也得放，這是老規矩，怎麼能隨便打破。」

有膽小的道：「這恐怕不行吧，雨再大點就要起浪了，把人放下去有危險！」

那扮演海神娘娘的淫婦半跪在扁舟上，手把著兩邊，看著遠方的海面眉頭緊鎖。

這時小志也終於看清楚她的臉，一張標準的鵝蛋臉，和那個賣花的二妹很像，不過五官稍微粗糙一些，一雙桃花眼，小薄片子嘴塗的紅艷艷的，年紀約莫在三十一二上下，很有少婦的韻味。

抬轎的漢子里有人喊道：「餵我說，到底放不放啊！」

開路官「咚」的敲了一下鑼，道：「都別廢話啦，放，趕緊放，浪一圈上來就算咱們的祭祀結束啦，規矩不能壞，再耽擱下去就真放不了啦！」

「甚麼？等…等一下…」大妹一聽要放船，急忙道：「這雨越大了…恐怕…」

開路官又「咚」的一聲敲響了鑼，道：「大妹，你別說了，早放早回早結束！」

抬轎中的有兩個漢子，就是剛才和大妹淫戲的兩人，對了對眼神，忽地齊齊壞笑，起哄鬧道：「來來來，放船放船，祈福嘍！」說著話用力往前靠，旁邊抬轎的跟著受力也往前走，幾人浩浩蕩蕩就撲到海岸邊，沒等大妹反應過來，撲通就把小轎扔進了水里。

此時雨越大了，唰拉拉瓢潑傾盆，海邊的燈船都被打翻，眾人驚作鳥獸散，紛紛找地方避雨，眼巴巴看著一個弱女子乘船冒雨往遠海去了。

小志道：「這麼大雨，要出事啊！」

說甚麼就來甚麼，兩分鐘不到，雨下的隆隆作響，如同天漏了似的，眼前白茫茫一片，三米外幾乎不能視物，周圍人群也驚呆了，均感不妙，每人臉上的表情都不自然，這時，就聽微弱的聲音道：「救命啊！」

撲通一聲，好像是船翻了的聲音，小志用力睜眼去看，依然看不清海面的情況，這時小船已經順著海浪走出去挺遠了，小志看著大家道：「不好！出事了！大家救人啊！」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這裡面的人大都會水，可問題淹死的都是會水的，這麼大的雨，誰敢下水？

有人悄悄道：「這咋救啊，雨這麼大……」

小志罵道：「知道雨大你們還放人下水？！！」

「那不是開路官兒說的麼，規矩……」

「規個雞毛！」小志三兩步踏到一旁躲雨的開路官面前，這老漢此時也有點嚇呆了，哆哆嗦嗦的蹲在一旁不敢說話，小志白了他一眼，走到幾個轎夫面前，道：「你們幾個跟我去救人！」

小志剛才看的清楚，尤其是「吃肉」兄弟倆，就屬他倆壞，把人往水里抬。

「吃肉」兄弟倆聞言不樂意了，那老大道：「小子，你瘋啦，這麼大雨你讓老子下水？」

「就是，」旁邊的吃肉兄弟一步站到小志面前，昂著胸脯道：「小東西，別他媽給爺找事啊！」

小志可不是一般的小孩，本來就是個惹事精，還端的身體強壯，站直了比兩兄弟冒一個半腦袋，胳膊快趕上他們大腿粗了，哪是被嚇的住了，騰一下撞過去道：「我剛才就看到是你們兩使壞，不行，你們必須跟我下水救人！」

眾人聽見這邊吵起來了，紛紛側目而視，那老大一看這情形，雙手用力一推小志，道：「我告訴你小子，想找死……」他嘭一下子推過去，沒想到小志紋絲不動，老大心頭一慌，話都沒說完，小志扯住他頭髮照臉啪一個大耳刮子，那老大應聲噗的一下子噴出一口血來，血里還混著牙齒，一邊臉腫的老高。

旁邊兄弟見帶自己吃肉的大哥挨打了，罵道：「媽逼找死啊！」說話就衝過來，小志抬起左拳照鼻子嘭的一拳，噗滋一聲鼻血就噴出來了，那兄弟捂著鼻子，「你媽……」一句話沒罵完，小志右手揪著老大頭髮，左手抓過那兄弟脖頸，用力往中間一合，砰一聲，給兩兄弟來個親嘴燒，紅的白的流了一地，軟趴趴的躺在地上了。

這邊剛揍完人，海裡情勢更加危急，大妹如同汪洋中的小船，不斷呼喊著：「救命啊！！」

小志水性一般，便朝其他兩個轎夫凶狠道：「隨我去救人，不去，比他倆慘。」

那倆面面相覷，看看小志鐵塔一般的身形，咽口吐沫點點頭。

旁邊有民眾出言道：「別這麼莽撞，風浪太大了，船又飄出去那麼遠，小心把自己都搭上。」

「是啊是啊，找繩子綁條小船你們三人再上，機會大些……」

小志轉身朝其中一個轎夫後腦勺啪的扇了一巴掌，道：「愣著等死呢，找繩子綁船！」

「啊！哦！」

三人在大家的幫助下找了一條粗麻繩，綁了一條小舟，架著海浪救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