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入玄門,子平多學問(番外篇,引子)
到94年的元旦那幾天,我每天回家路上故意在奶奶家門口磨蹭掉一點時間,卻再也沒有見過李嫣的面。
心裡明白93年的聖誕節便是我和李嫣母女的最後一次見面。
忽而又想到鄭清如,連面都沒見上也就此永別了。
心下淒然。
正所謂激情過後只有空虛,之後的日子幹甚麼都提不起精神來,似是經歷了與李嫣母女的激情後,頗有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味道。
在學校痴痴的學習,回到家傻傻的鍛鍊身體,似是要用這些來填滿空虛。
不過這倒不錯,緊接著的一個月便是期末考試,成績公佈倒是進步不少,至少沒有挨老爸的罵。
學期結束放假回家,別人都是歡歡樂樂三三兩兩說說笑笑的回家開始愉快的假期生活,而我卻只是悻悻的回家,覺得百無聊賴。
倒是沒有想到,回家後才知道,今年我們全家要隨爺爺回老家過年。
老家便是本地的上涇鄉下,江南水鄉河道密布,老村落也都是逐水而居。
小時候上小學前回去過,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門有路,路邊有河,河上有橋。
爺爺這輩是五兄弟,爺爺最小,是老五。
老宅子是三間門臉的二層小樓,歸了老三。
老四早亡,沒有子嗣。
老大和老二家也都在附近的鄉里。
老大家的二老都沒了,老二家爺爺沒了,奶奶在。
老三家都在。
兒子輩的老大家三個,老二家五個,老三家六個,我爸這輩三個。
因此伯父伯母叔叔嬸嬸姑媽姑父的一把,有嫁出門的有招女婿的,關係複雜。
到了我這孫子輩,名字也沒有了,只有家族代號,我是老五家的,你是老三家的。
好在同一個輩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按年紀大小叫唄。
大的已經看著跟叔伯們一樣,小的還在懷抱。
大家族,人多嘴雜,規矩也多,還弄得挺封建,上桌吃飯都要討論座次。
一會兒不姓顧的不能上桌啦,一會兒嫁出門的不能上桌啦,過一會兒又是少女小孩不能上桌啦,弄得一家家都拆得七零八落的坐著。
不過我的排名倒不低,孫子輩里的顧姓男丁大排行我在三,在我爺爺這支的老五家我又是長子長孫,所以也頗靠上座。
除夕全家年夜飯。
按理初一開始小輩們應該從老大家開始一家家拜過來,可是因為地點和祖宅的關係,調整成了初一老三家,初二老二家,初三老大家,初四回到我們老五家,我們也就回市區了。
也就是初二在老二家拜年的時候,家族里大大小小幾十號人,爺爺奶奶和父母都和那些叔叔嬸嬸阿姨大伯的聊天,整個一個蛤蟆坑。
堂姐顧金鳳走過來說二奶奶找我。
金鳳姐比我大八歲,是老二家最漂亮的孫女,一頭如雲的秀髮,鵝蛋臉,有一雙會說話的大眼,微翹的瑤鼻,微厚而性感的嘴唇,只可惜身高只有156公分,冬天的厚衣褲也顯不出她的身材。
我正困惑家裡的祖輩離我關係甚遠,沒由來的找我作甚?
但還是跟著她來到了老二家後院的一間小屋。
這似乎並不是二奶奶起居的屋子。
金鳳姐只是把我讓進了屋自己並沒進來。
進門一看果然不錯,這房間不是住人的,更像個書房或者藥房。
房裡就居中放著一張小方桌,兩把椅子供人對坐。
屋裡靠牆一排高櫃,就像藥房裡裝藥的抽屜櫃一樣,一排排的抽屜,而兩側的牆邊則是分別是矮櫃,櫃上放著亂七八糟不知道甚麼用的東西。
房間沒有窗,很暗,二奶奶在房裡沒開燈,居然點的是蠟燭,居中而坐。
她用濃重的本地鄉音叫我在對面。
八十幾歲的她比我爺爺還大不少,已經老得滿臉皺紋堆壘都快面目難辯了,頭髮白多黑少,稀稀拉拉的,牙也不全,一張嘴只能看見兩三顆。
說實話,還好她身體雖矮但沒有佝僂著,而且衣著整潔,又是自家親戚,否則真以為是小說里的巫婆也不為過。
我隱約記起我奶奶提到過老二的老婆有點特殊本事,會關夢通靈。
解放前還有不少鄉人上門來。
但終究不知道是迷信還是真的,我們從沒有試過。
她拿著蠟燭在我面門前晃過,仔細的打量我,乾癟的皮膚皺紋堆壘,眼裡卻精光閃動,讓我一驚。
隨後又要我伸手按著脈門把了一會兒,沈吟了一會兒,用濃重的鄉音低沈的說:「三弟弟,叫甚麼名字?」原來這裡的本地人無論輩分,長輩叫小輩男孩都叫弟弟,女孩都叫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