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今天你一定要死
「這麼快就回來,你沒把他送回市區?」姜雨瀾走進臥室時,林賽雲敏捷地坐起身,有些驚訝地問。
姜雨瀾點了點頭:「出了白樺林沒多遠,我就趕他下車了,讓他自己走回去吧!老混蛋,害我費了這麼大勁,他竟然無動於衷,不給他點苦頭吃,我心裡不平衡。」
說到這裡,姜雨瀾又很詫異地問:「為甚麼他會無動於衷?難道他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還是他看出些甚麼了?」
「你沒聽他說嗎?」
「說甚麼?」姜雨瀾滿臉不解。
「他說這間房間里有兩種女人香。」
「老色鬼滿腦子色情,本性難改,這對我們的計劃有甚麼影響?」姜雨瀾更加不解。
「你沒理解那段話的意思,他說這房間里有像水蜜桃那樣的成熟女人體香,很濃郁,而且說散髮香味的那個女人已經空虛十八年,這說的是誰?是齊嫂!齊嫂守寡的時間就是十八年。」
林賽雲語氣複雜地道。
「他長的是狗鼻子,這也聞得出來?」姜雨瀾聞言目瞪口呆。
「那他說的第二種體香不就是你?十年光陰荏苒而去,洛高峰死的時間到今年不是剛好十年嗎?」
「是啊!很可怕吧?他還用味道的濃淡暗示這間房間是齊嫂的,而不是我的。你說看出了這些,他心裡會怎麼想?」
林賽雲站起身,走到姜雨瀾面前,搖頭輕嘆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被他識穿了?」姜雨瀾失望地道。
「會不會理解錯了,老色鬼只是隨便一說?他也沒說你的病是裝的。」
「這種事還需要明說嗎?彼此都要留一些情面。」
林賽雲搖頭道:「今天這事是我太草率了,我早該想到他沒這麼容易對付。我和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要在馬曉桂案子上大做文章,一開始也沒有跟他開誠布公地談,他當然認為我們另有目的。看來馬曉桂的案子沒法利用了,我們必須另想辦法對付馬家。」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甚麼堅持對付馬家?你想殺鄭永懷還不容易,就一顆子彈的事情。我總覺得你的真正目標是馬家,而不是鄭永懷。不過,馬家只是投機商,在政商界都沒甚麼勢力,對付起來不用這麼麻煩吧?你老實跟我說,到底有甚麼目的?」
姜雨瀾語帶迫切地問。
「牽扯馬家一事,我只是受人之托,本來我只想用這件事做掩護,轉移一些人的注意力。現在雖然未竟全功,但是A04那邊總算有了進展,也不算白辛苦。」
林賽雲淡淡地道。
「你覺不覺得老色鬼在這件事上太乾脆了?照理他應該一拖再拖,不停地用這件事來接近你,可是我怎麼覺得他對你沒甚麼興趣?」
「拿到A404的技術資料不代表一切結束,能不能工業化生產A404才是關鍵。今天我剛剛收到一份情報,上面說A404如果沒有成熟的生產技術,其生產成本非常昂貴。」
林賽雲以凝重的表情道。
「你是說,有了技術資料還是沒用?還要進口生產設備?」姜雨瀾一臉驚詫。
「是的,現階段我們雖拿到技術資料,但連勉強工業化生產都不可能做到,就連實驗室合成,也需要進口幾件關鍵設備。所以技術轉讓只是開胃菜,正餐還沒開始呢!」
林賽雲微微冷笑道。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賽雲沈吟了一下,道:「有些事情還需要借助羅南的力量,不過我現在不方便接近他,需要用一種迂迴的方式與他接觸。」
「我明白了,這也是你一直讓鄭永懷活著的原因,因為只有鄭永懷活著,你才有藉口與老色鬼接觸,督促他去對付鄭永懷。老色鬼不願意做這些事情,反而正中你的下懷,你可以用這件事情來贏得同情,最終使他在其他事情上讓步。這也是你不怕老色鬼知道你指示我威脅他的原因,因為一切都可以用你想替兒子報仇來掩飾,對不對?你要我做出惱恨他負心薄幸的樣子,也是為了以後跟他繼續接觸埋下伏筆。賽雲,你……你可真是心思縝密,算計得這麼深遠,真讓我佩服。」
姜雨瀾愈說愈有豁然開朗的感覺,最後忍不住拍手歡笑。
「甚麼都讓你說中了,看來最瞭解我的永遠是你。」
林賽雲拉起姜雨瀾的手道:「你不是情報人員,本來不應該參與這些事情,不過我實在需要一個有正當理由出面的人幫忙。」
「你不要說了。」姜雨瀾揮了揮手。
「我大哥要我幫你,我能拒絕嗎?我只盼著這件事結束後,你能成為我的嫂子,那我再怎麼辛苦都值得。」
「可是我對你大哥還沒甚麼感覺。」林賽雲為難地道。
「感覺可以慢慢培養,我大哥和你一樣身份特殊,你們組成家庭,不是正好夫唱婦隨?好了,你也別猶豫了,我大哥可是有很多女孩子追的,你總是將他拒之千里之外,小心他積極度下降。至於你的工作我明白,老色鬼就交給我了,我還用三娘教子的方法讓他瞭解到該盡的責任,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下次他再來,我保證你說甚麼他聽甚麼,就算讓他改國籍他都願意。」
姜雨瀾拍著胸脯道。
「你不要說這種大話,話說得愈大愈不可靠。」林賽雲翻白眼道。
「好。我不說大話,總之,羅南那老色鬼交給我。我不僅要他在A404以後的進展里配合,還要讓他去給貝夫人當司機,替我創造利益。」
「你不要太大意,記住,他是一個間諜,並不容易對付。」林賽雲沈聲道。
「我知道,他以前還是一個警察,會開槍,還學過幾天太極拳,是不是?」
「你不要總想一舉數得,降服一個心智堅定的間諜並不容易,羅南雖然快六十歲了,但他不是普通老男人,他有他的魅力,女人跟他接觸久了,都有可能會受他瀏的吸引,你手下的宋美麗就是個例子。她總想跟羅南較勁,失敗得愈慘,心裡對他的感覺愈深,失敗次數多了,最後被降服的反而是她。我不希望你走同樣的路,所以我不贊成你定下這麼多目標,還是循序漸進吧!你跟他保持接觸,每次都裝作偶遇就行,不必特地找他,我也會這麼做,找到機會也會跟你一起,那樣整體效果會更好,免得你勢單力薄,反而被他找到破綻。」
林賽雲叮囑道。
「需要這樣嗎?我怎麼會勢單力薄?我的律師行裡有不少人手,比宋美麗優秀的也不是沒有,我有很多手段對付他。」
「不必著急,聽我的。」林賽雲拍了拍姜雨瀾的手。
姜雨瀾無奈地點了點頭,忽然揮手道:「總說老色鬼太煩了,不說他了,你不是說搬到這間房間里還有其他用意嗎?怎麼樣,有發現嗎?」
「趁重新佈置房間的時候,已經仔細檢查過了,沒有發現。」林賽雲面露思索地道。
姜雨瀾微微松了口氣,拍手笑道:「這麼說齊嫂沒有嫌疑?太好了,齊嫂一向將你照顧得很好,對我也很有禮貌,懷疑她確實沒道理。」
「你說錯了,正因為沒有發現,才更加值得懷疑,一個優秀的情報人員,如果在借住的房間里也會留下痕跡,那就太不稱職了。」
「就憑這點?你這房子里連僕傭帶保鏢,住了不下十個人,難道他們房間里沒有奇怪的東西,你就懷疑他們?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
「不是我疑神疑鬼,有人躲過這棟房子的智能監控系統,在我的迸房裡安裝了竊聽器,這可不是小事。我查過所有人,齊嫂跟我的時間最短,所以她最可疑。」
林賽雲嚴肅地道。
「跟你的時間最短?你會不會搞錯了,我記得我上高中時,齊嫂就跟著你了,她在你身邊起碼有七、八年了吧!」
「不是七、八年,是九年。從我的公司正式加入三零四一國防工程開始,她就跟著我了,當時高峰去世沒多久,我心情很差,整天飲酒,生了胃病。醫生建議我採用食療的方法治療胃病,我就聯繫了一家專供高級保姆的家政公司,家政公司向我推薦了齊嫂,她的廚藝讓我很滿意,從那之後,我的飲食都是由她負責,即使後來阮萍跟在我身邊,飲食方面也還是齊嫂拿主意。」
林賽雲回憶道。
「你都說她在這個家當保姆已經九年了,還有甚麼值得懷疑?莫非你懷疑她跟阮萍、李暢芩一樣是越南間諜?」姜雨瀾不解地問道。
「不,齊嫂不是越南人,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既然這樣,還有甚麼可懷疑的?」
「因為她身上有個疑點,我查過歷年來她每次放長假時的行蹤,你猜我有甚麼發現?在這九年中,每次長假她都會跟團外出旅遊,其中三次出國,分別是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六次國內旅遊,都是在沿海城市。旅行回來後,她會帶回很多旅行照片給家裡的人看,幾乎每天做甚麼事情都有拍攝,不過我發現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就是每次旅行,總有半天的時間,照片上沒有記錄。」
「半天沒有記錄也沒甚麼稀奇,旅行途中總有累的時候,有時候不願意拍照也沒甚麼。」姜雨瀾道。
「一本詳細的日記,有一頁空白並沒有甚麼,但是連續九本都這樣,就肯定有問題,更何況,齊嫂身上的疑點不只這一項。她的履歷上寫著是山西人,十八年前丈夫出車堝身亡,她則外出四處找工作維持生活。當時我派人查過她的來歷,確實在山西省境內一個小鎮上找到她的夫家,也確實像她說的那樣,二十年前她嫁給她丈夫,兩人感情很好,兩年後丈夫因車禍身亡,因為她本身父母早亡,丈夫也是無牽無掛,所以她就離開了那塊傷心地。」
「既然沒甚麼問題,怎麼還有疑點?」姜雨瀾不解。
「問題就出在她丈夫的墳墓上,每年清明節,齊嫂都會請假回鄉祭掃亡夫,可是我派人查過,她丈夫的墳墓在前三年還有人祭掃,往後六年卻根本沒有人理,墓碑上都已經長滿雜草了。」
「也許……也許齊嫂已經有了情人,想甩開前夫的包袱?」姜雨瀾揣測道。
「齊嫂就住在這裡,除了放假,平時和別人長時間接觸的機會很少,如果已經另有所愛,哪一個情人可以容忍這樣的情況?況且齊嫂一直以寡婦自居,就算有追求者向她示愛,她也會斷然拒絕,理由是放不下亡夫。這和亡夫墳頭上的雜草一對比,不明顯矛盾嗎?你認為這正常嗎?」
「好像有點不正常,這麼說……你還是懷疑她是間諜?」姜雨瀾遲疑著道。
「是的,不過不是越南間諜,我懷疑她是日本間諜。」
「為甚麼懷疑她是日本人?難道你又有甚麼發現?」
「是啊,人有生活習慣和固定思維,一種思維形成了,就很難去改變。齊嫂在九年里買了七件電子產品,我查了一下,統統都是日本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