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擂台之上,戰況正酣。
最初三十回合,兩人在台上你來我往,鬥的難分難解。
姬智戰意如虹,揮劍掐訣,一手儒門《正心劍法》使得光明磊落,卻又自帶幾分獨特韻味,以劍作筆,以氣為墨,文氣隨劍鋒流轉,化作金色篆文繚繞身周,劍法與儒法洋洋灑灑,走筆龍蛇,身法與技法似醉似舞,鸞回鳳翥。
看來這幾日的連番實戰,已經讓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子。
反觀那忍者,僅以詭譎身法閃躲,雙手結印數次卻未見任何忍術發動,只是憑借體術游走纏鬥。
「哈哈,小小倭人,東瀛病夫,技止此耳!」看台下,幾個紈絝子弟大聲嘲諷,嗤笑不已。
他喘息越來越重如破敗風箱,咳嗽聲幾乎連成一片,可身形動起來卻鬼魅般飄忽不定,每一次騰挪都透著森然邪氣,他的關節徬彿沒有限制,能以常人無法理解的角度扭曲、折疊,在姬智密不透風的劍網中如滑膩的毒蛇般穿梭。
戰至百合,異變驟起!
忍者漸顯疲態,腳步虛浮,似是力竭,踉蹌後退時袖中滑出數枚淬毒苦無,暴雨般射向姬智面門。
姬智旋身揮劍格擋,金鐵交鳴聲中,卻見那忍者雙手結出一個不知是甚麼的印。
「嗬……嗬……」
他喉嚨里發出氣管卡著血塊的破碎喘息,猛然扯下遮面布!
台下驚呼四起,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臉——皮膚蠟黃乾癟,臉皮如破舊的皮革般緊貼在顱骨上,布滿深褐色斑痕,嘴唇潰爛露出發黑的齒齦,而最駭人的是那雙死寂的眼眸,瞳孔已徹底擴散成漆黑,眼白布滿血絲和黃色的膿液,此刻正汩汩湧出暗紅髮黑的血淚!
姬智下意識迎上那道目光,甫一對視,便再也挪不開視線,只覺腦中嗡然巨響,識海劇烈震蕩,原本清澈的雙眸徬彿被某種無形的污穢填滿,眼白部分迅速蔓延出蛛網般的黑絲,整個人如遭雷擊,揮劍的動作驟然凝固在半空。
眼前景象天旋地轉,擂台、人群、高台……一切都在扭曲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霧,霧氣中隱約可見殘破的鳥居和腐朽的注連繩,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屍臭與硫磺味。
「這是……」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霧中無數慘白手臂突然伸出,手臂上爬滿蛆蟲,指甲脫落,露出黑紅的血肉,抓向他的腳踝,耳畔響起萬千哀嚎,有男有女,聲音扭曲重疊,皆用晦澀東瀛語淒厲哭喊:「來吧……死吧……來吧……死吧!」
姬智頭昏腦脹,太陽穴突突直跳,手中長劍幾欲脫手,整個人如墜九幽,雙腿發軟,搖搖晃晃。
「幻術?!」
他咬破舌尖,固守靈台,攥緊手中長劍,體內文氣瘋狂運轉,試圖衝破迷霧。
然而那灰霧如有實質,如活物般蠕動著,越收越緊,像是一張濕漉漉的裹屍布,要將他活活悶死在裡面。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文氣正在被某種陰寒之力侵蝕,那力量如附骨之疽,護體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台下已亂成一片。
「草!那倭人使妖法!」
「裁判!快中止比試!」
「等等,姬公子動了!他在往前走!」
眾目睽睽之下,姬智雖雙目失神,步履蹣跚眼看就要倒下,卻仍一步步向前挪動,手中長劍顫抖著舉起,劍尖所指,正是僵立原地瞪著眼睛的忍者。
「狗東西,還真有些門道!」
我猛地坐直身子,慵懶之態盡掃,眼底掠過冰冷的殺意。
一縷神念悄無聲息地蔓延過去,稍微感應了一番,卻未發現致命殺機,我看向身旁的甄海瑤,她也搖了搖頭。
「夫君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