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唱出好戲,手腕上那圈深紅勒痕是被老男人玩的
周愛華愣住。
唐瓷彎腰,額頭幾乎貼地。
她磨磨蹭蹭地俯下身,寬大的袖口先滑下來,從裡面滾出一卷厚厚的宣紙長卷。
紙面密密麻麻全是工整小楷,墨跡尚新,每隔幾列便有一滴暗紅滲進宣紙紋理里,像開在墨字上的梅花。
唐嬌嬌臉色變了。
那長卷嘩啦展開半截,光可鑒人的柚木地板上,殷紅血跡一字排開,觸目驚心。
唐瓷跪在經卷旁邊,仰起臉,滿眼是淚。
她的目光越過周愛華,越過唐嬌嬌,穿過偏廳看熱鬧的傭人,直直落在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二樓欄桿邊的男人身上。
祝硯舟端著一盞新換的武夷岩茶。
青花盞口穩穩貼著指節,一口沒喝。
「小叔說我戾氣太重,讓我抄經靜心。」
唐瓷聲音不大,卻清得能送進每個人耳朵里。
「這卷《楞嚴經》,我抄了三天三夜,手指扎破了一針一針蘸血寫。本想今日獻給妹妹做訂婚賀禮……」
她說「訂婚賀禮」四個字時,尾音一顫,眼淚成串砸在地上。
周愛華鐵青著臉,嘴巴張了兩回,一個字沒吐出來。
唐嬌嬌攥著裙擺,指節泛白,像被人往臉上扇了一巴掌又沒法還手。
死一般的靜。
直到祝硯舟把茶盞擱在欄桿面上——瓷器碰著紅木,一聲極清脆的響。
他冷眼掃過周愛華和唐嬌嬌,聲音不大,卻壓得整個大廳連呼吸聲都矮下去。
「我祝硯舟留下來抄經的人,甚麼時候輪到你們指手畫腳?」
他拾級而下,黑襯衫袖口輓著,紫檀佛珠不在腕上,小臂肌肉線條一路繃進袖管里。
經過周愛華面前時,他連余光都沒給。
「管家。」
他頓了一字。
「送客。」
「可是祝先生——」周愛華臉都白了,還想上前。
祝硯舟偏過頭,眼底像結了一層霜。
「需要我說第二遍?」
唐嬌嬌「哇」地一聲哭出來,被周愛華拽著胳膊往外拖。
兩個傭人上來架,半請半搡把人弄出了大廳。
唐嬌嬌的哭聲隔了兩重門還在往屋裡鑽。
祝硯舟一步步走到唐瓷面前。
她跪在地上,衣衫凌亂,頭髮還在往下滴著茶水,手背紅得幾乎要滲血。
淚痕斑駁的臉上,嘴角卻在他靠近的瞬間,勾了一下。
祝硯舟垂眼。
經卷上那些暗紅「墨點」,他只看了一處,就知道是甚麼。
紅得發棕,帶著鐵腥味。不是血,是上好的朱砂摻了紅墨水。
他蹲下身。
大手猛地攥住她那只燙紅的手腕,捏得她疼得皺眉。
「演得挺好。」
他嗓音危險,像刀片貼著耳廓擦過去。
「不過——」
指尖捏住她一根曾經「扎破」的手指,指腹在上面碾了碾。
皮膚完好,連個針孔都沒有。
「你沒必要糟蹋自己啊。」
唐瓷跪坐在地上,仰起臉。
額角紅點、睫毛上的淚、嘴角的笑,在午後的光線里拼出一張艷麗又放肆的臉。
她沒掙扎,反而把手指在他掌心輕輕蜷了蜷。
「小叔急了。」
她聲音又啞又軟。
「是怕瓷瓷真流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