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回復來得比預期更快。
帝國方面的逢家族先回了信,措辭客客氣氣,意思卻冷得像這顆星球上的寒鐵——「家主逢時炎奉令建哨,職責未盡,家族遺產亦已投入逆重飛船,族中再無餘力接濟。盼雪茵夫人與世子勉力支撐,勿墜逢家威名。」
帝國官方更是直白——「前哨站已建,逢氏當守土盡責。今時空航路耗費巨甚,派艦接返,得不償失。原地候命,帝國不日將派人前來聯絡。」
雪茵將這兩條消息反復讀了十幾遍,最後將通訊平板輕輕放在桌上。
逆重飛船在這蠻荒世界是安身立命的神器,可一旦回到文明星域,便不過是件無用的累贅。
而要將這龐然巨物送出行星軌道,又談何容易?
這沈沒成本太高了,高到沒有選擇餘地。
況且她後來才得知,「神聖帝國」也已深度參與此世界的前哨開發,泰蘭不願與神聖交惡,便決意不再往這邊投入分毫。
逢家,是真的被流放在這片荒土上了。
她已經不知道接下來該怎幺辦了。
此時,另一片樹蔭下,小盹方醒的灶離睜開了雙眼,卻徬彿在對空氣說話:「我……這是被奪捨了嗎?總感覺這腦袋不是自己的了。」
「你既然有這種想法,那肯定不是啦。」一個聲音忽然在他心中響起,不知從何而來,「我只是灌輸了你足夠的知識與經驗,跟‘神經訓練器’的作用差不多,只不過量太大了,你的大腦還沒適應過來。你看,你現在都能思考這種問題了。」
「那我也知道了,看來我…」把手舉向天空,讓陽光從手指縫中微微透露出部分光線照射在他清秀的臉龐上,他心中的聲音此刻和他的心聲一起鳴起「真是被眷顧之人,故事的中心,呈現給眾位觀察者的飾演者…」
「我真沒被奪捨嗎?算了,此刻我能夠被眷顧即可,那幺我…現在該做什幺?」
「你的故事將由你來書寫與我們,在有趣的期限,我會不斷為你導向最輕鬆愉悅的基調,畢竟這是個…h的黃文故事嘛~也符合你個色小孩的期望。」
「那我可要開始我的後宮生涯了!」
「對了,稍微提醒你一下,雖然我也不想管制你,但這個世界本質上的規則運行的不是我制定的,所以在你生理年齡14歲之前,你都無法進行真正的性愛。」(rimworld遊戲中,只有>14歲的人物才視為成人,也才能進行性愛,我也懶得去找年齡補丁,而且直接艹多沒意思和美感啊,應該慢慢來書寫故事)
「蛤?」
「是的,你以前或許不會意識到,但也會潛移默化的讓你超過14歲才會才能ccb,但你現在被我提示了,就直接受到規則限制,你可以無限接近諧油調情,但無法真正做到,但沒事,你現在已經快13歲了,再過一年就可以,這一年時間剛好讓你做準備。」
灶離愣了愣,忽然咧嘴一笑:「也罷,一年就一年,正好讓我先打好基礎。」他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研究室的自動門滑開時,雪茵正坐在通訊台前。
她的眼眶還紅著,聽見腳步聲,她慌忙別過臉去擦了一把,再轉回來時,已經掛上了溫柔的笑意——那笑撐得有些勉強,嘴角在顫,卻還是撐住了。
「離兒……」她張了張嘴,聲音哽在喉嚨里,眼睛替他先說了話——兩行淚無聲地滑下來,落在通訊台上。
灶離走上前去,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媽,你怎幺了?」
其實他早知道了。
早在樹下與那個聲音對話、接受恩賜的時候,他便什幺都知道了,甚至比雪茵從通訊台里聽來的更詳細、更清楚。
只是他身上發生的事,這些無法解釋的能力,還是不要告訴別人為好。
雪茵飛快地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將聲音穩住:「你父親他……在外面遇到了狂暴動物群的襲擊,商隊裡的人……全部遇難了。」她頓了頓,指節在桌沿上攥得發白,然後硬生生扯出一個讓人安心的語氣,「帝國那邊說了,過幾年接引部隊就會來,我們只要好好守著這裡就行。」
她說謊了。帝國分明是拋棄了他們。可她決定獨自吞下這枚苦果,讓其他人心裡還能存著一絲盼頭。
灶離沒有拆穿她。
他伸出雙臂,抱住母親,將臉埋進她柔軟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卻格外清晰:「媽,別難過了。爺爺一定會派人來接我們的,我們只要撐過這幾年,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能保護你。」他擡起頭,那雙眼睛尚帶稚氣,卻沈靜得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像是什幺都看穿了,又像是什幺都願意相信。
雪茵怔住了。
她嘴唇微顫,蹲下身,將他整個人攬進懷裡。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抖得厲害,壓抑了數日的惶恐與無助終於尋著一個出口,從緊咬的牙關裡一點點漏出來。
灶離任她抱著,一隻手掌一下又一下輕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父親不在了,這個家還在。」他的聲音很輕,卻篤定得讓人無法反駁,「以後,我會扛起這個殖民地的責任。」
雪茵松開他,用指腹拭去眼角的濕痕,望著兒子那張稚嫩卻堅毅的臉,徬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她想說「你才多大」,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字:「好。」
接下來的日子,灶離沒有急著做什幺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開始梳理殖民地現有的資產,清點物資儲備,檢查每一處設施的運轉情況。
逆重飛船的建設十分完善,這等家底在邊緣世界堪稱殷實,可防禦體系卻薄弱得可笑。
他將腦海中那個存在賦予的科技知識一點點繪製成圖紙,標注在殖民地的佈局圖上。
「我一直想問,」他在心中開口,「我們的資產這幺豐厚,防禦卻這幺薄弱,怎幺卻一直沒有襲擊找上門?」
「因為‘規則’。」那個聲音回答得很隨意,「目前這套規則是按一無所有的人設計步調的,而你們拖著一整座後期的基地空降過來,就像滿級號踏進新手村。不過這樣太無趣了,所以我會時不時手動喚些襲擊過來玩玩——放心,我喚來的完全可控。至於不是我喚來的,按規則限制也強不到哪去。」
祂說得很玄乎,但灶離意外地聽得懂。或許是之前被灌輸知識的緣故,那些本不該被理解的概念,落在他腦子里卻像早就認識的老朋友。
「那要是出了岔子呢?」
「出不了岔子。這是爽文劇情,你放開了折騰,真要有意外,我隨便添幾筆‘情節’就兜回來了。」
「那就拜託你了——」灶離頓了頓,「玩家。」
這是那個存在的名諱。
灶離自幼聰慧早熟,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被那個無法主動探知的存在灌輸了太多東西,那存在好似神明,卻毫無惡意,甚至殷勤得像是在經營什幺。
灶離不知道祂圖什幺,但他選擇接受。
反正,不吃虧。
某個午後,雪茵在起居艙整理舊物,翻出了時炎的幾件遺物——一件繡金紋的披風,一枚逢家家徽,壓在箱底多年,金線依舊亮得刺眼。
她愣愣看了許久,眼眶又泛了紅。
灶離正好推門進來,見狀沒有出聲,只是挨著她坐下,將那顆小小的腦袋靠在她胳膊上。
「我在想,」雪茵的聲音沙沙的,像是許久沒喝水,「我恨了他那幺多年,到頭來他死了,我反倒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灶離沒有擡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是我母親。以前是,以後也是。至於他——你是他的正妻,可你不止可以是他的正妻。」
雪茵怔住,側頭看向兒子。
那雙清亮的眼睛里沒有憐憫,也沒有煽情,只有安靜的陳述,像是在講一個早已被他自己消化乾淨的事實。
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卻笑了出來,伸手揉亂他的頭髮:「你這小腦袋瓜里,到底裝了些什幺。」
灶離任她揉,沒有躲,也不說話。
心想:裝了你們不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