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美術館事件
羅南不禁暗暗冷笑,他忽然心有所悟,他這個冒牌會長,根本不可能實際經手神韻建築的事務。
事實上他很清楚,所謂祝正忠傷重垂危多半是個謊言,祝正忠仍然控制著公司大權,只是藏在某處,遙控指揮著一切。
其實,羅南很想知道祝正忠為甚麼要推出一個替身,而且還做得這麼輕率,也很想放開手腳查一查祝正忠,比如那個居於中心、始終不得一見的總公司神韻軟體,還有江口洋尋提到的祝正忠的私人伺服器,他都想探一探。
不過理智告訴他,眼下還不能輕舉妄動,因為祝正忠一方面讓他早早地露面,另一方面依然將他置於公司的邊緣,一定是在觀察他、測試他,對他有所防備。
如果他輕舉妄動,那麼就算最終證實神韻軟體跟血獅組織有關聯,恐怕得到的東西也不多,畢竟血獅組織很會銷聲匿跡,這一點已經在黑色遊艇事件中得到教訓。
過沒多久,現場果然陸續有記者趕到,很快工地圍牆周圍都架起了攝影機,閃光燈如雨打芭蕉般的此起彼伏,還有幾名電視台主持人開始現場報導,顯得很熱鬧。
羅南避在一邊,等了良久,也沒見到有遇難家屬前來哭訴,倒是有一個穿簪服的大帥哥鬼使神差地找到了他。
要說這個警服帥哥也算是極品,樣貌帥得天怒人怨,臉上卻滿是胡渣,他還是個喜歡裝熟的人,走至近前先遞出一根煙,然後才笑咪咪地道:「祝會長,你的企業遭遇了慘禍,你就一直站在這邊看戲嗎?」
羅南點燃了煙,吸了一口,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祝會長恐怕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首爾警察局刑事分組組長金羽煥。祝會長你該知道,既然發生了人命,警方有權利進入現場調查,希望你撤走那些保安,否則我就把他們統統抓到警局里。」
就在這時,江口洋尋走過來,攔在金羽煥的面前,道:「會長現在不便發表任何言論。金組長,我們會長不顧病體安危,第一時間趕到這裡,已經足以說明會長對這次事件的關心。我們不是不准你們進入現場調查,而是你們人多嘴雜,一不小心就會破壞現場,本公司已經聘請刑偵專家和律師,等他們到了,我們一起進去。」
「刑偵專家?」
金羽煥譏諷地仰天打個哈哈,道:「刑事組就是最好的刑偵專家,貴公司阻止警方調查,浪費案件發生後找尋兇手的黃金時間?難道你們的工地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們想搶先毀滅證據?」
「金組長,請慎言。」江口洋尋喝道。
「我們企業樹大招風,不時遭人陷害,其中就不乏掌管公共權力的公務員,所以公司章程有明文規定,遇到意外必須有專家和律師在場。我們這樣做也是現實所迫,算是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
「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真是出口成章啊!你覺得警察為了查案、為了替五名死者討回公道,是不是也該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請你們回警局協助調查呢?」
金羽煥冷笑道。
江口洋尋不動聲色,根本不把金羽煥的威脅放在心上:「金組長,希望你理智點,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甚麼人,我們會長是著名的企業家,有顯赫的社會地位。」
「地位再高,還不足一個鼻子,兩隻眼睛。」
「我們無法溝通。」
江口洋尋露出失望的樣子,連連搖頭。
正好此時有幾部車體上印有神韻建築標識的車開了過來,江口洋尋連忙向羅南點了點頭,再向他開來的那部賓士車使了個眼色。
羅南明白江口洋尋的意思,這是要他回賓士車,顯然,他剛剛說的刑偵專家和律師都到了,而羅南扮演的角色也該下場了。
也許江口洋尋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爭取時間。
羅南腦海裡掠過這個念頭,同時他轉頭瞥了金羽煥一眼,為這位還不知覺悟的傢伙暗暗默哀,接著才走向賓士車。
眼看距離賓士車還有十來步,就在這時,一股尖銳的氣浪從對面蕩漾過來,接蕃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十步之遙的賓士車像被炮彈砸中了一樣,瞬間化為了翻滾的火球。
羅南頓時臉都綠了,這絕對是反器材狙擊槍才能打出的效果,但一槍能打爆防彈賓士,肯定也使用了特製穿甲彈。
羅南終於光榮地做了祝正忠的代罪羔羊。
幸運的是狙擊手並沒有想要他的命,否則不會在他距離車子還有十多步時下手,而且將車子打翻的方向還背離他,這可能是一個警告,也可能是一種死亡通牒。
羅南不禁望向子彈來的方向,反器材狙擊槍可以相隔幾千公尺開火,不過想要打出剛才的效果,距離太遠也不可能。
羅南的目光越過陰雨天昏暗的空間,快速落到距離兩千公尺外的一棟高樓樓頂,那裡有一道矯健的背影正迅速隱入一排障礙物中。
那是誰?
樸仁冰的瘋狂影迷?
還是真正的復仇者?
羅南不禁有些出神地想。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響起一聲大喊:「臥倒!」
然後就有一股強烈的「氣勢」撲過來。
撲過來的是金羽煥,剛剛他反應不及,現在他終於趕到了,身為一個警察,當然不能看著一個財閥首腦在他面前眼睜睜地被槍殺,所以他撲上來想要掩護羅南。
可惜,他撲得有些晚了,簡直就是馬後炮。
羅南連忙讓開一步,讓撲來的「氣勢」化作了狼狽的驚呼,然後一聲悶響,——金羽煥「五體」投地,差點沒摔個三級傷殘。
日本,東京。
祝正忠一臉慘白地躺在病床上,雙目微閉,像在思考,又像在閉目養神。
他的俊臉上偶爾浮起一絲焦灼,但焦灼停留不了多久,很快就被發自內心的冷酷所取代。
直到病房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祝正忠才睜開眼睛,他已經恢復平靜,目光顯得平和,然而眉宇間卻有著一絲詭異的氣息。
「進來吧。」祝正忠道。
門外的侍從室室長連忙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屈身到病床前,垂首等待詢問。
「解決了嗎?」祝正忠淡淡地問。
「已經辦妥了,不會有問題。」
「嗯。」祝正忠臉上浮起一絲滿意之色。
「不過剛剛接到江口的電話,有人用重型狙擊槍襲擊了您的座駕,整部車被完全擊毀,目前還沒有查到是誰做的,不過看手法很像是襲擊會長您的那個人。江口覺得應該重點盤查相關黑市,重型狙擊槍不是普通貨色,敢出貨的地方肯定不多。」
「知道了。那個替身死了沒有?」
「沒有。當時他還沒上車,據江口分析,槍手的用意不像是要人命,更像是在戲耍。」
「也是警告。說不定他已認出那是替身,但知道又怎麼樣?我不會給他機會。」
「會長不準備回去嗎?美術館事件已經掀起軒然大波,會長兩次遭襲的事情也;已經上了今天的晚報頭條,現在公司各方都受到媒體高度的關注。神韻軟體?邊也已經有股東蠢蠢欲動了,情勢已經有些危急。」
「無妨,跳梁小丑要鬧就讓他們鬧,等這邊的事情圓滿結束,再回去收拾他們。」
「神韻建築可能需要召開新聞記者會,需要請會長出面。」
「不是有那個替身嗎?他那麼長命,讓他去。」
「如果被人識穿,恐怕對公司有不利的影響。」
「江口不是說他扮演得很好嗎?把新聞記者會往後延幾天,再對他加強訓練,就算言行舉止上出現差錯,也可以往遭逢變故上推。」
「會長說的很有道理,我會讓江口安排。不過,那個替身是不是應該控制一下?如果平時言行不慎,或者受到誘惑,也許會做出背叛的愚蠢行為。」
「這種事還來問我嗎?你負責的部門是幹甚麼的?記住,控心為上,威逼為下。他也算立了功,可以多給他;些活動空間,不過總公司仍禁止進入。」
「是。」侍從室室長領命,隨即轉身而去。
祝正忠再次閉上眼睛,然而臉皮下卻隱隱潛藏著幾分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