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鼻尖幾乎撞上他的鼻尖,呼吸徹底攪在一起
「我想站在能幫到小叔的位置上。哪怕那條路要用燙的。」
醫療室的空氣變了質地。
唐瓷說不清那是甚麼感覺,像有人把門窗全鎖死,氧氣燒得只剩薄薄一層。
祝硯舟的目光鎖在她臉上,瞳孔里翻湧的東西她看不懂,只知道後背的汗毛全竪起來了。
他傾身。
一隻手撐在床頭靠板上,將她整個人圈進陰影里。
唐瓷仰臉,鼻尖幾乎撞上他的鼻尖,呼吸徹底攪在一起。
男人襯衫前襟的扣子不知甚麼時候崩開一顆,鎖骨下方那片緊實的皮膚暴露在白熾燈下,泛著冷白的光。
「唐瓷。」
他叫她全名時聲音沈得能從耳道一路震到脊椎底。
「太聰明的女人,通常活不長。」
唐瓷看著他。
這麼近的距離,他睫毛都數得清。
她沒躲,反而迎上去,嘴唇從他下唇上似有若無地擦過去。
溫熱,乾燥,帶著藥膏的涼。
「可我覺得——」
她退開半寸,又貼回去,嘴角幾乎蹭著他的嘴角。
「小叔捨不得讓我死。」
祝硯舟閉眼了。
那一瞬間唐瓷看清他眼皮底下眼珠滾動的痕跡。
下一秒他猛地睜眼,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彈開。
他站起身,背對著她,後頸到脊椎那道溝繃成一條筆直的弦。
聲音暗啞得可怕。
「滾出去。今天別出現在我面前。」
唐瓷從床上滑下來。
手背上的藥膏還沒吸收完,亮晶晶一片。
她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往門口走。
經過他身側時故意停了一拍,肩膀幾乎蹭上他小臂。
「那小叔好好休息。」
聲音又軟又甜,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門開了。
唐瓷剛邁出走廊一步——
「唐瓷。」
祝硯舟的聲音從背後砸過來。
她轉頭。
男人站在醫療室門口,襯衫下擺從西褲里掙出來一截,領口那顆崩開的扣子還敞著。
他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在抖。
「以後,別讓我看見你穿那種衣服了。」
唐瓷眨眼。
「哪種?」
祝硯舟沒答。
他把門摔上了。
唐瓷站在走廊里,對著那扇關死的白門吐出一口氣。
後背的汗把長衫洇濕一大片,手心全是掐出來的指甲印。
她低頭看自己手背那片紅腫,嘴角翹了翹。
剛走兩步,走廊拐角的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唐瓷。」
唐瓷腳步釘住。
裴衡靠在拐角的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系得一絲不苟,臉上那副金絲眼鏡反著走廊頂燈的白光。
眼神從她紅腫的手背掃到凌亂的衣襟,最後落在她脖子上。
那裡有一道白天被領帶勒出來的淺紅印。
「你不是說,來祝家抄經靜心的嗎?」
裴衡推了一下眼鏡,嘴角的弧度冰涼。
「抄到小叔醫療室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