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側入
老宅二樓的燈在十點以後熄了一半。
溫意帶著陸宵回到自己從前的房間。房門推開,裡面仍有一股很淡的舊書與樟木混合的味道,和她離開這裡時幾乎沒有區別。
床單是新換的,書架、衣櫃和書桌卻還停留在許多年前。
牆邊擺著她學生時代獲得的獎杯,玻璃擦得乾淨,按照年份從低到高排列。
書桌正中放著一方舊硯,旁邊的筆架上掛著幾支早已不能再用的毛筆。
陸宵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還是原來的樣子。」
溫意將房門關上:「你記得?」
「以前來給你送過一次書。」
「甚麼書?」
「忘了。」陸宵脫下外套,「只記得我敲了很久的門,你一直沒有開。」
溫意也想不起是哪一次。
她走到衣櫃前找出備用的睡衣。
櫃門內側還貼著一張已經泛黃的時間表,從早晨六點半起床,一直排到晚上十點熄燈,書法、古琴、閱讀和外語分別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記。
「你這連週末都沒有得休息。」陸宵走到她身後。
「差不多,祖父常說‘業精於勤,荒於嬉’」。
陸宵看著那張排得密密麻麻的時間表:「貼上去的時候,你多大?」
「週末玩一會兒,能荒廢甚麼?」
溫意沒有說話,抓住睡衣的手緊了緊。
洗漱以後,兩個人躺在溫意從前的床上。床比家裡的窄,肩膀稍微動一下便會碰到彼此。
陸宵關掉頂燈,只留下床頭一盞光線很暗的小燈。
溫意背對著他,閉上眼,卻始終沒有睡意。
窗外偶爾傳來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再遠一些,是老宅里的座鐘,每過十五分鐘便發出一聲輕響。
「我小時候,房門不可以反鎖。」溫意背對著陸宵說。
「為甚麼?」
「大哥說家裡沒有人會隨便進我的房間,反鎖反而顯得我有甚麼事瞞著他們。」
「有人隨便進來過嗎?」
「我母親會進來收拾東西。」
「包括抽屜?」
「嗯。」
陸宵的眉心輕輕動了一下:「你沒有說過不喜歡?」
「說過。」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