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夜清算,坦誠相見
月上中天,清風村內一片死寂,唯有偶爾掠過枯樹枝頭的夜風,發出宛如鬼魅低泣般的嗚咽聲。
陸家小院的廂房內,陸長風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因體力透支與烈酒的催化,早已陷入了沈沈的昏迷。
他的呼吸沈重而急促,即便在深沈的睡夢中,那兩道濃眉依然緊緊蹙著。
他那雙布滿老繭、白日里用來打鐵的粗糙大手,此刻正死死抓著床沿,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徬彿隨時準備暴起,再次揮舞那柄沈重的鋼刀,去砍殺那些企圖染指新房的禽獸。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嘴裡偶爾還會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嘶吼,似乎還在夢中與那些企圖破門而入的惡徒殊死搏鬥,拼盡全力也要護住身後的妻子與她們的安危。
床榻邊,蘇紅蘿、媚兒與幽蘭靜靜地立在那裡。
屋內的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昏黃的光暈灑在她們絕美的面容上,投射出三道曼妙而妖異的身影。
空氣中,原本該是冰冷肅殺、令人毛骨悚然的妖氣,此刻卻因為這個滿身酒氣、粗糙笨拙卻又無比英勇的昏睡男人,而變得無比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連她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
「大姐……」媚兒輕輕咬著下唇,那雙平日里總是流轉著勾魂奪魄光芒的美眸,此刻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異樣波光。
她緩緩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沾染過無數男人精氣的雙手,又看了看床榻上那個為了她們不惜拔刀與整個宗族、整個村子對抗的男人。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呢喃,「他剛才……真的拿刀擋在我們前面了呢。他明明只是一個凡人……一個連我們一根手指都擋不住的凡人,他怎麼敢的?他怎麼敢對著那麼多眼冒綠光的餓狼揮刀?」
幽蘭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也泛起了一絲溫熱的漣漪。
她走到窗邊,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推開半扇木窗,望向清風村那幾處還亮著燈火、隱隱傳出粗俗笑罵聲與酒碗碰撞聲的村民院落。
她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如墜冰窟的殺意,卻又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掩飾的動容:「這幫清風村的畜生,白日里跟吳家嶺、李家村的那些惡徒根本就是一個德行。仗著人多勢眾,打著‘鬧洞房’的幌子,把別人家的女人當成可以隨意褻玩、肆意蹂躪的公用玩物。若我們今夜只是尋常的凡間女子,此刻恐怕早已被他們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蘇紅蘿沒有說話。
她緩緩走到床榻邊,裙擺在地面上拖曳出無聲的波紋。
她優雅地彎下腰,伸出那纖細修長、宛如羊脂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撫平了陸長風緊皺的眉頭。
指尖觸碰到男人滾燙的肌膚,那種獨屬於凡人男子的炙熱體溫,順著她的指尖一路燙進了她那顆冰封了百年的妖心。
在漫長而殘酷的歲月里,身為婚魘妖的她們,見過太多貪婪、懦弱、自私、虛偽的男人。
那些男人在清醒時滿嘴仁義道德,在夢境中卻暴露出最骯髒、最令人作嘔的本性;那些男人在遇到危險時,總是毫不猶豫地將身邊的女人推出去擋災。
她們一直以為,人間的男子皆是如此,天下烏鴉一般黑,這世間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真心與擔當。
可眼前這個叫陸長風的鐵匠,這個連字都認不全的粗漢子,卻用一柄沾血的鋼刀、幾句擲地有聲的怒吼,以及那不顧一切擋在她們身前的寬闊背影,徹底打破了她們對凡間男子的認知。
「他護了我們一晚。」蘇紅蘿收回手指,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兩位妹妹。
她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絕美的容顏上,綻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溫柔笑意,但那笑意深處,卻又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森冷妖氣,「今晚,換我們來好好‘回報’這幫清風村的親戚們。他們不是喜歡鬧洞房嗎?不是喜歡垂涎別人的妻子嗎?不是覺得踐踏女人的尊嚴是世間最痛快的事情嗎?」
蘇紅蘿的雙眼逐漸染上了一層魅惑至極的猩紅,紅唇微啓,吐出的字眼卻如刀鋒般冷酷:「媚兒、幽蘭,動手吧。記住,這清風村裡凡是今夜踏入過這座院子、嘴裡吐過半句污言穢語的男人,一個都不要放過。給他們一個最美妙、最難忘、最淋灕盡致的‘極樂夢魘’。讓他們在最極致的狂歡中,將欠下的債,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遵命,大姐!」媚兒與幽蘭齊聲應道,兩人的眼底同時爆發出嗜血而興奮的光芒。
夜色漸深,無聲無息的婚魘妖氣如同決堤的粉色潮水,以陸家小院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個清風村。
那是一種凡人肉眼無法看見,卻能深深嗅到的奇異異香。
它穿透了土牆,鑽進了門縫,無孔不入地滲透進清風村每一戶參與過鬧婚的村民家中。
那些白日里帶頭鬧婚、滿嘴噴糞的惡徒和族親們,此刻剛帶著滿身的酒氣與未曾發洩的邪火躺上自家土炕,正幻想著若是能摸一把那三個絕色新娘的小手該是何等銷魂,便在同一個瞬間,雙眼猛地翻白,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後直挺挺地墜入了妖氣為他們量身編織的宏大幻境中。
在夢境的世界里,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腥殺戮,有的只是足以讓任何男人陷入瘋狂的極致誘惑。
麻子堂叔是今晚鬧得最凶的一個。
他仗著自己是長輩,幾次三番想要扒下蘇紅蘿的嫁衣。
此刻,在他的夢境中,他並不是躺在自家那張破舊發霉的土炕上,而是置身於一座金碧輝煌、奢華至極的地下宮殿之中。
宮殿的地面全是用黃澄澄的金磚鋪就,牆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更讓他氣血翻湧的是,大殿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白玉浴池,池子里流淌著醇香的西域美酒。
而浴池中,正有十幾個身披薄紗、身姿妖嬈的絕色美人在嬉戲。
仔細一看,那領頭的三個美人,赫然就是陸長風今夜剛剛迎娶的三位嬌妻!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們,堂叔來疼你們了!」麻子堂叔在夢中狂笑著,口水直流,他感覺自己徬彿化身成了掌控天下的帝王。
他猛地撲進酒池之中,左擁右抱。
那些美人不僅沒有反抗,反而如水蛇般纏繞上來,嬌媚的笑聲在他耳邊回蕩。
「堂叔,您可真威武,比那陸長風強上百倍呢……」夢中的「媚兒」吐氣如蘭,溫軟的唇貼在他的耳畔。
麻子堂叔興奮得雙眼血紅,他瘋狂地撕扯著美人的衣衫,體驗著一種超越了他大半輩子認知、甚至超越了凡人肉體極限的頂級銷魂快感。
他在夢中嘶吼著、挺動著,每一次的動作都伴隨著直衝腦門的極致愉悅。
他感覺自己真的成了活神仙,快樂得靈魂都要飄出竅了。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在現實的土炕上,他那張布滿麻子的老臉雖然掛著極度猥瑣且狂喜的笑容,但他的身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體內的精氣、元陽、甚至五臟六腑的生命力,正隨著他在夢境中的每一次「攀上巔峰」,化作一縷縷白色的濃煙,從他的七竅中噴湧而出。
村東頭的痞子李四,白天里曾趁亂在幽蘭的腰上摸了一把,此刻他的夢境同樣荒誕而瘋狂。
他夢見自己贏下了全天下的財富,無數的金銀財寶堆積成山。
而更奇妙的是,那些金元寶、銀錠子,竟然在觸碰到他雙手的瞬間,化作了一具具溫暖柔滑的女人軀體。
李四在金錢與美色的雙重刺激下,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他瘋狂地在「金銀美人山」中打滾、索取,不知疲倦地宣洩著自己貪婪的慾望。
現實中的他,四肢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姿勢,胯下早已污濁不堪,而他的頭髮正以極快的速度變得花白,皮膚如枯樹皮般片片剝落。
村長家那幾個平日里橫行鄉里、帶頭砸門的年輕壯漢,更是被拉入了一個名為「無間春宵」的連環夢魘之中。
在他們的幻境里,陸家小院變成了一座永遠走不到盡頭的青樓。
無數長著新娘面孔的妖魅女子將他們團團圍住。
他們以為自己是來佔便宜的,便肆無忌憚地開始了一場狂歡。
起初,那是無盡的歡愉與滿足,他們在各色美人的伺候下欲仙欲死。
但漸漸地,他們發現自己停不下來了。
那些溫柔的美人變成了不知饜足的榨汁機,無論他們如何求饒、如何疲憊,哪怕在夢中已經精疲力竭到雙腿打顫、腰酸背痛,那些美人依舊帶著甜美的笑容,強行掰開他們的嘴灌下催情的烈酒,繼續將他們按在床榻上瘋狂索取。
「不……不行了……放過我……真的會死人的……」年輕的壯漢在夢中崩潰地哭喊著,但身體卻在幻術的操控下,不受控制地迎合著那致命的快感。
在現實中,伴隨著他們在夢里一次又一次被迫攀上快樂的巔峰,他們強壯的肌肉迅速萎縮,眼窩深陷,牙齒鬆動脫落。
那一縷縷代表著生命本源的白色濃煙,源源不斷地被殘酷地剝離出他們的身體,在清風村的上空匯聚成一條條白色的溪流,最終盡數湧入夜空中三位女妖的體內。
媚兒與幽蘭懸浮在半空中,衣袂飄飄,貪婪地吸收著這難得的龐大精氣。她們的肌膚變得更加晶瑩剔透,妖力在體內澎湃激蕩。
「大姐,這些凡人的精氣雖然污濁,但數量實在龐大,足夠我們姐妹增進百年修為了。」媚兒嬌笑著,舔了舔紅潤的嘴唇,宛如品嘗了一場絕世佳餚。
蘇紅蘿站在屋檐上,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那些在極樂中走向毀滅的螻蟻。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狂歡。我們不過是滿足了他們內心深處最骯髒的願望罷了。快樂與死亡,在這一刻為他們完美地交織在一起,這難道不是世間最仁慈的懲罰嗎?」
整整一夜,清風村的上空回蕩著若有若無的愉悅喘息聲、瘋狂的浪笑聲,以及偶爾夾雜著的幾聲虛弱到極點的哀求。
這座平日里充滿了算計與惡意的村莊,此刻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極樂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