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眼罩的加入與感官放大
被完全限制住視線和雙手的感覺,比她預想中更強烈。
「今晚只做一件事。」顧南川終於開口,「站著,八分鐘。八分鐘里,我會問你兩次。每次都如實回答身體的感覺。結束後,如果你都做到了,我會告訴你下一步。」
木月點頭,隨即意識到他可能看不見,才低聲補充:「好。」
時間開始走。
第一次詢問在大約三分鐘後到來。
她如實說了呼吸變淺、身體發熱、以及那點逐漸清晰的濕意。
第二次更短,只報了最明顯的變化。
到八分鐘結束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有些不穩,卻依舊把句子壓得很乾淨。
眼罩被摘掉的時候,木月下意識眯了下眼。
燈光不算亮,卻還是讓她有瞬間的暈眩。顧南川已經把絲帶收好,紙袋重新推到她手邊。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可以走了。
木月把紙袋拿起來,手指在袋沿上停了停。她想說點甚麼,最終只低低應了句「我先回去了」,便轉身往門口走。
顧南川沒有留她。
也沒有像前兩次那樣,在她走到門口時再補一句甚麼。
這種乾淨的結束反而讓木月更不自在。
她拉開門,走廊的感應燈「啪」地亮起來,白得有點刺眼。
她站在門外,聽見身後公寓里極輕的腳步聲,像是他走去關燈,或是走去窗邊。
她沒有回頭,直接按了電梯。
下到一樓,她沒有立刻叫車。
而是先在單元門口的陰影里站了一會兒,讓夜風把臉上的熱度吹淡一點。
手腕上的紅痕還在,不重,卻足夠提醒她今晚發生過甚麼。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脈,心跳已經慢下來,可某根繃著的弦還沒完全松開。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她以為是顧南川,點開卻發現是媽媽發來的語音:問她今晚吃了沒,要不要週末回去一趟。木月聽完,把手機屏幕按暗,沒有馬上回。
她現在不太想碰家裡的聲音。
太乾淨,乾淨到會把今晚的一切襯得更清楚。
最終她還是攔了輛車。
車上她沒再閉眼回想,只是看著窗外一段段後退的燈光,把紙袋抱得更緊了些。
司機沒有說話,電台里放著很普通的晚間節目,聲音不大,卻把車里的安靜填滿了。
到出租屋的時候,她先去洗了把臉。
冷水刺激皮膚,讓她清醒了一些。
鏡子里的人眼神還是有點散,耳尖的紅卻已經退得差不多。
她把襯衫換下來,隨手丟進洗衣籃,然後走到桌邊,把紙袋放進抽屜最底層,用兩本不常翻的書壓住。
做完這些,她才覺得自己重新回到了「一個人住」的空間里。
廚房裡還有早上剩的半碗粥。她熱了熱,站著喝完,把碗洗掉。動作很平常,平常到幾乎能騙過自己——今晚甚麼特別的事情都沒發生。
可當她躺到床上,側過身,手腕無意中壓到枕頭時,那點被綁過的觸感還是會輕輕冒出來。
木月把臉埋進枕頭,沒有再去整理那些感覺。
她只是想:下次他再叫她的時候,她大概還是會去。
這個認知讓她在徹底睡著前,輕輕嘆了口氣。
不像是無奈。
更像是某種已經無法假裝不存在的、安靜的確認。