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決鬥
一小時後,在新豪宅寬大的健身房內,胡清煙將一把韓式竹刀和一套劍道護具怒扔在羅南面前,道:「決鬥!」
「決鬥?用竹刀?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厲害?」羅南又驚訝又好笑。
「竹刀就夠了。有種把護具穿上,我要讓你知道怎麼去尊重女人。」胡清煙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迅速穿著護具,語含怒氣道。
「剛才搬東西的時候不是說累了嗎?怎麼突然這麼火大?哦……我想起來了,我向裴允婷獻殷勤,所以你生氣。我要向你解釋,這是有原因的。」
羅南逍。
「我不聽解釋,現在拿起竹刀,我們一較高下。」胡清煙已經穿好護具,拿起竹刀,殺氣騰騰地道。
「通常……有賭注存在才能激發我的熱情。」羅南慢吞吞地穿著護具,咕噥道。
「別囉嗦!你想要打賭?我成全你,打敗我,今晚我就是你的。」胡済煙冷笑道。
羅南聞言立刻就像吃了興奮劑,穿護具的動作加快了十倍不止,轉眼就穿戴妥當,站到胡清煙面前。
「果然是個色鬼!聽到這種事情才變得積極。」胡清煙露出不齒的表情。
「你準備吧,我要開始了。」
「慢著!如果我輸了,你想要甚麼?你會不會反過來要我陪你十晚、八晚?那樣我很吃虧的!」
「痴心妄想,我看你白日夢做多了。」
「不是就好,難道你想要錢?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是個窮光蛋,現在我所擁有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這棟房子,你不會想要它吧?」
羅南貌似為難地道。
「這棟房子我的確喜歡,但我不會要你拿它當賭注。」胡清煙不屑地道。
「也對,一晚值一棟豪宅,實在有點貴!」
「你認為我不值?你真是一個可惡的老色鬼。我不跟你囉嗦,如果你輸了,我只要你做一件簡單的事情,在你的胸口紋「老色鬼」三個字。」
「你真毒啊!竟然想出這種損主意。」
羅南啼笑皆非地道:「看來你真的很恨我,否則也不會冒著被我睡一晚的風險決鬥。不過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難道你覺得自己贏定了?」
「我贏不贏由它說了算。」胡清煙雙手持竹刀,做出上段式,攻擊之勢明顯無疑。
「你是不是經常練習?姿勢很漂亮。」羅南也學胡清煙擺出同樣的招式。
「廢話太多,受死。」話音未落,胡清煙手中的竹刀已經迅如電閃般劈了過來,帶起了一片風聲,的確頗有威勢。
「唉……」羅南假模假樣地嘆息一聲,單手揮刀迎上胡清煙的攻勢。
「啪!」
竹刀相擊的聲音響起,胡清煙一招無功,不禁有些意外,不過她看羅南用單手擋下她這一招,導致刀身力量欠缺,以致連退三步,也沒有多想,揮刀再攻。
「啪啪啪……」竹刀擊打爆起的聲響簡直就像燃放爆竹一樣,胡清煙追打著羅南,將他攆得滿屋亂竄,可是偏偏就是打不著他一下,追打幾十下後,累得氣喘吁吁。
「混蛋,你是不是故意的?」強撐著又追打了一圈,確信實在奈何不了老混蛋,胡清煙氣憤地將竹刀一扔,脫下頭罩,帶著一頭香汗,罵道。
羅南也脫下頭罩,不過他臉上滴汗未出,只是嘻嘻直笑。
「玩夠了吧?也發洩夠吧了?我知道你主要不是跟我生氣,搬東西時你和朱吉洋吵架我聽到了,這就算我免費當一次出氣筒,下次你還想這樣,我可要收費。好了,我該走了,你也該休息了。」
羅南扔下護具,就待離去。
胡清煙卻忽然將羅南攔住,奇怪地問:「你不住這裡?」
「這是借來的房子,難然被莫名其妙地送給了我,不過我可不習慣住這種房子,你安心住吧,我走了。」羅南微微一笑。
「可是……可是你……蠃了我……」胡清煙有錢難以啓齒地道。
「蠃了你?你承認我蠃了你一晚嗎?如果我主動提出要留下來,你也會這樣說嗎?」羅南反問。
胡清煙一怔,眼中浮起迷茫,羅南要走,她忍不住輓留,但如果羅南要留下來來跟她上床,她肯定抗拒她就是這樣矛盾。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討厭羅南,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還沒有愛上這個老色鬼,所以就算被迫承認賭輸了,她也很難立即付出賭注。
然而,羅南對賭注貌似不在乎的表現,又讓她感覺到尊嚴受到侮辱,所以她才攔住了羅南。
「我可不想今晚把你抱上了床,明天一早你就鬧著要自殺。女人啊!真是矛盾!你就當欠我一晚好了,甚麼時候還給我,由你自己決定。」
羅南拍了拍胡淸煙的臂膀,再次邁步準備離去。
「你站住!我不想欠你,你想要我,就來吧!」胡清煙先是叱喝,然後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表情。
「胡清煙,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嗎?」
羅南不得不再次停下腳步,走近胡清煙,沈聲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會認為你受了委屈,反而認為你已經春心蕩漾。」
「你才春心蕩漾。」胡清煙忍不住睜開眼睛,怒聲道:「如果你不想要我,剛才的賭注就作廢。」
「其實我想要你,也想佔有你,不過我並不想把你變成擺在深宅的美麗花瓶。我想得到的不是你的一晚,而是你的一生。」
「你不覺得自己太貪了嗎?」胡清煙冷笑。
「我的確很貪,正因為我很貪,所以在無法完全得到前,我不急於要你的一夜,更何況我覺得,當我脫下褲子時,你很可能會驚逃而去,不讓我得逞。」
「你以為自己是神仙,能掐會算嗎?」胡清煙嗤之以鼻。
「我不用掐、不用算,我只知道你很矛盾也很混亂,加上受了刺瀲,變得不理智,在這種情況下,多數人會選擇借酒澆愁,而你選擇放縱自己的肉體?這樣很不好,我很不喜歡。」
「你高估我了,其實我只是想要你這棟房子,我做夢都想住在這樣的豪宅里,過著富太太的生活。你不知道嗎?為了錢,我可以成為一個性無能老頭的妻子;為了錢,我可以秘密地為那個老頭的前妻代孕。我犧牲青春、犧牲名譽,就是為了圓我的豪門貴婦夢,現在夢醒了,我剩下甚麼呢?幾十箱衣服、兩百萬存款,除了這些,我甚麼都沒有,所以我不想夢醒。剛才我故意說要用自己的一晚跟你賭,不是認為我的劍道水平高,而是我覺得你很神秘,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手段,我覺得自己無法打敗你,但輸給你一晚並不算壞事,就當是投資。你對我還不錯,也許當你的情婦會比較輕鬆。」
隨著這番話說出口,胡清煙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上,變得失魂落魄,滿臉淒惘。
「既然你有這樣的盤算,為甚麼會說出口?為甚麼我能看到你心中的猶豫?」羅南蹲下身來,面對胡清煙好奇地問。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一直都很矛盾、很混亂。別看我穿著華麗、生活井井有條,其實我根本沒能力打理生活瑣事,離開傭人,我就會變得像精神錯亂一樣,就像我媽曾經說的,我是窮命富貴心,生活里沒有堅強的臂膀依靠,我會六神無主。是不是很好笑?我看上去那麼堅強,其實卻是這麼脆弱。」
「我知道你想得到我,從你出現在我面前那一刻起,我就有這樣的感覺,你透過一通電話就弄到!棟豪宅,只為了給我放東西,我就更加確信這一點,否則你根本不會讓我住進這棟房子里。也許,你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起了金屋藏嬌的心思,既然知道這一點,我又不是甚麼貞婦烈女,那麼彼此各取所需,沒甚麼不對。」
「不過,我始終無法放開心中最後的堅持,也可以說是戒備,我怕你是另一個朱吉洋,我更怕你比朱吉洋凶悍,你和朱吉洋年歲差不多,朱吉洋只能擁有我的妻子身份,你卻能擁有我的肉體。我面對你,能夠感覺到你佔有女人的強烈慾望,這讓我很害怕。而我最怕的是自己會變為一個無恥的女人,為生活所迫嫁給一個無能老頭還可以原諒,如今我手頭已經有些錢,不必為衣食住行擔憂,如果還為錢投入一個不可能與之產生愛情的老頭的懷抱,就算世俗能夠原諒我,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
胡清煙在這一刻完全卸下了心防,將自己的心理分析得很詳細、很透徹。
讓人很難相信有如此清晰思維的人,會將生活搞得一團糟。
羅南並沒有懷疑胡清煙的話,相反他相信了,也欣賞胡清煙這種坦誠,道:「就因為這樣的矛盾心理,所以你才猶豫?」
「不錯。你覺得我是不是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胡清煙黯然一笑。
「你把自己貶得太過了。」羅南微微一笑。
「難道我說了這麼多,你對我還有興趣?男人真是下半身動物,哪怕女人的心理再齷齪,只要肉體沒好,你們都會感興趣。」胡淸煙一臉輕蔑。
「如果男人對女人不感興趣,這個世界還有甚麼趣味可言?」羅南不以為忤地一笑。
「這麼說,你還想得到我?」胡淸煙有些意外。
「好,就算我不顧廉恥讓你包養,當你的情婦,你又憑甚麼讓我跟你?不要妄想我會愛上你,那不可能,這與你的年紀無關,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現在就可以很正式地告訴你,我永遠永遠不會愛上你,除非我瘋了。你想打動我、吸引我,只能憑借其他東西。你有甚麼?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窮光蛋,也就是說你沒錢;你年近六十,更談不上色;你不象才子,更不是高官名士,你能有甚麼憑借?只有這棟房子,還有你身上的那點神秘。我是個很實際的女人,神秘會讓我產生猜想,但不會讓我投懷送抱,也就是說你身上唯一能吸引我的就是這棟房子。」
「你說這麼多,是不是想找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又或者想要我給你一個當情婦的理?」
羅南興味盎然地道。
他忽然覺得與胡清煙的這番談論很有意思,他還從來沒有與身邊的女人探討過這樣的話題。
「這棟房子對我來說沒甚麼用,你想要可以拿去。不過你必須為我解答一個問題,你認為這棟房子值得你當多久的情婦」不等胡清煙回答,羅南又問道。
胡清煙聽到羅南的笫一個問題,有些愕然;第二個問題則讓她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雖然第二個問題早在她的意料之中,然而真正問出來,卻讓她有一種羞恥感。
她很想說,她的每一天、每一夜都是無價的,可是這樣的話她說不出口。
皮肉交易自古有價,無論在風塵中獻媚,還是以情婦的角色存在,說到底,只要是想用自己的美色換取男人的錢財,都可以用數字標價,這也可以說是一種經濟。
「三年。」胡清煙沒有回避這個問題,直接給了答案。
「你和朱吉洋結婚,替金嫻荷代孕,前後五年,只獲得了一千萬,平均每年兩百萬。這棟房子價值三千萬,只值你的三年,平均每年一千萬。這價格相差也太懸殊了吧。」
羅南揶揄道。
「你算錯了。這五年來,除了金嫻荷給我秘密代孕的一千萬酬勞,朱吉洋也為我花了一些錢,平均每年大概三百萬人民幣,這些花費都透過信用卡受朱吉洋監控,也算他包養我成為他名義上的夫人的酬勞。本來生孩子一事,他答應給我五千萬,但他發現朱顯貴從中搞鬼,懷疑俊濤不是他的孩子,因此那筆錢就落空了。」
「是不是因為朱吉洋拒付五千萬,所以你才要跟他離婚?」
「這的確是原因之一。本來我並不難拿到那五千萬,只要一份DNA監定報告就可以,不過那會牽扯出金嫻荷,金嫻荷並不想讓朱吉洋知道她算計了朱顯貴,更不想朱吉洋知道她一直處心積慮謀奪他的財產。我與金嫻荷有協議,必須嚴守秘密,所以只能放棄那五千萬。」
「算來算去,似乎我要包養你,就必須付出比朱吉洋多幾倍的錢,難道你認為自己一直在增值?」羅南笑問。
「你不覺得這種問法是侮辱嗎?」胡清煙冷笑道:「朱吉洋只是拿我當花瓶,從來不插花,你會這樣嗎?」
「當然不會。我一向認為插了花的花瓶才好看。」羅南嘻嘻一笑。
「我想我明白了,三千萬換三年,這可不是小商小販能夠承受的價格,美女的身體果然就是資本。」
「你心動了?你認為值得?可惜我認為不值得,剛剛我們說的一切都只是假設,我改變主意了。沒錢又不會死,我享受過富太太的生活了,我想過得平凡一點,沒有負擔一點,所以如果你想得到我,也僅僅只有一晚。我願賭服輸,如果你想要,現在就可以給你,我不會皺一下眉頭,就當我飢渴了五、六年,找人解解饞了。」
胡清煙道。
「說得我跟鴨子一樣,這樣我會有心理障礙的。」羅南呵呵一笑。
「既然你想過平凡的生活,我覺得我應該成全你。我可不想要被我佔有過的女人轉投他人的懷抱,所以我寧願放棄這一夜。」
「想不到你的佔有欲這麼強,強得變態,你真是一個變態的老色鬼。」胡清煙有些不屑地道。
「我就當你誇獎我了。好了,我該走了,你休息吧!」這一次,羅南不等胡清煙再輓留,立刻離去。
然而,這一次離去依舊不順利,雖然走下樓,踏出了門,最終還是被胡清煙叫住了。
胡清煙不是改變主意,而是提議去喝酒……
兩個小時後,羅南將爛醉如泥的胡清煙抱進臥室,將她安排妥當。
在離去之前,他在醉美人的鼻頭上使勁地捏了捏,以懲罰這個女人不自量力,一次次地向他挑釁。
羅南最終還是離開了,身影消失在深沈的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