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孔雀
沈似錦發來的鏈接在溫意的手機里躺了三天,她一次都沒打開。
週五傍晚,溫意從學校回來,剛進書房,陸宵便敲了敲門。
陸宵沒有進來,看起來也是剛回家不久,身體半倚在門邊,手裡搭著條領帶,「今晚有安排嗎?」
溫意將電腦放在桌上:「準備改一下稿子。」
「集團旗下的平台有個年度活動。」陸宵停了停,「你願不願意陪我去。」
溫意抬頭看他。
結婚以後她很少出現在陸宵工作的場合,兩家的宴會避不開,但是陸宵工作和娛樂圈有關,鏡頭多,人也雜,陸宵知道她不喜歡,所以從不勉強。
「必須帶女伴嗎?」
「不是必須。」
「那為甚麼突然問我?」
陸宵的手指在領帶上動了動:「如果你不想去的話也沒關係。」
目光停留在溫意的臉上,在等待一個並無把握的答案。
溫意想了想:「好。」
陸宵沒有立即接話,半晌才反應過來:你剛才說好,是答應了?
「嗯。」
「不是因為我開口覺得不好拒絕?」
溫意看著他:「如果不想去,我會直說的。」
陸宵垂下眼,抬手碰了碰鼻尖,嘴角有些掩不住。
晚上七點,溫意換好衣服從衣帽間出來。
陸宵正站在落地鏡前整理袖口。
他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絲絨禮服。
顏色在室內看起來接近黑色,燈光落上去時才顯出藍。
西裝領口壓著極細的暗紋,胸前別了一枚銀色胸針,連袖扣都比他平日用的款式招搖。
換成別人,大概會顯得用力過度。
陸宵不會。
他個子高,肩背又生得漂亮,再挑人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像是理應如此。
溫意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
陸宵從鏡中發現她,手上的動作停下來。
她的禮服是很淺的煙青色,樣式簡單,只在腰間收了幾道褶。長髮沒有輓起,沿著肩背落下來,耳邊戴了一對細小的珍珠。
陸宵從鏡子里看見她,手上的動作慢慢停下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沿著禮服向下,最後停在空著的頸間。
「等一下。」
陸宵轉身走進衣帽間,從櫃子里拿出一隻深藍色的絲絨盒。
他把項鍊從盒中取出,雙手繞過她的頸側。兩個人的距離驟然縮短,溫意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後頸。
鎖扣很小,陸宵試了兩次才扣好。
他的指腹不經意擦過她頸後的皮膚,溫意本能地縮了一下。陸宵的手立刻停住。
「弄疼了?」
「沒有。」溫意說,「有點涼。」
陸宵這才繼續。項鍊扣好以後,他卻沒有馬上退開。
鏡子里,他低著眼,視線落在那枚正好垂在溫意鎖骨之間的藍寶石上,喉結很輕地動了一下。
溫意抬眼看他。
陸宵像是忽然回過神,向後退開半步。
「怎麼樣?」
溫意對著鏡子看了看。
她平時很少戴顏色這樣濃的首飾,可寶石的款式足夠簡潔,與煙青色的禮服並不衝突。
陸宵胸前的那枚與它遙遙呼應,若不仔細觀察,不會發現是一對。
「挺好看的。」她說。
陸宵低頭整理袖口,唇角卻已經揚了起來。
車駛入酒店入口時,兩側已經站滿媒體。
隔著深色車窗,閃光燈仍然連成一片。溫意看著外面擁擠的人群,握著手包的手指不由得收緊。
陸宵注意到了。
「太吵了?」
「還好。」
「那我們從側門進去。」
陸宵先替溫意打開車門,將手遞給她。側門雖然沒有媒體,酒店內部的音樂聲仍然不小。
平台負責人特意給陸宵留了主桌的位置,正對舞台,適合媒體取景。陸宵看了一眼,卻領著溫意去了右側相對安靜的休息區。
那裡與主會場隔著一道裝飾屏風,既能看到舞台,也不至於被音響震得難受。
桌上已經放著溫水和幾樣甜點。
「栗子酥是給你的。」陸宵說,「晚宴開席還要一會兒,餓了就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