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魔相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張開足以吞下一座房屋的巨口,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朝我猛撲而來。
「妖孽受死!」
珺娘冷喝一聲,聲如寒泉濺玉。
她身形一閃便跨越百丈距離擋在我與魔相之間,秋驪劍在手中發出一聲高亢的鳳鳴,劍身上的淡藍靈光如烈日炸裂般綻放。
她凌空一斬,劍勢簡簡單單卻蘊含著極致的劍意,一道藍白色劍光如天河倒瀉,劍意磅礡浩蕩。
那一劍斬在魔相身上,如熱刀切油般一划而過。
魔相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鳴,巨大的身軀從中一分為二,斷面處淡藍色劍氣仍在肆虐,將妖氣一寸寸瓦解。
轟然一聲,巨大的魔相炸開,化作漫天紫霧消散於無形,只留下一股腥臭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好機會!」
與此同時,我心念再動,玄香寶墨從另一個方向悍然砸落。巨大墨碑帶著煌煌金光,如流星墜地般呼嘯而下,封死了陸天闕的退路。
我刻意讓墨錠走了一個弧線,從側後方刁鑽砸去,逼得他只能硬接或者朝珺娘劍鋒所指的方向閃避。
珺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默契,側眸衝我微微頷首。
她不再言語,手中劍勢驟然變得更加凌厲狂猛,《疾風劍術》全力施為,招招要命。
劍光飛灑,好似狂風過境,又如暴雨傾盆,一重高過一重,一劍快比一劍。
秋驪劍在她手中已看不清劍身,只能看到一片藍汪汪的光幕向陸天闕蓋去。
她的身法也隨之變得更加飄忽莫測。
時而如鳳翔九天,扶搖直上,一劍劈落便如銀河倒掛;時而如燕掠水面,輕盈靈動,一劍撩刺便是水銀瀉地。
我操控墨錠不斷變換角度發起攻擊,有時從天而降以泰山壓頂之勢兜頭砸落,有時橫掃腰際裹挾萬鈞之力攔腰拍去,有時從背後偷襲無聲無息貼近後心。
珺娘則根據墨錠的來勢調整自己的劍招,步步緊逼。
兩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配合得天衣無縫,對陸天闕形成了密不透風的夾擊之勢。
每一次墨錠砸落,她便會精准地在同一時間發起攻擊,讓他左右不能兼顧。
夫妻聯手,攻守相望,彼此信賴,不需言語便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這份默契讓我們發揮出了遠超各自戰力的威能。
若說珺娘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利劍,那我就是推動這柄劍的疾風,風助劍勢,劍借風威,兩者合一,便是無堅不摧的狂風快劍。
陸天闕被逼得左支右絀,手中的紫光寶劍上下翻飛,劍勢早已失了章法,既要抵擋珺娘那如狂風般連綿不絕的劍招,又要時刻提防玄香寶墨那重於山嶽的砸擊。
每一次格擋,虎口的傷口便撕裂一分,紫色的妖血順著劍柄不斷滴落;每一次閃避,體內的浩然正氣便翻湧一次,經脈如被針扎般刺痛。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額頭上滲出冷汗,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病態蒼白的臉此刻變得更加難看,灰敗中透著青紫。
那身華貴的紅錦蟒袍被劍氣削出好幾道口子,布條翻卷,滿頭白髮也散亂開來,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再無先前從容不迫的氣度。
「韓梟!沐詩珺!」
他咬牙切齒,眼中殺意如實質般噴射而出。
「你們這對狗男女!本座今日必將你們碎屍萬段!抽魂煉魄!讓你們的神魂在煉獄中永世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他的狠話還沒說完,玄香寶墨又是一記重砸從天而降。
他急忙舉劍格擋,紫劍與巨碑撞在一起,爆出漫天火花。
這一下他本就倉促應招,力量未聚,被砸得手臂一麻,身形微微趔趄。
珺娘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秋驪劍直刺而出,速度快到連神識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殘影。
劍鋒撕開空氣,帶著凜冽的劍意,噗嗤一聲刺穿了陸天闕的左肩。
紫色的妖血湧出,濺在劍身上嗤嗤作響,卻被秋驪劍上純粹的靈力瞬間蒸發。
劍鋒刺入的那一瞬,珺娘手腕一翻,劍身在傷口中擰了半圈,將傷口攪得血肉模糊,隨即抽劍後撤,飄然飛退,躲開了陸天闕反手劈來的一劍。
「啊——!」
陸天闕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形暴退,紫色的妖血染黑了半邊蟒袍。
珺娘那一劍不僅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劍意更是順勢侵入他體內經脈,在他體內肆虐破壞。
他急忙運轉妖氣鎮壓,卻發現那劍意中蘊含著一股剛烈純正的靈力,極難驅散,如同跗骨之蛆般在他經脈中鑽來鑽去。
陸天闕劇烈喘息,額頭冷汗如雨。再次抬頭看向我們時,眼中終於多了一絲驚懼。
他堂堂化神巔峰的六魔將,威震天下數百年的大妖,居然被一個元嬰小子和一個同境界的女修逼到這種地步!
「咳……咳咳……」
他咳嗽兩聲,嘴角溢出一縷紫黑色的妖血,狼狽至極。
身上的妖氣都因傷勢而有些不穩,暗紫色的霧氣翻湧得更加劇烈,時而凝聚時而散逸,顯然是體內妖力失控的徵兆。
我心中暢快至極,操控著玄香寶墨盤旋於頭頂,朗聲大笑。
「陸天闕,你不是要抓我去見你的主子嗎?來啊,爺爺我就在這裡,有本事你就來!」
珺娘橫劍而立,白裙獵獵,側眸望向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而驕傲的笑意。
那笑意雖淺,卻如冬日暖陽,將漫天肅殺之氣都融化了幾分。
「夫君,打得好。」她輕聲說道,語氣中有贊許,有欣慰,更有化不開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